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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292章 歪眼小熊与天空堡垒的最后告别

    希望壁垒,南区重型维修工厂。

    刺眼的弧光灯从高耸的穹顶打下,将厂房中央那具庞大的钢铁巨物照得纤毫毕现。

    “神座”静静地趴在巨型检修台上。这艘曾经悬浮在废土上空、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天空堡垒,此刻就像一头被剔除了脊骨的史前巨鲸。断裂的管线如同死去的血管,无力地垂落在金属格栅上。

    几台工程机甲正围着它进行最后的扫描。

    沈云带队走进车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艘残破的白色战舰,而是狄云初。

    老人站在“神座”的舰首下方,仰着头,一只手搭在布满焦痕的装甲板上。手掌移动得很慢,指尖沿着一道深长的弹痕缓缓滑过,像在抚摸一头跟了自己一辈子、终于倒下的老牲口。

    霍岩站在他身旁。

    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粗犷汉子,此刻一声不吭,右手死死按在一块还没被完全烧穿的纯白装甲板上,眼眶红得厉害。

    温婉站得稍远一些,她抱着一沓文件,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人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这艘“神座”,它还只是一辆印着“畅途旅行社”广告、座椅套都是蓝格子布面的旅游巴士。

    导游霍岩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狄云初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准备团建。

    然后,他们来到了这里。

    它跟着他们从一群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一路走到建立慈爱会、统御数万人的庞大势力。它的车身从钢铁变成合金,从合金变成复合装甲。引擎从柴油机进化成等离子推进器。车顶从行李架变成了粒子炮阵列。

    它承载过胜利的欢呼,也承载过溃败时的哭嚎。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段故事。

    沈云没有出声打扰。他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都先等着。

    过了许久,狄云初三人方才察觉多了几道人影。目光相触,狄云初不由展颜一笑,抬手朝他们轻轻招了招。

    沈云这才领着众人穿过工程机器人的作业区域,走到狄云初身旁。

    “当年,这里印着‘畅途旅行社’。”霍岩突然开口,指着“神座”边腹一块装甲,声音沙哑,“我是导游。老狄就坐在最后一排。车上十一个人,有说有笑。谁知道一头扎进了这个鬼地方。”

    “这玩意儿能修好,对吧?孙师傅你手艺那么牛……”霍岩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孙正义从战术平板上面仔细翻阅“神座”的扫描结果。

    他看向沈云,又看看狄云初,最后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狄老先生,扫描结果出来了。”孙正义的声音有些沉闷。

    狄云初转过头,目光平静:“孙师傅,直说吧。”

    “材料不是问题,壁垒的库存够用。能量核心被拆走了,但可以用替代方案。结构损伤虽然严重,但框架还在,能修。”

    孙正义停了一下。

    “但时间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全面修复,最少一个月。这还是我带着工程组三班倒、不干别的活的前提。”

    “一个月。”沈云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冷冽,“‘净土大战’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百小时。”

    霍岩愣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月。

    这个数字等于直接把“神座”踢出了这场决定人类存亡的最终战局。

    “不能凑合一下吗?”霍岩不甘心,指着旁边那些拆下来的推进器,“装个轮子,当个地面炮台也行啊!”

    “老霍。”狄云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岩转头看着他。

    “二十年了。”狄云初没有看霍岩,而是走上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块布满划痕的合金底盘,“你还记得它最开始的样子吗?”

    霍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

    “怎么不记得。蓝格子座套,驾驶台上挂着个摇头娃娃,空调永远不够冷,后排右边第三个座位的靠背是坏的,得垫个枕头。”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那天我站在车门口,拿着名单一个个点名。狄先生到了没?到了。王姐到了没?到了。总共九个人上的车。”

    霍岩吸了一口气。

    “连我和司机一共十一个。”

    他没再往下说。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十一个人里,还活着的——

    就站在这间车间里。

    三个人。

    狄云初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转向沈云。

    “沈队长,我听温婉说,陈曦那丫头的‘希望号’,吞噬了景行的‘圣裁者’?”

    “是。‘希望号’继承了圣裁者的意志,也继承了它的装甲和火力。”

    狄云初点了一下头。他看向那艘庞大的残骸,目光里没有留恋——更准确地说,是把留恋压到了最深处。

    “老孙,停工吧。”狄云初说。

    “大长老!”霍岩猛地抬头。

    狄云初笑了,那是放下一切重担的轻松。“赶不上就是赶不上。别让它在这里生锈了。”

    “大长老……”温婉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霍岩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却没有再开口反驳。

    狄云初看着沈云的眼睛。“沈队长,让希望号,吞了它。算我们这帮老骨头,给这场仗,添的最后一把柴!”

    沈云看着狄云初。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他懂狄云初的决绝。这是两个领袖之间的默契。

    “陈曦。”沈云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在。”

    “把希望号开过来。”

    准备工作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维修工厂的所有无关人员被清场。巨大的卷帘门缓缓落下,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

    “希望号”从侧门驶入。

    纯白色的流线型装甲在工厂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反重力引擎的低频嗡鸣让地面上的铁屑微微跳动。

    它与“神座”的残骸面对面停下。

    一新一旧。

    一个正当壮年,一个行将就木。

    狄云初站在两者之间,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老旧的塑料车钥匙扣。

    挂件是一只眼睛歪斜的廉价布艺小熊,耳朵上的线头已经起了毛球。

    “这是当年车上的纪念品。”霍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给每个上车的客人都发了一个。”

    狄云初握着那只小熊,拇指来回摩挲了几下。

    然后他走到“神座”的舰首,把它挂在了一根裸露的金属支架上。

    小熊在气流中轻轻晃荡。

    他退后两步。

    “老伙计。”

    他说。

    “辛苦了。”

    霍岩猛地别过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

    温婉的文件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停在半蹲的姿势里很久没站起来。

    沈云转向陈曦,只说了一个字。

    “开始。”

    陈曦闭上眼。

    嗡——

    “希望号”的白色车体亮起夺目的光辉。亿万根银色丝线再次从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暴力的裹挟,没有贪婪的撕扯。

    它们像潮水一样,轻柔地漫过“神座”的每一寸表面。

    从舰首到舰尾,从装甲到龙骨。

    分解开始了。

    “神座”的每一个部件都在银色潮汐中安静地消融,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流,顺着丝线涌入“希望号”的体内。

    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希望号”的车身爆发出璀璨的蓝白光芒,车体如同心脏般规律地胀缩。

    某一个瞬间,车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其低沉的震颤——那不是引擎的声音,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频率,在某个节拍上,忽然合在了一起。

    轰。

    最后一块带着慈爱会徽记的核心装甲在银丝中碎裂,化作光点,被吸入希望号的车体。

    “神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只有那只歪眼睛的布艺小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霍岩走过去,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胸口的内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