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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193章 橡木桌上的真相:何为慈悲?

    “……三!二!一!时间到!”

    周毅的倒数在频道里归于死寂。

    大门之后,没有陷阱,没有敌人,只有一个巨大的、近乎空旷的圆形大厅。

    与外面那条充满杀机的纯白长廊不同,这里的色调是温暖的。柔和的灯光从穹顶洒下,照亮了墙壁上那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纸质书籍,从工程学到古典诗歌,无所不包。

    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张与墨水混合的香气。

    这里不是监牢。

    这里更像一间被时光遗忘了的书房。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橡木书桌。

    一个身影,正坐在桌前。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亚麻布衣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已有了些许银丝。他的身形枯瘦,脊背却挺得笔直,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支老式的钢笔,在一张雪白的纸上书写着什么。

    他写得是那样专注,那样虔诚,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以至于连身后那扇“奥丁之壁”开启的巨大轰鸣,都没能让他回头。

    “我操……”

    坐在“铁蛋”肩膀上的张扬,看呆了。

    这和他想象中那个被囚禁得不成人样、满身伤痕的英雄形象,差得也太远了。

    这分明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学教授。

    高小灵扶着墙,嘴角还挂着血迹,她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沈云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脚边。

    那里,堆满了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雪白纸张。

    那些纸,像雪花一样,铺满了整个地面,堆积如山。

    每一张纸上,都只重复书写着同一个名字。

    ——狄景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个男人终于停下了笔。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却依旧儒雅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长久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淡淡的迷茫与困惑。

    他看着闯入的沈云一行人,看着那台三米多高的狰狞机甲,眉头微蹙。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礼貌。

    “我们是……”

    张扬刚想开口,就被沈云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云没有废话。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便携式的播放器。

    他走上前,将播放器轻轻放在了那张堆满了“狄景行”名字的橡木书桌上。

    狄云初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的装置上,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沈云没有解释。

    他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滋……”

    起初是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以及系统濒死前的尖锐警报。

    这声音,刺破了大厅维持了二十年的死寂。

    狄云初的身体,微微一震。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圣裁者”维生系统失效的警报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又极度虚弱的男声,艰难地响起。

    “咳……咳咳……封印……即将完成。‘克罗米翁’被压制住了……咳……”

    轰!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狄云初的灵魂深处!

    他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然收缩!

    是景行!

    是他儿子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是一片惨白。

    录音还在继续。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冷静、平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严谨,却又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干得不错,狄景行先生。你的牺牲,将被载入史册,成为永恒的传说。”

    狄云初愣住了。

    这个声音……

    他认得!

    这是海因里希·瓦格纳的声音!

    他怎么会和景行在一起?

    “你……你是谁?你不是‘慈爱会’的救援队!”

    “我们?我们是为这个停滞的世界带来进化的引路人。你可以称呼我们为……哈耳庇厄。”

    “哈耳庇厄研究所?!”

    狄景行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狄云初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褪去。

    那个支撑了他二十年的、关于儿子还活着的信念,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本来,我只想让你乖乖地睡上二十年……”

    “可惜,我那个愚蠢的女儿……她偏偏爱上了你,甚至最后为了你而死。既然她这么爱你,那你也只能下去陪她了。”

    “至于你的父亲……我的技术,重新‘造’一个你出来,骗骗那个思念儿子成狂的老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骗局……

    谎言……

    一个横跨了二十年的……骗局!

    狄云初的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

    他那双儒雅的眼睛里,迷茫与困惑正在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与绝望所取代。

    他想起了海因里希每次来看他时,那悲悯又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神。

    他想起了那个躺在维生仓里,二十年都没有一丝变化的“儿子”。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那个虚假的承诺,甘愿交出一切,在这间华丽的牢笼里,画地为牢,二十年!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希望是假的。

    活着,也是假的。

    “诺拉是你女儿?你……你是魔鬼,竟然拿自己的女儿做试验。”

    “不,我们是现实主义者。”

    “现在,请安息吧,英雄。”

    “砰!”

    音频里最后那声沉闷的能量枪响,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狄云初最后的幻想。

    也砸碎了他身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咔嚓。”

    他手中那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钢笔,被他生生捏断。

    墨水,染黑了他的手。

    录音结束。

    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狄云初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脸上的痛苦、绝望、悔恨……所有剧烈的情绪,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最终,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学者的眼睛。

    那是一双,从地狱最深处归来的,复仇者的眼睛。

    他没有去看沈云,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堆积如山的、写满了他二十年愚蠢的废纸。

    然后,他伸出脚,用一种近乎厌恶的姿态,将一张写着“狄景行”的纸,碾在脚下。

    他转过身,看向沈云,声音沙哑。

    “现在,带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