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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闹诸天 第486章 云中子告状,元始护犊子

    云中子那道金光刚擦着昆仑云尖砸下来的瞬间,玉虚宫前站着的这帮门人,齐刷刷全抬了头。

    现场连个多余的动静都没有,风刮过玉阶的声响都顿了半拍。

    站最前面的广成子,一身明黄色绣先天八卦的道袍,手里攥着玉圭本来正摆着稳当架子,目光先钉死在那道快把天劈穿的金光上。这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终于露了点实打实的讶然,眉峰轻轻挑了半分又硬压回去,只有捏着玉圭的指节悄悄紧了——谁都知道云中子去燕山收徒,平时都是慢悠悠骑仙鹤晃半天,今天这是把自己飞成了一道劈山的雷,活像被人把家底抢了似的。

    他旁边的赤精子,一身朱砂色滚银边的道袍,袍角还沾着刚从洞府带的落英,本来正低头捻花瓣玩,听见破空的锐响“唰”就抬眼。那双永远带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瞬间凝住,手“啪”就按在了腰间阴阳镜的柄上,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笑直接干没了,满脑子只剩:我去?这货是真被人把徒弟截胡了?

    再往后的太乙真人,一身松垮的鹅黄道袍,肚子圆滚滚的,正蹲在玉阶上抠石头缝里的灵芝,听见动静嗷一嗓子蹦起来,手里半根灵芝直接捏成了碎渣。瞪着俩圆眼睛盯着那道还冒火星的金光,嘴张得能塞下整颗莲子,刚要喊“你这是被人追着揍了?”,看见对方脸上那层能冻住昆仑雪的铁青,又把话硬生生咽回去,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生怕引火上身。

    清虚道德真君站在他身后,一身素白无纹的道袍,永远垂着的眼皮终于掀起来了。安安静静看着那道金光在麒麟崖前砸出半寸深的坑,袖管里的手悄悄捻了捻,没说话,只有拳头默默攥了半紧——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啪响:合着真有人敢在阐教头上薅羊毛?那我山里压着的黄天化,是不是能多捞点资源?

    文殊广法天尊穿一身藏青色暗绣莲纹的道袍,站在最偏的位置装佛系摸鱼,本来正闭目养神,金光那点晃眼的光扫过眼皮,他慢悠悠睁开眼。永远平和慈悲的脸没什么波澜,淡淡扫了眼云中子鞋上沾的燕山泥点子,又很快垂回去,只有袖管里藏的小青莲,悄悄抖了下花瓣:哦,有大瓜吃。

    普贤真人站他旁边,一身月白道袍,手里的把玩如意刚转了半圈,直接定在半空。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可眼神里的八卦之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偷偷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文殊,嘴型动得飞快:啥情况?这是出多大的事了?

    最边上的慈航道人,一身淡青色百褶仙裙,胳膊挎着羊脂玉净瓶,柳枝上还挂着半滴没甩干的仙露。她抬眼望着那道还在冒烟的金光,脸上没半点惊讶,只轻轻叹了口气,柳枝上那滴水“嗒”地砸在白玉台阶上,洇了个小湿印:得,这下昆仑的瓜,要炸锅了。

    一帮人就这么杵着,看着云中子从金光里落下来,看着他拂尘上的银丝都飞炸了,看着他鞋尖还沾着燕山的焦土和雨泥,看着这货平时仙风道骨的脸,现在满脑门子的火和慌,跟丢了最要紧的宝贝似的。

    没人敢先搭话。

    直到云中子往前踩了一步,脚下的玉阶被他踩得发出一声细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那扇半开的殿门里飘。

    这时候再看整座玉虚宫,根本不是凡间那些雕梁画栋的破道观能比的。

    它根本不是建在昆仑山顶上,是整座昆仑山,顺着它的形状长出来的。

    从脚下的麒麟崖往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羊脂玉阶,每一级都打磨得没有半分棱角,阶面亮得能当镜子,你站在阶底,连你刚成仙时那点毛躁样子都能照得清清楚楚。台阶的尽头不是宫门,是一整块从开天辟地就存在的墨玉墙,高得望不到顶,墙面上没有半条砖缝,只有日月星辰的纹路在玉层底下慢慢转,像把整片天河都封在了石头里。

    墙顶没有瓦片,是层层叠叠的云,被玉虚宫的仙力定了千万年,永远是同一种翻涌的形状,像一道永远不会落的、白得发蓝的雨幕。两扇赤金铸的殿门,永远半开着,门环是两只衔着铜铃的石麒麟,风一吹,铃声不是脆的,是沉得像敲在人心底的闷响,能顺着你的脚后跟,一直传到昆仑的地脉里。

    殿的最顶端没有飞檐,直接扎进了云里,只有一块黑玉匾悬在云与殿的交界处,刻着“玉虚宫”三个篆字,连光都不用打,整座昆仑的光,都在往那三个字上聚。

    殿门里永远亮着一盏琉璃长明灯,光淡得像个小夜灯,可不管你站在玉阶的哪一级,都能清清楚楚看见那点亮。所谓的十二金仙的位置,没有椅子没有案几,是按乾坤方位浮在半空中的云团,道行深的云团厚,道行浅的云团薄,太乙真人的云团永远飘着点藕粉色的碎光,跟他座下没化干净的莲花瓣似的。

    而殿最中央的位置,永远浮着一团比云还软、还白的光。

    元始天尊就坐在那团光里,你永远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垂着的手,指尖捻着一点昆仑的玉屑,连呼吸的节奏,都跟昆仑山顶的风,是一模一样的。

    整座玉虚宫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宫墙上的声音,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啪”地跳一下——刚才云中子那道金光砸下来的动静,把宫墙根的积雪震掉了三尺,可那点雪落进墙根的云海,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这就是玉虚宫。

    天塌下来,它也永远是这副,能把所有惊涛骇浪,都揉成一片小雪花的死样子。

    殿门里那盏长明灯又“啪”地跳了下灯芯。

    所有人瞬间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见那团永远浮在殿中央的白光,慢悠悠往阶前飘了半寸——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什么霞光乱冒的排场,可满殿的风直接停了,连昆仑山顶刮了千万年的雪,都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元始天尊就这么从光里露了形。

    穿一身洗得发暖的素白道袍,连个绣纹都没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杂色都找不到,脸上看着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可你盯着他眼睛看的时候,就像盯着整个开天辟地的混沌,连你心里藏了几百年的小九九,都能给你照得明明白白。

    他没坐什么九龙沉香辇,也没摆什么圣人架子,就那么随随便便站在光里,目光扫过满殿低着头的门人,最后落在了阶下的云中子身上。

    没开口,就一个眼神飘过来。

    刚才还炸着毛、满肚子火要告状的云中子,跟被浇了一盆冰水似的,瞬间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噗通”就跪倒在玉阶上,连拂尘都差点拿不稳,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他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只要被师父这眼神一扫,还是跟刚入门的小徒弟似的,半分脾气都不敢有。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元始天尊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老人说话的慢悠悠的劲儿,可每个字都像砸在玉阶上,震得所有人的耳尖都发麻。

    他目光往云中子袖底扫了一眼,连掐算都不用,就把燕山那点事摸得门儿清:“不就是个命定的徒儿被人截胡了?至于跑成这样,把我玉虚宫的台阶都砸出坑来?”

    满殿的金仙连大气都不敢出,广成子把脑袋压得更低,太乙真人本来还想偷偷抬眼瞅热闹,被这声音一震,赶紧把脖子缩了回去。

    就见元始天尊抬了抬手,指尖往东边燕山的方向轻轻一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昆仑的云都跟着晃了晃,天上的日月星辰,都跟着他这根手指转了半圈。

    “能在我玉虚宫的眼皮子底下,把本该是阐教的人悄无声息带走,还能把因果线掐得干干净净,连云中子你都追不上,”他嘴角勾了点似有若无的笑,听着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股圣人的威压,压得满殿的云团都在打颤,“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了眼阶下站着的广成子和赤精子,语气淡得像在吩咐徒弟去倒杯茶:“你们俩,跟云中子走一趟。”

    “不用打打杀杀的,也不用摆什么玉虚宫的架子,”他顿了顿,指尖的光往东方又亮了半分,“就去把人带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的神仙,敢在我玉虚宫的锅里,抢肉吃。”

    话音落的瞬间,悬在半空中的雪“唰”地一下全落了下来。

    没人敢应声,也没人敢多问。

    所有人都清楚,刚才这轻飘飘的三句话,等于直接给东方那片地界,下了一张玉虚宫的通牒。

    敢动阐教的人,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