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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444章 碎石滩前的神秘摆渡人

    清晨。江宁市西郊。

    跨河大桥横卧在浑浊的江面上。江面罩着一层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云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站在长满芦苇的浅滩旁。苏令仪站在他身侧,套着一件米色风衣,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相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工程勘测员。

    “主桥墩在江心偏北。”苏令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形图,“岸边过不去,得找船。”

    沈云目光扫过江岸。

    一艘老旧的乌篷船停在前方十几米外的浅滩处。

    船头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风衣,大背头。他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右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贯穿到下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船尾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粗布衣服,戴着破旧的斗笠,双手握着一根长竹篙,正在整理缆绳。

    沈云走过去。

    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惊动了船头的人。

    “走船吗?”沈云问。

    黑风衣男人没抬头,吐出一口烟圈。“江上起雾,水流急。不走。”

    “去六号桥墩。”沈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票子,递了过去,“一千。”

    男人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沈云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扫过苏令仪脖子上的单反相机。

    “六号桥墩?”男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那地方水底有暗流,游船不往那边开。”

    “我们是做地质勘测的。”苏令仪上前一步,语气专业且平静,“需要拍几张桥墩底部的侵蚀数据,拍完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男人盯着苏令仪看了一秒。

    他随手将烟头弹进江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上船。”

    船尾的女人一言不发,解开缆绳,竹篙在岸边的石头上一点。乌篷船破开浑浊的江水,缓缓驶入白雾之中。

    船舱狭窄。

    沈云和苏令仪坐在左侧。黑风衣男人坐在右侧。

    江水拍打船帮。船身随着暗流微微摇晃。

    “江宁这地方,水系发达。”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纯铜的防风打火机,在指间灵活地转动,“但这条跨河江,水质最浑,阴气最重。两位做地质勘测,专挑这种死水弯子看?”

    沈云看着舱外的江面,神色不变。“死水弯子容易沉积泥沙。对桥墩混凝土的腐蚀最直观。做数据采集,自然要找最极端的环境。”

    “是么。”男人停下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看着沈云,“我听江边的老渔民说,六号桥墩那个位置,以前是个‘漩涡眼’。不管什么东西掉进江里,最后都会卷到那里。老话说,那叫聚阴地。”

    男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们搞科学的,信这个吗?”

    苏令仪接上话头。

    “民俗学里,‘聚阴地’通常对应着特殊的水文构造。”苏令仪语气平稳,“水流在特定地形下形成涡流,导致局部温度低于周边。古人无法解释这种自然现象,就归结为风水和鬼神。我们不信鬼神,但尊重客观规律。”

    “解释得好。”男人笑了笑,牵动脸上的刀疤,显得有些狰狞,“不过,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他指了指前方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混凝土柱子。

    “这六号桥墩。当年修的时候,连塌了三次。后来赵怀东换了个包工头,一个月就浇筑完了。”

    男人盯着沈云的眼睛。“你们猜,他是怎么打下去的?”

    沈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苏令仪。

    苏令仪心领神会。

    “鲁班书里记载过一种。”苏令仪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叫镇水桩。活物入基,以血肉为引,锁魂于石。桥成之日,便是魂困之时。”

    她没有说“打生桩”三个字。但意思已经到了。

    船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船尾,竹篙划水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随后又恢复正常。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他收起打火机,慢慢坐直身体。

    “看来两位不是普通的地质勘测员。”男人语气变了,少了几分散漫,多了一丝凝重,“连鲁班书里的邪术都知道。”

    “闲书看多了而已。”沈云面色不改,“古代修桥铺路,遇到难关,会用活人祭祀。赵怀东这工程进度快得反常,民间有些传闻也不奇怪。”

    “传闻?”男人冷笑一声,“民间传闻可不会说得这么准。一般的打生桩,顶多埋个人。这六号桥墩,不仅用了生桩,还用了‘锁魂’的法子。十三个人,连皮带骨,加上魂魄,全封在水泥里了。这可不是闲书上能看来的。”

    苏令仪心中一震。

    对方不仅知道打生桩,连十三个人和锁魂桩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知情人。

    沈云靠在木板上,神态依旧放松。

    “锁魂桩怨气太大。十三条人命压在江心,这桥早晚得出事。”沈云看着男人,“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不报警?”

    “报警抓谁?”男人反问,“抓赵怀东?警察会信这江底下有鬼?”

    他紧紧盯着沈云。“对付这种东西,得用非常规手段。”

    沈云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船外。

    六号桥墩到了。

    巨大的混凝土圆柱矗立在浑浊的江水中,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暗红色的水锈。靠近桥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顺着水面蔓延过来,直透骨髓。

    男人站起身,走到船头。

    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口袋的形状微微凸起,是一个圆盘状的物体。

    沈云知道,那是一个罗盘。

    “看够了吗?”男人背对着他们,“看够了就回岸上。这地方待久了,容易沾上脏东西。”

    沈云拿出手机,对着桥墩拍了几张照片。

    “回吧。”

    乌篷船调转船头,重新驶入白雾。

    回程的路上,双方都没有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江水拍打船帮的单调声响。

    船靠岸。

    沈云和苏令仪走下船,踩在碎石滩上。

    “谢了。”沈云将那一千块钱放在船头的木板上。

    “不客气。”男人没有看钱,只是看着沈云。“水深王八多。江宁市这趟浑水,不好蹚。两位小心点。”

    “一样。”沈云转身。

    “在下姓裴,单名一个字。”男人吐出一口烟,看着沈云。

    “沈云。”

    “苏令仪。”

    裴渊点了点头,没有要名片,也没有留联系方式。他转身朝江堤上方走去,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江风吹起。

    走出七八步,他忽然停下。

    “沈先生。”

    沈云回头。

    裴渊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半张脸,刀疤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届时,江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