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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晓梦藤萝 第602章 孙平排座,你俩还能坐一起

    1998年8月1日 星期六 农历六月初十 天气:晴热转闷

    同日下午两点,高三文班教室。

    上午两科考完,脑袋像被榨过一遍。

    中午回家扒了两口饭,又顶着太阳骑回学校。

    校门口的小卖部挤满人,北冰洋瓶子碰得叮当响。

    王强买了一根冰棍,边吃边喊:“下午排座,千万别把我排到讲台边!”

    朱娜说:“你坐哪儿都说话。”

    我进教室时,晓晓已经坐在靠窗第三排,正拿纸巾擦桌上的灰。

    晓晓的布袋子挂在椅背上,历史书露出半截。

    藤萝架在窗外,叶子绿得发暗,蝉声比上午更黏。

    孙平老师抱着座位表进来,身后跟着戴玉主任。

    戴玉还是那样,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头发一丝不乱。

    戴玉把一张名单放在讲台上,说:“高三了,座位按成绩、身高、视力、纪律综合排。有意见可以提,但基本不调。”

    全班安静下来,只有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

    孙平推了推眼镜,开始念名字:“第一排,王强,朱娜。”

    王强“啊”一声,朱娜已经抱着书包过去了。

    孙平继续念:“王梅,林婉如。”

    王梅文文静静地起身,林婉如跟在她后面。

    我手心开始出汗。

    念到“陈莫羽”的时候,孙平停了一下,抬头看我,又看晓晓,嘴角像是要笑又忍住了:“陈莫羽,慕容晓晓,第三排靠窗,你俩还坐一起。”

    全班“哄”的一声。

    王强拍桌子:“哎哟——还能坐一起!”

    朱娜回头瞪他,没瞪住,自己也笑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敲文具盒。

    晓晓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

    晓晓没回头,只把历史书往桌上一放,书页哗啦响。

    我站起来,抱着书包走过去。

    过道很窄,我的膝盖碰到晓晓的椅子,晓晓往里面挪了挪。

    我坐下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护手霜味,还是那种甜甜的、像夏天桃子一样的味。

    孙平继续排座,像没听见起哄。

    可全班的气氛已经松了一截。

    高三补课第一天,大家本来都绷着,这一闹,倒像回到了高二。

    孙平排完座,用粉笔在黑板上写:“高三文班座位表。”

    粉笔断了一截,孙平捡起来继续写。

    戴玉在旁边说:“坐一起可以,互相监督,不是互相说话。”

    戴玉的目光扫过我和晓晓,停了一下。

    我赶紧把背挺直。

    王梅坐在我们前排,回头小声说:“恭喜啊。”

    晓晓拿笔轻轻戳王梅后背,说:“别说了。”

    王梅笑,两个麻花辫一颤一颤。

    莉莉从走廊经过,扒着窗台往里看,看见我和晓晓并排,咧嘴笑:“哟,黄金搭档归位了!”

    晓晓拿起英语书假装要扔莉莉,莉莉笑着跑开,紫藤手链在阳光里一闪。

    我低头整理书。

    孙平在讲台上说:“座位定了,心也定了。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桌上只能放当天的卷子、笔记、错题本。小说、磁带、漫画,统统收起来。”

    王强在第一排哀号:“漫画也不行?”

    孙平说:“不行。”

    王强把一本《七龙珠》塞进书包,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全班又笑。

    可笑声底下,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扫了一圈教室,三十个人,三十张脸。

    有人已经埋头写题,有人还在偷偷看座位表。

    复读生大军还没正式进校,可年级里早就传开了:今年四中高三要变成十个班,理科五个,文科两个,复读生一来,红榜前二十就没应届生什么事了。

    孙平没说这个,可孙平额头上那层汗,比天气还重。

    排完座,孙平让每个人写“高三目标”。

    我拿出英雄616,在纸上写:郑州大学,经济学。

    写完,我侧头看了一眼晓晓。

    晓晓用手遮着纸,只露出几个字。

    我没敢细看,却看见晓晓写完以后,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笔袋最里层。

    孙平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角,说:“陈莫羽,你目标写郑大?”

    我说:“嗯。”

    孙平说:“那就别松劲。”

    孙平又看晓晓,问:“你也是?”

    晓晓点头。

    孙平没再说什么,只把粉笔头扔进盒里,转身走了。

    那一刻,教室里很吵,吊扇很响,窗外蝉声很密。

    可我耳朵里只听见晓晓轻轻说了一句:“坐一起,挺好的。”

    晓晓说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我“嗯”了一声,钢笔在纸上洇开一个小蓝点。

    我没擦。

    我想让那个点留着。

    下午的语文考试,我写得格外稳。

    作文题是“起点”。

    我写油田、写藤萝、写高三补课第一天,写两瓶北冰洋。

    写到最后,我差点把“慕容晓晓”四个字写进去,又硬生生改成“我的同桌”。

    收卷时,晓晓把笔袋拉好,小方块还在里面。

    我忽然觉得,高三再苦,只要晓晓还坐在旁边,我就能撑。

    【钩子】傍晚要征文颁奖。莫羽一等奖《紫荆花开的时候》,晓晓二等奖《郑州的夏天》,王梅二等奖《沙河边》。戴玉主任会说什么?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8月1日傍晚。征文颁奖,紫荆花开的时候。我的名字和晓晓的名字,会印在同一张红纸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