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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337章 钢管角钢焊缝和七个人的肩膀

    地下b3交通网。

    这里曾是希望壁垒内部物资流转的动脉,此刻却成了数万非战斗人员逃命的唯一通道。

    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每隔三十米一盏,在长长的隧道里拉出一串暗淡的光斑。

    苏令婉被人流裹挟着向前移动。她的身边全是人。工人、伤员、老人、孩子。他们的脚步杂乱,呼吸沉重,汗水和血水的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凝成一层黏腻的膜。

    陈雪就在她身边,两只手死死抓着苏令婉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令婉,别走散了,千万别走散了。”陈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苏令婉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这条隧道里所有人的情绪。

    恐惧。那是像粘稠沼泽一样的恐惧。但在恐惧之下,还有一种让她感到困惑的东西——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像野草一样烧不尽的韧性。

    前方是老何。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绷得很紧,手里攥着一根沉重的实心钢管。

    “都别挤!跟紧前面的外骨骼班!掉队了没人回去救你!”老何扯着嗓子吼。

    “所有人,靠右侧通行。给伤员留出中央通道。”苏令仪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传出。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她前面跌了一跤。

    苏令婉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女人的手臂在抖,孩子被裹在一件沾满灰尘的夹克里,哭声被捂在布料中,闷闷的。

    “谢谢……谢谢……”女人连说了两遍,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苏令婉松开手,继续前行。

    她回忆着沈云在观测平台上说过的话。

    “如果凡人的努力无法守护这一切……”

    现在算吗?

    隧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停滞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苏令婉踮起脚看过去。

    隧道在前方五十米处出现了一处坍塌。不大,两根混凝土梁交叉卡在一起,把通道宽度压缩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碎石还在往下掉。

    “不要停!一个一个过!”一个穿着外骨骼框架的士兵站在坍塌处,用肩膀顶住一块摇摇欲坠的预制板。他的脸上全是灰,看不出年纪。

    人群开始缓慢通过。一次一个。老人走得慢,后面的人急得跺脚,但没有人推搡。

    苏令婉排在队伍中间。她看着那个士兵。预制板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外骨骼的助力系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每过一个人,他的膝盖就弯下去一点。

    第四十七个人通过的时候,他的鼻腔里流出了血。

    第六十三个人通过的时候,外骨骼右肩的液压杆炸了。

    炸开的瞬间,那个士兵的身体明显往下矮了一截。

    预制板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碎石从缝隙里簌簌落下,砸在他的头盔上,弹开。

    他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哼一声。只是把牙齿咬得更紧,两条腿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外骨骼左侧的助力系统还在运转,电流声尖锐刺耳,像一只濒死的蝉。

    苏令婉站在人群中。她体内的精神力开始本能地汇聚。只需要一个念头,那块预制板就会立马被托举起来。

    就在她准备抬手的瞬间。

    苏令婉看到了那只手。

    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从队伍里侧身挤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预制板下面,抬起双手,撑住了混凝土梁的边缘。

    他的手臂在抖。

    紧接着,陈雪她把随身的背包扔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撑住边缘。

    “快过!别停!”陈雪冲着后面的人喊。

    老何挤开人群,把手里那根实心钢管死死卡在预制板和地面的缝隙间。他额头的刀疤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对夫妻经过。男人把女人推进通道,自己折返回来,站到了中年男人旁边。他矮,够不到预制板,就弯下腰,用后背顶住了那根正在下沉的水泥梁。

    女人在通道那头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文员停下脚步。他扔掉手里死死抱着的公文包,双手贴上石板,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推。

    一个瘦高的老头扛来一根从墙体里撬出来的角钢,斜撑在预制板和地面之间。他的动作很专业,找角度、卡位、固定,一气呵成。

    苏令婉认出他。食堂里见过,总坐在最角落,吃饭的时候喜欢把碗端到嘴边。

    第七十一个人经过的时候,支撑结构已经从一个士兵的血肉,变成了钢管、角钢和七个人的肩膀组成的临时框架。

    第七十二个。

    一个穿着工装的女人拿出一台便携式切割焊枪。她拉下面罩蹲在角钢底部,蓝色的弧光“嗞嗞”亮起。

    第七十八个人通过时,焊接完毕。

    角钢和预制板之间多了三道焊缝。丑陋,粗糙,但结实。

    第八十个人经过。

    那个外骨骼士兵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没有倒下。

    因为四只手同时托住了他。

    有人解开了他外骨骼背部的快拆扣,有人接过了他肩上的重量。他被连拖带抬地放上了一辆悬浮担架。

    担架是一个拄着拐的老人让出来的。

    老人一瘸一拐地汇入人流,拐杖敲在地面上,节奏和周围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喊口号。

    人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移动。

    苏令婉从坍塌处侧身挤过去。她的肩膀擦过那道丑陋的焊缝,粗糙的金属毛刺刮破了她的袖子。

    她停了一秒。

    回头看。

    坍塌处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支撑结构。钢管、角钢、焊缝,加上不知道谁垫在底部的一块厚木板。

    那个士兵躺在担架上,面罩被人摘掉了。很年轻,嘴唇干裂,鼻血糊了半张脸。

    旁边一个女工正在用自己的水壶往他嘴里倒水。

    苏令婉转过头。

    陈雪还在扯着她的衣角。

    “令婉,快走,别停……”

    苏令婉没动。

    她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面前这条拥挤的、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隧道。

    数千人在黑暗中沉默前行。

    苏令婉站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喘着粗气的陈雪,还有那个正在甩着酸痛胳膊的老何。

    “走啊,愣着干嘛!”老何路过她身边,顺手推了她一把。

    苏令婉被推得踉跄了一步。

    这具身体很弱。但她突然觉得,这种弱小并不难堪。

    这就是沈云说的“凡人”。

    他们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们会恐惧,会抱怨,会流血。

    但在绝境面前,他们会用血肉去填补裂缝。

    苏令婉把手收回来。她忽然觉得,自己那足以抹平整座城市的精神力,在这个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在这些粗糙的凡人面前,显得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