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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晓梦藤萝 第657章 高数线代入门

    1999年1月14日 星期四 农历十一月廿七 天气:晴,夜里有风 晚上

    线代入门。

    姜玉凤在电话里说,线性代数比高数简单。

    高数是分析,线代是计算。

    分析要理解,计算要熟练。

    理解难,熟练容易。

    所以线代先啃。

    我翻开线代书。

    同济版,深蓝色封面。

    扉页上有姜玉凤的铅笔字。

    “矩阵是表格。行列式是数。向量是箭头。先记住这三句。”

    晚上八点多,我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线代书、草稿纸、英雄616。

    旁边放着政治压缩纸和英语单词卡。

    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白晃晃的。

    窗外,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

    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

    我翻开第一章,矩阵。

    矩阵就是一张表格。

    行和列,数字排在里面。

    加法和减法,对应位置相加减。

    乘法不一样,行乘列,交叉相乘再相加。

    书上写得很清楚,例题也简单。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三行三列的矩阵。

    然后按照书上的方法,算了两个矩阵的乘积。

    算完了,对着答案看了一遍。

    对了。

    然后我翻到行列式。

    行列式是一个数。

    从矩阵里算出来的数。

    二阶行列式,对角线相乘再相减。

    三阶行列式,展开成三个二阶行列式。

    书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法则。

    三条线往右,三条线往左,右边减左边。

    我照着画了一遍。

    算出来的数,和答案对上了。

    然后是向量。

    向量是箭头。

    有方向,有长度。

    向量加法,首尾相连。

    向量减法,方向相反。

    向量乘法,点乘是数,叉乘是向量。

    我画了几个箭头,在草稿纸上推了一遍。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手没抖。

    字稳稳的。

    我翻开线代书第二章,线性方程组。

    矩阵的秩,解的结构。

    书上写得很清楚,例题也简单。

    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上把例题又推了一遍。

    推到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留下一个墨点。

    我把那个墨点圈起来,在旁边写了“粗心”两个字。

    然后重新推了一遍。

    推完了,对了。

    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今天的勾。

    然后我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在“等回来”旁边又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线代入门”。

    我卡在特征值时,忽然觉得——

    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但数学有。

    这让我安心。

    隔壁传来父母低声说话的声音。

    计算器按键声嘀嘀响,纸页翻动。

    父亲沉声说:“下个月还。”

    母亲轻声说:“利息又涨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手里的笔停了一拍。

    然后我把注意力拉回特征值。

    箭头有方向,有长度。

    我的方向是郑大。

    长度——还有多少天?

    我翻开线代书第三章。

    特征值、特征向量。

    书上写得很抽象,矩阵的相似对角化,一堆符号绕来绕去。

    我看了两页,头有点晕。

    恶心劲儿又上来了。

    我靠在椅背上,等那股劲儿过去。

    过了一会儿,我重新坐直,把第三章第一节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抠。

    矩阵的特征值,就是让矩阵作用在向量上,只改变长度,不改变方向的那个数。

    书上画了一个箭头,被矩阵拉长了一截,但方向没变。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箭头,又画了一个矩阵。

    把矩阵乘在箭头上,箭头变长了,但方向没变。

    那个倍数,就是特征值。

    我算了一遍。

    对了。

    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然后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又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特征值”。

    母亲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桌角。

    母亲看了一眼摊开的线代书,没说话。

    只是把杯子往我手边推了推。

    我叫住母亲:“妈。”

    母亲应道:“嗯。”

    我低声说:“玉凤姐说,清华图书馆很大。她每天待四个小时。”

    母亲把杯子盖拧好,轻声说:“那丫头从小就爱学习。你也别熬太晚。”

    我应道:“嗯。”

    母亲轻轻带上门。

    门缝里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我拿起笔,继续写。

    我又翻到第二章最后一页,把线性方程组的例题重新推了一遍。

    推完,对了。

    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然后我翻开线代书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目录。

    特征值后面还有二次型。

    还有矩阵的合同、相似、对角化。

    一页一页,像一座一座山。

    我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推了一遍特征值的例题。

    推完,对了。

    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门外的巷子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

    远处,井架上的灯一闪一闪。

    像一串悬在半空的星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那儿有一道英雄616压出来的红印子。

    还没消。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窗外的风更大了,藤萝枯枝晃得厉害。

    豆荚壳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

    像秒针。

    我回到书桌前,翻开线代书第四章。

    二次型。

    书上写得更抽象了,正定矩阵、惯性定理、标准形。

    我看了一页,头又晕了。

    恶心劲儿又上来了。

    这次比刚才更厉害。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秒。

    睁开眼,把杯子里的热水灌了两口。

    水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然后我重新坐直,把第四章第一节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更慢。

    一个字一个字抠。

    二次型就是二次齐次多项式。

    用矩阵表示,就是对称矩阵。

    正定矩阵,就是特征值全为正。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对称矩阵。

    然后算了它的特征值。

    两个正,一个正。

    正定。

    我算完了,对着答案看了一遍。

    对了。

    我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然后翻开政治压缩纸,在认识论那张背面,又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二次型”。

    窗外,风慢慢小了。

    藤萝枯枝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最后一下,停住了。

    我靠在椅背上,把线代书合上。

    深蓝色的封面,在台灯下泛着一层暗光。

    我翻开政治压缩纸,把认识论那章又过了一遍。

    “等回来”三个字,浅灰色的铅笔痕。

    我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线代入门完成”。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墙前面。

    十张压缩纸整整齐齐贴在那儿。

    我抬头看了一会儿。

    十张纸,一张一张,像一张巨大的网。

    每一张纸上都有我的字,也有姜玉凤的批注、晓晓的补充。

    两个人的字交错着,像两股线拧成一根绳。

    我退后两步,又看了一眼。

    然后回到书桌前,拿起英雄616。

    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

    今天的勾。

    窗外,井架上的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我把线代书收好,放在书架第二层。

    和政治压缩纸、英语单词卡放在一起。

    母亲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汤是白菜豆腐的,冒着白气。

    母亲把碗放在桌角,轻声说:“喝了再睡。”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妈。”我叫住她。

    母亲应道:“嗯。”

    我低声说:“线代入门了。”

    母亲把碗盖搁在桌角,轻声说:“慢慢来。别急。”

    我应道:“嗯。”

    母亲轻轻带上门。

    门缝里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勾又描了一遍。

    蓝墨水渗进纸里,像一道小小的印记。

    窗外的风停了。

    藤萝枯枝的影子不动了。

    井架上的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我把英雄616攥在手里,笔杆上那个汗印还在。

    我闭上眼,三秒。

    睁开眼,继续写。

    【钩子】一模前,复习进入死线。但我缺考。我的坐标在哪儿?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1月15日星期五晚上。一模前,复习进入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