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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19章 尊重死亡,战胜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福尔马林更刺鼻的压抑。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他们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就这样被“清除”,等待着未知的复活倒计时。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汇集到了沈云身上。

    这个团队的疯子领袖,这个把人命当数据计算的恶魔,在折损了两名“员工”后,会是什么反应?是暴怒?还是沮丧?

    沈云的视线扫过众人,在苏令仪空洞的脸上停顿了半秒,又掠过张扬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

    沈云走上前,拿起那份入殓流程单。

    他用指甲,在【1.遗体清洁与消毒】后的方框里,重重地划下一道斜线。

    那刺啦一声,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所有人的神经。

    划完,他那探照灯般的视线,扫过剩下的三个人——高小灵、孙师傅,最后定格在苏令仪身上。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清单上的第二项:【2.为逝者更衣】。

    随即,他的手指在孙师傅、高小灵、苏令仪三人之间依次移动,最后落在了一旁放在担架上的遗体。

    动作极简,意图明确。

    你们三个,干这个。

    孙师傅立刻反应过来,从张扬那双几乎要握不住东西、剧烈颤抖的手中,取过那套叠好的深蓝色寿衣和布鞋,转身递给苏令仪。

    苏令仪的身体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中,本能地向后缩去。

    让她去碰一具真正的尸体,还要亲手为它穿上衣服?

    不!她做不到!

    沈云看穿了她的抗拒。

    他一言不发,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一分一秒地逼近代表死亡的“亥时”。

    他又放下手,指向那间刚刚吞噬了两个活人的休息室。

    威胁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要么干活。

    要么,所有人一起留在这里,给李建国和周毅陪葬。

    苏令仪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望着沈云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再看看那具安静躺在白布下的尸体轮廓。她引以为傲的逻辑,她所坚守的人性底线,在“活下去”这最原始的欲望面前,又一次被碾压得支离破碎。

    牙关死死咬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最终,她伸出了不住发颤的手,从孙师傅手里,接过了那件冰冷、沉重的寿衣。

    沈云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她只是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接着指向清单第三项:【3.逝者妆容整理。要求:妆容安详,面带微笑。】

    他点了点孙师傅手里的红漆首饰盒,又指了指苏令仪。这次的分配更加直接。孙师傅一辈子和钢铁机油打交道,让他化妆无异于酷刑。高小灵那双手是用来搏命的,更不合适。

    只有苏令仪。

    没等任何人反应,沈云的手指已经滑到了第四项【4.将遗体请入3号悼念厅】。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纸的张扬。

    最后,他的手指决然地指向走廊深处那扇标着“3”的、紧闭的悼念厅大门。

    分配完毕。

    孙师傅、高小灵、苏令仪,负责最核心、也最挑战心理防线的入殓工作。而他沈云,则带着这个唯一幸存却已吓破胆的“市场开拓部”员工,去布置最后的仪式现场。

    最合理,也最冷血的安排。

    沈云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张扬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只觉得脊椎骨缝里都渗入了冰渣。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能麻木地迈开双腿,跟上那道不带一丝温度的背影。

    这边,孙师傅和高小灵合力将担架抬起,稳稳地放到了对面空房间的长桌上。

    苏令仪抱着寿衣,像个提线木偶般跟了进去。

    房间里,孙师傅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遗体身上的白布完全掀开,又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一旁。

    一具干瘪、蜡黄的女性身体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

    高小灵拿起医用剪刀,神情专注地开始剪开逝者身上那件陈旧的病号服。

    “咔嚓,咔嚓……”

    剪刀沿着衣物的缝线精准移动,避免了任何可能对遗体造成的拉扯。

    苏令仪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死死地盯着那具赤裸的、属于衰老与死亡的躯体。皮肤松弛,呈现出尸体特有的蜡黄色,胸口因呼吸的停止而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沉寂的弧度。

    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只是一具失去生命信号的冰冷的躯壳而已。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却像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喉咙。

    孙师傅走到遗体头部,他那双布满老茧、能摆弄最精密车床零件的双手,此刻却无比轻柔。他用手掌托住逝者的后颈,另一只手垫在背部,用一个极其缓慢而平稳的动作,将上半身微微抬起,为穿衣创造出空间。

    他甚至没看苏令仪,只是用行动无声地传达:这是工作。

    榜样,有时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她的视线,从那具陌生的身体,缓缓移到了高小灵专注的侧脸和孙师傅布满皱纹却异常沉稳的手上。再看看自己,身为风控监察,此刻却连直面任务的勇气都没有。一种灼人的羞耻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她不再迟疑,迈步上前,将那件深蓝色的对襟寿衣展开。衣料的触感冰凉而厚重,带着一股樟木和布料混合的、属于“陈旧”的气味。

    “我来。”

    她用口型对孙师傅说。

    孙师傅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轻轻点头,将抬着逝者上半身的任务交给了她。

    当苏令仪的手指第一次触碰到逝者背部的皮肤时,她的心脏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那皮肤触手冰凉、干涩,带着一种脱水后的僵硬感,指尖压下去,没有活人该有的丝毫弹性。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份触感带来的生理性排斥,学着孙师傅的样子,用手臂稳稳地托住那具并不算沉重的身体。

    高小灵心领神会,迅速将寿衣的上衣为逝者穿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一件易碎的瓷器拂去灰尘。

    接下来是裤子。

    这个过程更加困难。孙师傅示意苏令仪和高小灵一人负责一条腿,他自己则负责将寿裤穿上。

    三个人,三双陌生的手,在沉默中合作,小心翼翼地为逝者换上最后的体面。

    当最后一颗盘扣系好,黑色的布鞋也稳妥地穿在脚上时,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苏令仪看着眼前这位被重新整理过的“王秀芬”,她安详地躺在那里,深蓝色的寿衣掩盖了死亡带来的所有不堪,让她看起来像一位只是沉沉睡去的老人。

    恐惧和恶心正在退潮。当她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为逝者整理好最后一颗盘扣时,那股盘踞在心头的恐惧与恶心,竟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孙师傅对着遗体,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将那个一直放在旁边的红漆首饰盒拿起,递到了苏令仪面前。

    该化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