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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满级咸鱼,徐妙云带崽碰瓷 第24章 人人有份,别急

    奉天殿内,只剩刘成急促的喘息。

    几名同僚扶住他,有人掐人中,有人扯开衣领。

    折腾了好一阵,刘成仍未醒来,胸口倒还在起伏。

    人没死。

    可方才那番话,已经把御史台的气势压下去大半。

    跪在前排的官员偷偷交换视线。

    有人把笏板贴在胸前,有人低头盯着金砖,再不敢与朱闲对视。

    他们靠笔锋参人,靠祖制压人。

    今日却碰上了朱闲。

    这个楚王不接他们那套圣贤道理。

    反倒把苏州府衙的尸首、短刀和灾民摆到殿上,逼着他们回答。

    刘成答不上来。

    于是倒了。

    朱标站在旁边,看了看昏厥的刘成,又看向朱闲,半晌没开口。

    六弟方才还在殿上打瞌睡。

    醒来不过一炷香,已经逼倒了一名监察御史。

    圣贤书里,可没教过这种本事。

    “陛下!”

    张升膝行半步,双手举起笏板。

    事情闹到这里,他已经退不回去了。

    “楚王妖言惑众,颠倒法理,竟把刘御史逼得昏厥殿前!”

    “若任由亲王凭口舌压制言官,今后还有谁敢直言进谏?”

    张升重重叩首。

    “臣请陛下严惩楚王,以正朝纲!”

    跪在他身后的几名御史跟着叩首。

    “请陛下严惩楚王!”

    “请陛下为刘大人做主!”

    哭喊声又起。

    这回却没了先前的底气。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右手压着扶手。

    他没有呵斥张升,只盯住朱闲。

    今日出列的官员不少。

    其中有谁接过那封蝎印密信,有谁与胡惟庸旧党来往,正好借这个机会看清楚。

    朱闲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张升抬头道:

    “楚王殿下,朝堂之上,自有公论!”

    “公论?”

    朱闲叹了口气。

    “本王跟你们讲苏州,你们跟本王讲祖制。”

    “本王跟你们讲死人,你们又说本王堵言官的嘴。”

    “行吧。”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便说点诸位爱听的。”

    朱闲伸手探进亲王朝服的袖中,取出一本蓝皮书册。

    书册不厚,封面也没题字。

    昨夜天网送来弹劾名单时,这本东西便一同送进了楚王府。

    朱闲本想着有备无患。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拿书册拍了拍掌心。

    “本王给它取了个名字。”

    “《百官夜生活指南》。”

    殿中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吸气声。

    这名字听着荒唐。

    张升却盯住那本蓝皮书册,后背很快湿透。

    朱闲翻开第一页。

    “张升,张大人。”

    “方才属你喊得最响,那便从你开始。”

    张升咬牙道:“臣行得正,坐得端,何惧殿下查问!”

    “好一个行得正。”

    朱闲垂眼念道:

    “前年九月十七,张大人奉命巡查凤阳河工,夜宿城南驿站。”

    “当晚,驿丞请来柳家班献唱。张大人酒后强留柳氏女,年十六。”

    “次日清晨,柳氏投井。”

    张升的肩膀抖了一下。

    朱闲继续往下念。

    “张大人给柳家五十两封口银,又让驿丞将此事报作失足落水。”

    “凤阳驿丞赵保、驿卒周四,现已由天网护住。”

    “那五十两银子也还在柳家,银锭底部留有凤阳官炉印记。”

    “对了。”

    朱闲抬头看他。

    “张大人当晚饮了几壶酒,说过什么话,赵保还记得。”

    “要不要请他进京,当着父皇和百官的面,再说一遍?”

    张升张开嘴,却没能吐出半个字。

    他的笏板落在金砖上。

    啪!

    这一声很脆。

    跪在他身后的几名御史也跟着抖了抖。

    朱标盯住张升,面上再无半点同情。

    巡查河工,本是奉旨办差。

    此人却借官威逼死民女,回来后仍敢站在奉天殿上,高喊朝纲法理。

    好一张忠臣的皮!

    “你胡说……”

    张升撑住金砖,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本官没有……”

    朱闲把书册往后翻了一页。

    “有没有,交给锦衣卫审。”

    “本王只管念。”

    他转向户部队列。

    “王侍郎,方才弹劾本王贪墨时,你也出了不少力。”

    户部侍郎王全身子一缩。

    “殿下,臣只是随众附议……”

    “先别急着撇。”

    朱闲低头看向书册。

    “去年腊月,你奉旨押送五十万石军粮前往大同卫。”

    “船到通州,你命人换出三十万石新粮,再以霉粮填仓,前后牟利八万三千二百两。”

    王全一下坐倒。

    “臣冤枉!”

    “那些粮在交接前便出了问题,与臣无关!”

    “是吗?”

    朱闲翻过一页。

    “通州仓吏周平替你改了交粮文书。”

    “押粮副使陈广收了你两千两银子,回京后在城西购置了一处宅院。”

    “还有那三十万石新粮,经漕船转运,最后进了谁家的粮铺,这里也写得清楚。”

    朱闲合住半页,抬了抬书册。

    “要本王继续念吗?”

    王全喉头滚动两下。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撑不住,只能跪在金砖上。

    “陛下……”

    “臣一时糊涂!”

    “臣愿退还银两,求陛下开恩!”

    满殿官员齐齐看向他。

    方才还喊着楚王贪墨的人,如今亲口认下了八万多两赃银。

    这巴掌,抽得结实!

    朱闲没有理他,又翻了几页。

    “李御史。”

    人群中,一名官员猛抬头。

    “你家后院那棵槐树下,埋着什么?”

    李御史双手撑住金砖,身子向后挪了半尺。

    “孙学士。”

    “你那名新纳的小妾,原先与谁定过婚?”

    孙学士把头压得更低,额头碰住砖面。

    朱闲往后又翻了一页。

    弹劾楚王的队列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陛下,臣有罪!”

    “臣受人蒙蔽,才会附议弹劾!”

    “臣愿领罚!”

    求饶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官员也闭紧了嘴,生怕朱闲下一句便叫到自己。

    方才还想用御史的笔压倒楚王。

    如今一本薄册,反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

    朱闲晃了晃手中的书。

    “别急。”

    “人人有份,慢慢来。”

    “够了!”

    朱元璋一声厉喝。

    奉天殿内的求饶声当即停住。

    朱闲合上书册,抬头看向御座。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俯视殿下群臣。

    他本想借这场弹劾引出胡惟庸余党。

    朱闲倒好。

    只用一本书,便把这些人藏了多年的脏事全掀了出来。

    痛快归痛快。

    可朱元璋看向那本蓝皮书册时,手掌仍压紧了扶手。

    锦衣卫尚未查明的旧案,朱闲却连证人藏在何处都写得清楚。

    老六手里的天网,究竟伸到了多远?

    “都抬起头来。”

    跪在殿中的官员不敢违命,只能一个个直起身子。

    有人涕泪横流。

    有人牙关打颤。

    张升伏在最前方,连笏板都不敢去捡。

    朱元璋一张张看过去,将最先弹劾、跟随附议、开口求饶的人全记了下来。

    他看向朱闲。

    “老六。”

    朱闲拱手。

    “儿臣在。”

    朱元璋伸出手。

    “你那本《百官夜生活指南》。”

    “拿来给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