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182章 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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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无视周遭闲话,快步上前,屈膝蹲下身。
阿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怯生生望向眼前这名少年书生,嗓音发哽:“你……你是谁?”
“别怕,我帮你看看。”林砚语调沉稳平和。
他抬手探向男子额头,触感滚烫;三指并拢搭在腕口,脉象浮紧杂乱;掀开眼皮,眼目赤红浑浊;按压后颈,肌肉僵硬紧绷。
整套诊断走完,林砚心中已有了定论:
并非众人忌惮的传染性寒疫,只是寻常风寒侵入肌理。病症迁延数日,寒邪郁结脏腑体表,引发持续高热畏寒。
民间向来有句话:伤风不算病,不治要人命。
富贵人家偶感风寒能随时请名医、抓滋补汤药;
穷苦农户无钱求医,只能咬牙硬扛。轻症尚可熬过去,一旦热势攻心,轻则神志昏聩,重则高热惊厥。
“你父亲发热多久了?”林砚侧头看向少女。
阿萝鼻尖通红,断断续续回道:“昨夜开始就忽冷忽热、浑身发烫……爹说只是受风着凉,扛一宿便能自愈。
今日天还没亮,他照旧进山采药,谁知道走到这里直接撑不住倒了下去。
我本以为歇息片刻便能好转,谁知他体温越来越高,怎么唤都唤不醒……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砚留意到少女鬓角下藏着一道浅浅疤痕,手背上新旧划痕纵横交错,全是山野枯枝、碎石留下的伤痕,不少尚未结痂。
寻常娇养闺秀绝不会有这般遍布双手的伤疤,足以见得她常年跟随父亲出入深山采药,日子过得何其艰辛。
他收回目光,转头吩咐青竹:“速去就近药铺,配齐麻黄汤四味主材,让店家武火急煎,救人要紧。”青竹应声领命,拔腿狂奔。
“你守在这里,切记万万不可挪动你父亲。”
林砚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帕巾,折成长条垫在男子后脑,微微垫高脖颈疏通气道,随后伸手解开对方领口,让其呼吸更为顺畅。
阿萝看着林砚做事有条不紊,心里的惶恐稍稍褪去,哭声渐渐停下。
趁着等候汤药的空档,林砚耐心解释病症:“你父亲乃是风寒入里,寒邪郁于肌表,所以才会高热畏寒。
稍后汤药服下,静心避风,渗出一层薄汗,寒邪随汗排出,高热自然消退。”阿萝似懂非懂,重重点头。
等候期间,巷口围观百姓越聚越多。一名老妇人摇头道:“这人身出凉汗、后颈僵硬,寒邪已然侵入腑脏,怕是撑不过今日。”
旁边有人附和:“前街上张家幼子,起初也只是风寒,舍不得花钱抓药,硬扛三日,最后高热惊风,人说没就没了。”
直白冰冷的话语瞬间击溃阿萝好不容易稳住的心防。少女泪水再度决堤,死死攥紧父亲衣袖。
林砚没有理会旁人的危言耸听,再度探触颈侧脉搏,心跳尚且平稳,远未到生死垂危的地步。
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青竹捧着一碗滚烫汤药匆匆折返。
汤药色泽深褐,气味苦涩浓烈。林砚接过药碗,一手稳稳托起男子后脑,将碗沿凑至唇边。
男子高烧昏沉,本能紧闭牙关抗拒,汤药顺着嘴角溢出。
“唤他。”林砚看向阿萝。
阿萝连忙俯身凑到父亲耳畔,带着哭腔哀求:“爹,张嘴喝药……喝完药就不疼、不发冷了……求求您醒醒好不好。”
少女软糯真切的呼唤穿透厚重昏沉。
男子眼皮剧烈颤动,喉咙溢出一声含糊闷哼,僵硬的嘴唇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林砚一勺一勺,将整碗汤药尽数喂入他口中。
一碗汤药服下。
林砚取来干净帕巾,用微凉清水沾湿,轻柔擦拭男子额头辅助散热,随后替他拢好外袍。
叮嘱道:“服药之后不可触碰凉水,不能直面风口。
安坐静养,只求周身渗出一层薄汗,切忌大汗淋漓。发汗过后立刻更换湿冷衣物。
三餐只可喂食温热稀粥,生冷油腻一概禁食。三日之内禁止进山劳作。”
阿萝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
约莫半柱香过后,原本呼吸急促、面色惨白的男子气息渐渐绵长平稳,额头、后背缓缓渗出细密热汗,居高不下的热度稳步回落。
亲眼看着父亲气色好转,阿萝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簌簌滑落。少女双膝一弯便要下跪叩首。
林砚伸手稳稳将她拦下:“不必如此。”他朝青竹递去眼色。青竹从袖中取出二两碎银,转手交到林砚手里。林砚将尚带余温的银两轻轻放进阿萝冰凉的掌心。
“这笔银两留给你们续药、度日糊口。此方麻黄汤,每日一剂,早晚分服,连续三日。若是三日后依旧发热畏寒,你直接来城南铜锣巷林家寻我即可。”
阿萝抬起通红的眼眸,睫毛轻轻颤动:“公子……您叫什么名字?日后我父女二人,拼尽全力也必定报答。”
“我名林砚。”
阿萝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两个字,指尖死死攥紧银两,郑重其事地点头。
青竹就近雇来一辆牛车,二人合力将男子抬上车辕安置妥当。
林砚再三叮嘱养护禁忌,确认阿萝尽数记牢,这才放下心来。
牛车轱辘滚动,缓缓驶离巷口。少女频频回头张望,瘦小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巷尾拐角。
返程路上,青竹低声嘀咕:“四爷,您今日未免太过慷慨。亲自治病、掏钱抓药不说,还直接赠予二两碎银。
那可是足足两千文,寻常三口贫寒之家,省吃俭用足够过两个月。”
林砚缓步走在青石路上,并未立刻作答。
阿萝跪在寒石上无助落泪的模样、手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底层采药人求医无门有病硬扛的窘迫,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自古以来,寒门百姓最难的两件事,一为吃食,二为求医。
富贵人家偶染小疾,汤药补品随手可得;山野农户一旦生病,只能听天由命。熬过去是侥幸,熬不过便是黄土一抔。
他驻足原地,沉默数息,眼底渐渐生出一个清晰且坚定的念头。
阿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怯生生望向眼前这名少年书生,嗓音发哽:“你……你是谁?”
“别怕,我帮你看看。”林砚语调沉稳平和。
他抬手探向男子额头,触感滚烫;三指并拢搭在腕口,脉象浮紧杂乱;掀开眼皮,眼目赤红浑浊;按压后颈,肌肉僵硬紧绷。
整套诊断走完,林砚心中已有了定论:
并非众人忌惮的传染性寒疫,只是寻常风寒侵入肌理。病症迁延数日,寒邪郁结脏腑体表,引发持续高热畏寒。
民间向来有句话:伤风不算病,不治要人命。
富贵人家偶感风寒能随时请名医、抓滋补汤药;
穷苦农户无钱求医,只能咬牙硬扛。轻症尚可熬过去,一旦热势攻心,轻则神志昏聩,重则高热惊厥。
“你父亲发热多久了?”林砚侧头看向少女。
阿萝鼻尖通红,断断续续回道:“昨夜开始就忽冷忽热、浑身发烫……爹说只是受风着凉,扛一宿便能自愈。
今日天还没亮,他照旧进山采药,谁知道走到这里直接撑不住倒了下去。
我本以为歇息片刻便能好转,谁知他体温越来越高,怎么唤都唤不醒……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砚留意到少女鬓角下藏着一道浅浅疤痕,手背上新旧划痕纵横交错,全是山野枯枝、碎石留下的伤痕,不少尚未结痂。
寻常娇养闺秀绝不会有这般遍布双手的伤疤,足以见得她常年跟随父亲出入深山采药,日子过得何其艰辛。
他收回目光,转头吩咐青竹:“速去就近药铺,配齐麻黄汤四味主材,让店家武火急煎,救人要紧。”青竹应声领命,拔腿狂奔。
“你守在这里,切记万万不可挪动你父亲。”
林砚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帕巾,折成长条垫在男子后脑,微微垫高脖颈疏通气道,随后伸手解开对方领口,让其呼吸更为顺畅。
阿萝看着林砚做事有条不紊,心里的惶恐稍稍褪去,哭声渐渐停下。
趁着等候汤药的空档,林砚耐心解释病症:“你父亲乃是风寒入里,寒邪郁于肌表,所以才会高热畏寒。
稍后汤药服下,静心避风,渗出一层薄汗,寒邪随汗排出,高热自然消退。”阿萝似懂非懂,重重点头。
等候期间,巷口围观百姓越聚越多。一名老妇人摇头道:“这人身出凉汗、后颈僵硬,寒邪已然侵入腑脏,怕是撑不过今日。”
旁边有人附和:“前街上张家幼子,起初也只是风寒,舍不得花钱抓药,硬扛三日,最后高热惊风,人说没就没了。”
直白冰冷的话语瞬间击溃阿萝好不容易稳住的心防。少女泪水再度决堤,死死攥紧父亲衣袖。
林砚没有理会旁人的危言耸听,再度探触颈侧脉搏,心跳尚且平稳,远未到生死垂危的地步。
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青竹捧着一碗滚烫汤药匆匆折返。
汤药色泽深褐,气味苦涩浓烈。林砚接过药碗,一手稳稳托起男子后脑,将碗沿凑至唇边。
男子高烧昏沉,本能紧闭牙关抗拒,汤药顺着嘴角溢出。
“唤他。”林砚看向阿萝。
阿萝连忙俯身凑到父亲耳畔,带着哭腔哀求:“爹,张嘴喝药……喝完药就不疼、不发冷了……求求您醒醒好不好。”
少女软糯真切的呼唤穿透厚重昏沉。
男子眼皮剧烈颤动,喉咙溢出一声含糊闷哼,僵硬的嘴唇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林砚一勺一勺,将整碗汤药尽数喂入他口中。
一碗汤药服下。
林砚取来干净帕巾,用微凉清水沾湿,轻柔擦拭男子额头辅助散热,随后替他拢好外袍。
叮嘱道:“服药之后不可触碰凉水,不能直面风口。
安坐静养,只求周身渗出一层薄汗,切忌大汗淋漓。发汗过后立刻更换湿冷衣物。
三餐只可喂食温热稀粥,生冷油腻一概禁食。三日之内禁止进山劳作。”
阿萝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
约莫半柱香过后,原本呼吸急促、面色惨白的男子气息渐渐绵长平稳,额头、后背缓缓渗出细密热汗,居高不下的热度稳步回落。
亲眼看着父亲气色好转,阿萝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簌簌滑落。少女双膝一弯便要下跪叩首。
林砚伸手稳稳将她拦下:“不必如此。”他朝青竹递去眼色。青竹从袖中取出二两碎银,转手交到林砚手里。林砚将尚带余温的银两轻轻放进阿萝冰凉的掌心。
“这笔银两留给你们续药、度日糊口。此方麻黄汤,每日一剂,早晚分服,连续三日。若是三日后依旧发热畏寒,你直接来城南铜锣巷林家寻我即可。”
阿萝抬起通红的眼眸,睫毛轻轻颤动:“公子……您叫什么名字?日后我父女二人,拼尽全力也必定报答。”
“我名林砚。”
阿萝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两个字,指尖死死攥紧银两,郑重其事地点头。
青竹就近雇来一辆牛车,二人合力将男子抬上车辕安置妥当。
林砚再三叮嘱养护禁忌,确认阿萝尽数记牢,这才放下心来。
牛车轱辘滚动,缓缓驶离巷口。少女频频回头张望,瘦小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巷尾拐角。
返程路上,青竹低声嘀咕:“四爷,您今日未免太过慷慨。亲自治病、掏钱抓药不说,还直接赠予二两碎银。
那可是足足两千文,寻常三口贫寒之家,省吃俭用足够过两个月。”
林砚缓步走在青石路上,并未立刻作答。
阿萝跪在寒石上无助落泪的模样、手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底层采药人求医无门有病硬扛的窘迫,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自古以来,寒门百姓最难的两件事,一为吃食,二为求医。
富贵人家偶染小疾,汤药补品随手可得;山野农户一旦生病,只能听天由命。熬过去是侥幸,熬不过便是黄土一抔。
他驻足原地,沉默数息,眼底渐渐生出一个清晰且坚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