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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14章 走廊尽头的哭声,是安抚还是深渊

    沈云直接下达指令:“不能说话,就用行动。你是医生,用你的专业,去表现‘尊重’,表达‘诉求’。”

    他注视着李建国,像在审视一个即将送上试验台的样本。

    “去吧。”

    这两个字,宣判了李建国的命运,不容他有任何选择。

    他看了一眼在窗边痛苦抽搐的张扬,又回望沈云那张毫无情感的脸,最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白大褂,仿佛这身职业的象征能给他注入最后的勇气。

    属于外科医生的、在手术台上面对生死的镇定,被他硬生生从骨髓里逼了出来。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保安亭。

    他没有像张扬那样鲁莽地凑到窗前,而是在一步之外站定。然后,对着窗内那个没有五官的轮廓,腰身猛地折下,一个无可挑剔的九十度深躬。

    起身时,他的动作清晰而缓慢,充满了仪式感。

    他抬起右手,先是指了指保安胸前那张发着微光的工作证。接着,手腕平移,指向远处殡仪馆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诉求明确,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做完这一切,他便垂手立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审判。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希望时,保安亭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那只苍白的手以一种非人的僵硬姿态,缓缓抬起,取下了胸前的工作证,平放在窗下那个外推的凹槽里。

    成功了!

    李建国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却被他死死压住。他再次对着窗内鞠了一躬,才快步上前,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捏起了那张卡片。

    卡片入手,冰冷刺骨。

    【哭魂岭殡仪馆】

    职位:夜间巡更

    姓名:李卫(字迹模糊)

    照片上是一个五官完全扭曲的男人。

    就在李建国拿到卡片,转身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缝住张扬嘴巴的那根黑线骤然绷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我操!咳……咳咳!哈……哈啊……”

    张扬瘫软在地,疯了似的抚摸自己的嘴唇,上面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口。他一边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一边语无伦次地嚎着:“我的嘴!我的嘴还在!妈的!刚才感觉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建国走回人群,所有人的视线都变了,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佩。

    “冷静,专业,精准。”沈云接过工作证,赞赏难得地不加掩饰,“李医生,个人绩效评级:A。姿态谦卑,诉求明确,完美展示了在‘静默沟通’场景下的专业素养,为团队拿下了关键道具,功不可没。”

    “那我呢?我呢?我也被缝嘴了!我的功劳呢!”张扬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自己的嘴。

    “张扬同事,用一张嘴的暂时使用权,为我们测试出了‘声音’是高压红线。”沈云瞥了他一眼,“你的牺牲很有价值,市场开拓行为有效,贡献评级b。下次注意,开拓市场不是用嘴喊,要用脑子。”

    “我……”张扬一口气堵在胸口,刚想骂街,猛然想起那根黑线的触感,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紫了。

    李建国牵动了一下嘴角,肌肉却僵硬得挤不出一个笑脸,他的腿肚子到现在还在抽筋。

    “既然拿到钥匙,就别浪费时间了。”

    沈云拿着工作证,走到大门前的刷卡器上,轻轻一贴。

    “滴——”

    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福尔马林和劣质焚香的甜腻气味,如同有形之物喷涌而出,呛得人几欲作呕。

    门内并非一片漆黑。

    几盏绿色的应急指示灯挂在墙壁高处,投下惨绿的光,照亮了空旷的大厅和一排排冰冷的金属长椅。光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尸蜡,透着不祥的油腻感。

    一道指示牌悬在半空:【休息室】,箭头指向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上班了,各位。”沈云压低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记住教训,现在开始禁言。用手势交流,目标,休息室。”

    他比了个“前进”的手势,第一个踏入那片幽绿的黑暗。

    高小灵立刻会意,后退一步紧贴墙壁,手中的针头在惨绿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寒芒,整个人进入了绝对的警戒状态。其他人屏住呼吸,沉默地走进这条通往未知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黑白遗像。

    那些照片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用一种空洞的眼神“注视”着他们。那感觉不是视线,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后颈上,让人喘不过气。

    队伍走到走廊中段时,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前方黑暗里飘了出来。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呜……呜咽……

    那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压抑的绝望,仿佛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从墙壁的缝隙、从地板的下面渗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缠上了每个人的脚踝。

    张扬刚恢复血色的脸,“唰”一下又白了。他下意识地张嘴想骂,嘴唇刚动,那被黑线缝合的恐怖记忆就电击般窜上大脑,他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毅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惊恐地用手比划着:“鬼……是鬼在哭!”

    沈云却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再次强调规则。然后,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黑暗,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意思很明确:用耳朵听,用脑子想,别用嘴。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苏令仪身上。

    沈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前方传出哭声的黑暗,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那眼神仿佛在说:“hR总监,你的KpI来了。客户情绪不稳定,需要安抚,去,展现你的专业能力。”

    苏令仪瞬间明白,这是她的岗位职责——安抚,现在需要安抚的,不只是身边的同事,还有一个未知的、正在哭泣的“客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提示,“王秀芬的亲属正在休息室等候”。哭声,大概率就是那个亲属。规则二,“尊重逝者”。那么,尊重悲伤的家属,也一定是规则的一部分。张扬因“喧哗”被罚,李建国因“尊重”获赏。这证明,这里的“东西”可以沟通,但方式极其严苛。

    面对一个沉浸在悲伤里的人,任何惊扰都是大不敬。

    苏令仪脑中念头飞转,她对着沈云,轻轻点了点头。

    沈云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高小灵立刻会意,抱着针头靠墙警戒,守护着队伍的后方。

    队伍停下,只有苏令仪一个人,朝着哭声的源头走去。

    走廊不长。两旁遗像里的眼睛,仿佛都活了过来,视线黏在她身上。

    哭声越来越清晰,就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后。

    门上挂着牌子:【家属休息室】。

    苏令仪在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推门。她先是退后几步,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快速搜索。很快,她在拐角的服务台上,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饮水机和一叠未拆封的纸杯。

    她走过去,接了半杯冰凉的水,又在服务台的抽屉里翻找,竟真的找到一包未开封的纸巾。

    拿着这两样东西,苏令仪回到休息室门口。

    她没有直接闯入,而是伸出手,在门板上极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叩,叩。”

    门里的哭声瞬间被斩断。

    一种比哭声更具侵略性的寂静,如同实体般从门缝里挤压出来,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紧接着,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木头摩擦的动静。

    “吱呀——”

    门,自己开了一道缝。

    苏令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等待了几秒,见里面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这才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门推开。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悲伤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