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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240章 滚烫的咖啡,该死的人生

    【Id:废土流浪者】:我他妈……看哭了。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杀人魔?为了救那个断腿的兵,他后背上被撕下来那么大一块肉!

    【Id:机械师007】:我就问一句,当时那种情况,换你你敢回头吗?谁有那个种?!

    【Id:地铁看报老大爷】: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个人,应该得到一次机会。

    【Id:食尸鬼滚开】:救了人又怎么样?他以前杀的人就能活过来?我还是那句话,他必须死!

    【Id:理中客】:楼上的,就事论事。他过去的罪孽无法被抹除,但这一次,他的行为称得上是英雄。或许,“希望壁垒”所说的“赎罪”,指的就是这个?

    【Id:纯白茉莉】:呵呵,作秀而已,谁信谁傻。五号庇护所的公关罢了!

    【Id:理智分析帝】:@纯白茉莉,三号和七号庇护所已经发布联合公告,证实了视频的真实性,并公开对狄牧川表达了感谢。

    【Id:铁锈与血】:@纯白茉莉,有本事你也去虫潮里走一遭?让裂口潜伏者陪你好好演一场!

    舆论的风向,在悄然间发生了偏转。

    当然,质疑与谩骂的声音依旧存在。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或是……观望。

    三号庇护所,指挥室内。

    李泰谷盯着屏幕上的评论区,脸色铁青一片。

    沈云这一招,不仅封死了他们的嘴,还将狄牧川推上了“赎罪英雄”的神坛。

    更阴险的是,视频中,三号与七号庇护所的士兵,全都是被狄牧川与希望号所救。

    他们此刻若是跳出来反咬一口,让那些被救的士兵怎么自处?

    让废土上其他的势力如何看待他们?

    “这个沈云……”李泰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个狠角色。”

    七号庇护所,陈如的办公室。

    陈如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香烟,眼神晦暗不明。

    “如姐,这事就这么算了?”一名手下不甘心地问。

    “不然?”陈如轻弹烟灰,“现在站出去,只会让我们沦为整个废土的笑柄。”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况且,那个狄牧川,确实救了我们的人。”

    “可他以前……”

    “以前是以前。”陈如打断了他,“在这片废土,活下去,比任何恩怨都重要。”

    她起身踱步至窗前,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五号庇护所……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

    废土的日出毫无温柔可言,暗红的光芒如同一把钝刀,艰难地割开灰蒙蒙的天幕,将十号庇护所残破的轮廓粗暴地勾勒出来。

    “羲和号”与“希望号”一前一后,碾过碎石,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驶入了圣殿广场。

    此刻的广场,已不见昨夜炼狱般的景象。

    温婉的调度井井有条,幸存者们并未沉浸在悲伤中。尸骸被统一收殓,机甲的残骸被切割归类,就连地面凝固的血迹,也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狄牧川坐在“希望号”放下的液压踏板上,双腿无力地垂着。

    他手里攥着一根烟,是张扬下车前硬塞给他的,此刻已被捏得不成样子。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木棍画着歪扭的房子,旁边一个女人正在低声安抚着他们。这个场景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喜欢在地上画画的孩子,景行。

    当那些幸存者注意到他时,动作不约而同地停滞了。

    有人警惕地后退,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工具。

    但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神里交织着恐惧、憎恶,以及一丝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狄牧川一动不动。

    他清楚那些目光的含义。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狄牧川没有回头,指尖无意识地将那根烟捻成了碎末。

    沈云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走下车厢。

    他挨着狄牧川坐下,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我在想,”狄牧川接过纸杯,那份灼热的温度让他麻木的指尖有了些许感觉,“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会这么看我。”

    “对。”沈云的回答不带任何安慰,直接而坦白,“你以为赎罪是什么?做几件好事,就能换来所有人的原谅?”

    狄牧川语塞。

    “赎罪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沈云望向远方的天际线,“你救一人,会有十人记恨你。你救十人,会有一百人记得你曾犯下的杀孽。”

    “那我做这些……”

    “为谁去做,不重要。”沈云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你自己清楚,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为了求得他们的宽恕而活。”沈云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为那些你尚能拯救的人而活。至于那些恨你的人……就让他们恨下去好了。”

    狄牧川看向沈云。

    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我懂了。”狄牧川仰头,将那杯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与甜腻交杂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一如这该死的人生。

    “懂了就行。”沈云拍了拍他的肩,“后面的事还多着呢。你的赎罪之路,才迈出第一步。”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声自城门方向由远及近。

    地面随之传来轻微的震动。

    广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沈云站起身,“他们来了。”

    “谁?”狄牧川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你的债主。”沈云的唇角牵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也是你的家人。”

    巨大的钢铁闸门向两侧开启。

    逆着晨光,一支庞大的车队如钢铁巨龙般,缓缓驶入。

    那是来自五号庇护所的迁徙队伍。

    为首的是三辆重度改装的装甲推土机,巨大的铲斗上还挂着干枯的荆棘藤蔓与变异生物的组织碎块,昭示着此行的艰险。

    其后,是整整三十辆满载物资的重卡,粮食、净水设备、发电机组,甚至还有一整车被小心呵护在保温箱内的蔬菜幼苗。

    车队停稳,车门开启。

    狄云初从头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着一袭干净的灰色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坚定。

    他站在车前,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而后,他的视线与狄牧川的撞在了一起。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狄云初的脚步顿住了,那只提着行囊的手背上,青筋瞬间绷紧,又缓缓松开。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狄牧川也看见了他。

    那个曾赐予他姓名,给予他家庭的老人。

    那个被他辜负了整整二十年的老人。

    他想走上前,双腿却像灌满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像被砂石堵住,干涩发痛。

    两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广场上落针可闻。

    ---

    最终,是狄云初先动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顿,走向狄牧川。

    步伐不快,却无比沉稳。

    狄牧川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某种再也无法承受的重量。

    二十年的愧疚、悔恨与自责,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狄云初在他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魁梧男人。

    “牧川。”

    狄云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

    狄牧川的身躯剧烈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一个音节。

    “回头就好。”

    狄云初说完,缓缓抬起了手。

    狄牧川本能地想后退,双脚却如同钉在原地。

    那只苍老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一如二十年前。

    四个字,轻如鸿毛,却又重若泰山。

    那四个字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再也无法站立,沉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

    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对不起景行……对不起您……对不起所有人……”

    狄云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肩膀。

    广场上,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苏令仪的眼眶泛红,她别过头去,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张扬抬手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脏话,声音却哽咽了。

    角落里的高小灵面无表情,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也泛起了柔和的波光。

    许久,狄云初才再次开口。

    “起来。”

    狄牧川抬起头,双眼通红。

    “把头抬起来,”狄云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狄家的人,没有动不动就磕头的孬种。你欠的债,要站着还,不是跪着求原谅。”

    狄牧川愣住了。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狄云初继续说,“也知道你想做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但未来的路,还长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牧川,你欠这世界的,要用你的余生去还。但在还清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狄牧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活下去。”

    狄云初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多难,不管多痛苦,都要给我活下去。因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赎罪。只有活着,才能去守护。”

    狄牧川的身体再次颤抖,但这一次,他没有落泪。

    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