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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228章 尘封的名字,冰下的火焰

    圣殿广场,尸骸枕藉。

    红背立于尸山血海的中央,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回的修罗。

    四周,幸存的士兵们瘫软在地,或在干呕,或在战栗,或抱着同伴冰冷的尸体,发出压抑的呜咽。

    红背扫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灼伤般猛地垂下,无人敢与他对视。

    “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震得每个人心脏一紧。

    无人敢动。

    “我再说一遍,站起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应声炸裂。

    几个士兵颤抖着手脚,试图爬起,双腿却虚软得无法支撑身体。

    “捡起你们的武器。”红背指向地上散落的枪械,语气平静到令人胆寒,“十号庇护所的战争,还没结束。”

    “可是……大长老已经跑了……”一个年轻士兵用哭腔说道。

    “那又如何?”红背歪了歪头,眼神里全是漠然,“你们以为跪在这里哭,就能活下去?在这片废土上,只有力量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他随手抓起一把突击步枪,扔到那士兵脚下。

    “捡起来,或者死。”

    士兵望着脚边的枪,再看看红背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枪托。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迟缓地去够自己的武器。他们并非想战斗,只是单纯地不想在下一秒被这个怪物拧断脖子。

    这一幕,通过“羲和号”的全景监控,清晰地呈现在指挥舱内。

    “我没看错吧?”张扬的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这莽夫还想收拢残兵,跟咱们再练练?”

    “他在用恐惧重建秩序。”沈云的声音很冷。

    周毅的手指已悬在发射键上:“头儿,随时可以开火。”

    “等等。”沈云制止了他。

    他启动了庇护所的公共广播系统,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城市的扬声器,传遍整个十号庇护所。

    “红背。”

    沈云的声音清晰地回响。

    红背停下动作,抬头望向远处的“羲和号”,嘴角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躲在铁壳子里的老鼠,终于敢吱声了?”

    “现在,十号庇护所的所有防御系统,包括那四座‘天穹之矛’,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沈云的语气波澜不惊。

    红背瞥了一眼远处那四根巨型炮管,笑了。

    “所以呢?”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想用炮轰死我?”

    “周毅。”沈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收到。”

    下一秒,那四座刚刚沉寂的“天穹之矛”巨型炮塔,再度发出令人不安的低鸣。炮身上的能量回路依次点亮,四根凝聚着毁灭气息的炮管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了圣殿广场的中心。

    不止如此,城墙上所有的自动机炮、激光矩阵、导弹发射单元,全部调转了方向。

    一张由红外线编织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广场上的每一个士兵。数百个猩红的锁定光点,在他们的战术头盔和眉心上跳动。

    那些刚刚伸向武器的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

    一名小队长面色惨白,双膝一软,绝望地跪倒在地,手里的枪械“哐当”一声滑出老远。在绝对的死亡面前,红背建立的恐惧秩序不堪一击。

    “一群废物。”

    红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几十个密集的光点,脸上不见丝毫畏惧,反而浮现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死死钉在“羲和号”的驾驶舱玻璃上,与里面的沈云对视。

    “开火啊!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胆子!”

    红背不再理会那些瘫软的手下,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两百米外的“羲和号”。

    “这大块头是疯了吗?”张扬趴在舷窗上,看着那个走向死亡的怪物,嘴角不住地抽搐,“他真当自己也是夏娃了?这是碳基生物能有的自信?”

    “他不是自信,是求死。”苏令仪凝视着屏幕上那个孤独走向毁灭的身影,“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准备……”沈云正欲下令。

    通讯频道里,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突然强行切入。

    “等等!沈云,先别开火!”

    是狄云初。

    沈云眉头微蹙:“狄长老?”

    “让我跟他说句话。”狄云初的语气带着恳求,“用公共广播。”

    沈云沉默了两秒,最终颔首:“周毅,接进来。”

    “收到。”

    下一刻,狄云初的声音响彻整个庇护所。

    “狄牧川。”

    这三个字,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只有一种穿越了岁月长河的、近乎呢喃的呼唤。

    红背前进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僵住了。那双充满了暴虐杀意的眼睛里,瞳孔瞬间放大,随后是一阵剧烈的、不知所措的震颤。

    狄牧川。

    这个名字,被埋葬了二十年。久到他自己都快要遗忘,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叫“狄牧川”的人。

    二十年前,废土,烈日灼心。

    他没有名字,只是一个被奴隶贩子转手了无数次的奴隶,代号“野狗”。因为天生神力,被卖进地下斗兽场,在充满血污与恶臭的铁笼里,靠撕碎对手换取馊掉的食物。

    后来,他逃了出来。

    他在荒原上游荡,攻击一切活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强到无人再能将他关进牢笼。

    直到那天,在追猎一头“恐爪沙虫”时,他失手了。

    沙虫的利爪撕开了他的腹腔,剧毒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葬身虫腹时,一辆越野车咆哮而至。一个身影跃下车,手持一把造型夸张的战刀,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那是他第一次见狄景行。

    醒来时,他躺在温暖的篝火旁,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

    他的第一反应,是暴起发难,用尽全力一拳砸向那个救命恩人的脸。没有缘由,纯粹是野兽的本能,他不信任何人。

    一场莫名其妙的殴斗就此爆发。他用尽了每一分力气,将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打得鼻青脸肿,自己也力竭倒地。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那个叫狄云初的老人,只是笑着走来,一手一个将他们拉起,说了一句他记了一辈子的话。

    “不错,男人间最深的羁绊,往往是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拳脚开始的。”

    狄景行被揍得很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爬起来后,没有还手,更没有愤怒。他只是走到“野狗”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露出了和狄云初一模一样的,温暖而包容的笑容。

    “你叫什么?”狄景行问。

    “……没名。”“野狗”的声音干涩嘶哑,“记事起,就在流浪,或者被当成牲口卖。”

    “那怎么行。”狄景行挠挠头,望向狄云初,“爸,给起个名呗?”

    狄云初看着远方的山峦与干涸的河床,沉吟片刻。

    “世道虽乱,山川犹在。”他笑道,“牧川吧。牧守山川,心存天地。我们姓狄,以后,你就叫狄牧川。”

    “狄牧川……”

    红背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狄景行一把勾住他的肩膀,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拥抱。

    那个怀抱很热,带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却烫得他眼眶发酸。

    “你老大,我老二。”狄景行笑得像个傻子,露出一口白牙,“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号!要是不管用……咱俩就一起揍他!”

    记忆的暖色被现实的冰冷刺穿,寸寸碎裂。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光亮。

    从通讯兵嘶吼着喊出“景行哥……战死”的那一刻,他坠入疯狂,只用了一瞬。

    他生命中唯一的光,熄灭了。

    名为“狄牧川”的情感,也随着那个如太阳般温暖的“弟弟”的死去,被彻底冰封。

    他变回了“野狗”,不,是比“野狗”更可怕的怪物。他只有一个念头,变强,不择手段地变强。

    直到那个叫海因里希·瓦格纳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向他许诺了至高无上的力量。

    ……

    现实,圣殿广场。

    红背,不,狄牧川,依旧保持着前行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那双燃烧着暴虐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解冻,又像是在被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