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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满级咸鱼,徐妙云带崽碰瓷 第112章 百官南下,铁甲舰今日下水

    泉州造船厂忙了数月。

    新建的炼钢炉昼夜不停,矿石从沿海各州运来,经高炉化成铁水,再送入船厂铸成钢板。

    第一根钢制龙骨放上船台那日,林茂带着全厂工匠祭拜祖师。

    往后的日子,他索性住进船厂。

    吃在船台,睡在木棚,每日睁眼便去检查铆钉与船板,谁少砸一下锤子,他隔着半座船厂都能听出来。

    朱闲也没能闲着。

    每隔两日,徐妙云准时把他从住处拖出来,船厂积下的问题全堆在议事厅。

    “殿下,锅炉试压时又漏了。”

    “哪一处?”

    “右侧第三排铆钉。”

    “拆掉重铆,钢板接口加一层垫片。”

    “传动轴转得太快,轴承发烫怎么办?”

    “加油槽,改用耐磨铜套。”

    “船尾进水了!”

    “进水找木匠,找我做什么?”

    林茂抹了把汗。

    “木匠说铁壳船不归他们管。”

    “那便把说这话的木匠扔进水里,让他问问龙王归谁管。”

    徐妙云坐在一旁核对银票。

    “别吓唬工匠。”

    “我说着玩。”

    门外几名木匠听见这句,后背全湿了。

    楚王平日懒得抬手,可落马坡留下的剑痕还在北疆摆着,谁敢赌他是不是说着玩?

    又过数月,锅炉完成合炉,蒸汽机也送入舰腹。

    螺旋桨第一次转动时,船尾卷起大片海水,围观工匠齐声叫好。

    林茂却坐在岸边哭了。

    徐妙云递过去一块布。

    “林提举,船还没下水,你哭什么?”

    林茂胡乱擦了擦脸。

    “臣造了四十年船,从未见过船桨藏在水下,更没想过钢铁也能浮起来。”

    “它还没浮起来。”

    朱闲一句话,林茂的眼泪当场收住。

    下水才是最险的一关。

    铁甲舰船身太重,滑道稍有偏差,整条船便会侧翻在海湾中。

    下水前夜,全厂没人合眼。

    林茂提着灯笼,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回船头,来来回回查了五遍。

    朱闲坐在木棚里吃面。

    “林提举,你再走几趟,天就亮了。”

    “殿下,臣心里没底。”

    “船台角度、滑道与舰体配重都验过三遍,能下水。”

    “若有哪处漏了呢?”

    “堵上。”

    “若船身歪了呢?”

    “拖正。”

    “若它沉了……”

    “再造一艘。”

    林茂端着灯笼站了半天。

    “殿下,那可是一百多万两银子。”

    徐妙云从账册后抬起头。

    “已经一百六十万两了。”

    朱闲端碗的手停住。

    “怎么又多了?”

    “你改了三次锅炉,重铸两根传动轴,试造火炮还毁了一座炉子,这些不要银子?”

    “科研总有损耗。”

    “科研是什么?”

    “研究器械。”

    徐妙云在账册上重重添了一笔。

    “明日船若沉了,你便留在这里造到它浮起来。”

    朱闲低头继续吃面。

    “大明一号沉不了。”

    次日清晨,泉州港外布满水师战船。

    朱标带着六部重臣乘官船抵达,泉州府沿岸设下禁军,百姓则挤在远处山坡上,踮脚朝船厂张望。

    朱元璋本来也想来。

    马皇后以他病体未愈为由把人拦在宫中,他只好派来十几名内侍,吩咐他们把下水经过一字不漏的记回去。

    朱标登岸后,第一眼便看见船台上的黑色舰体。

    他停了许久。

    “大哥,别站在路中间。”

    朱闲从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半块胡饼。

    朱标回过身。

    “老六,这便是你奏疏里写的铁甲舰?”

    “嗯。”

    “它有多重?”

    “没称过。”

    “能装多少火炮?”

    “左右两舷各二十四门,船头船尾另设火炮。”

    随行兵部官员全围了过来。

    兵部尚书仰着头看船舷炮窗。

    “共五十余门炮?船身受得住齐射吗?”

    “下水后试试便明白。”

    “今日还要试炮?”

    “造战船不试炮,留着运菜?”

    朱标沿船台走了一圈。

    黑色舰身高过岸边房舍,底部没有一根船桨,上面也找不到主帆。

    他越看越疑惑。

    “没有风帆,它怎么走?”

    “靠锅炉烧煤。”

    “煤能推船?”

    “上船后给你看。”

    礼部尚书凑近几步。

    “殿下,吉时已到,下水仪式是否先祭告海神?”

    朱闲摆了摆手。

    “工匠已经祭过,直接下水。”

    “陛下亲临,礼数不可缺。”

    “船停在滑道上,海水正值涨潮,再等下去便要错过水位。”

    礼部尚书还想争,朱标先开了口。

    “听老六的。”

    林茂接到命令,跑上高台挥动红旗。

    “撤支架!”

    船台两侧的工匠抡起铁锤,一根根固定木楔被打出槽口。

    数百人拉紧绳索,舰体下方的滑道涂满油脂,只剩最后几道卡榫还在支撑。

    林茂抬起右臂。

    手却停在半空。

    数月心血全压在这一声令下,他张开嘴,嗓子干得发疼,竟没喊出来。

    朱闲走到他身边。

    “怕了?”

    林茂攥住红旗。

    “臣怕它沉。”

    “你亲手验过每一块钢板,怕什么?”

    “臣……”

    “下令。”

    林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红旗朝下一挥。

    “开榫,放船!”

    最后的卡榫脱离船台。

    大明一号顺着滑道向海湾移动,起初还很慢,随后越来越快,粗绳在木架间飞速滑过,冒出刺鼻的焦烟。

    船尾入水。

    海水朝两边推开。

    黑色舰身继续下滑,船头离开船台,落入海湾,压起数层浪头。

    岸边官员下意识后退。

    浪水冲上石岸,打湿不少人的官靴。

    没人顾得擦。

    所有人都盯着海里的大明一号。

    舰身先向下压了压,水线漫过底部铁甲,船尾朝一侧偏移。

    林茂的脸绷住了。

    “压舱石!左舷压舱石不够!”

    船上工匠急忙搬动铁锭。

    十几人跑向左侧,将固定在甲板上的铁块推入压舱舱室。

    舰身摇晃两次,终于稳住。

    林茂双腿一软,坐在高台上。

    “浮了……”

    附近工匠先是发愣,随即全举起手里的帽子。

    “浮了!”

    “铁船浮起来了!”

    欢呼声从船台一路传到山坡,围观百姓跟着叫喊,连港中水师都敲起了战鼓。

    朱标扶住岸边栏杆,胸口起伏得厉害。

    一艘没有帆、通体披铁的船,真的浮在了海上!

    朱闲拍了拍林茂肩膀。

    “起来,该点火了。”

    林茂扶着木架站起。

    “对,点火,快点火!”

    锅炉工钻入舰腹,将早已备好的煤送进炉膛。

    风箱拉动,炉火升高,锅炉中的水开始翻滚,铜制压力表上的指针一点点抬起。

    船顶烟囱吐出黑烟。

    低沉的机器声从舰腹传来,甲板跟着轻颤。

    朱标登上大明一号,低头看着脚下铁板。

    “它在动?”

    “蒸汽机开始运转了。”

    朱闲领着众人走进轮机舱。

    活塞在气缸内往复推动,连杆带动传动轴旋转,工匠守在两边添煤、上油,每个人都忙得满头是汗。

    工部尚书趴在栏杆旁,眼睛都舍不得眨。

    “蒸汽真能生出这么大的力气!”

    “京郊锻锤早就在用了。”

    “锻锤固定在地上,臣还能明白,可它如今是在船里!”

    “原理一样。”

    工部尚书盯着转动的传动轴。

    “殿下,此法若用于河运,是否也能让货船不受风向限制?”

    “可以。”

    “若缩小蒸汽机,装到车上呢?”

    朱闲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脑子转得不慢,已经开始碰铁路的门槛了。

    “先把船造好,车的事以后再谈。”

    甲板上,林茂接过水师官递来的铜铃,用力摇响。

    轮机舱收到信号,缓慢打开蒸汽阀门。

    传动轴加快旋转。

    船尾螺旋桨搅动海水,大明一号离开泊位,朝港外驶去。

    没有船帆。

    没有船桨。

    风从正面吹来,它仍在前进!

    港中水师官兵全挤到船舷旁,眼看铁甲舰从自家战船边驶过,船头推开的浪水拍上木质船身。

    两边根本不在一个分量上。

    若真撞上去,木船连一轮都撑不住。

    朱标站在舰首,龙袍被海风吹得贴住身体。

    “还能再快吗?”

    朱闲朝传令兵点头。

    “加到七成。”

    铜铃又响。

    锅炉工增加煤量,蒸汽阀继续打开,铁甲舰的速度一截截提了上去。

    两艘负责护航的水师快船升起满帆,使足力气追赶,仍被大明一号甩在后面。

    兵部尚书抓着船舷。

    “陛下,此舰若有十艘,大明沿海哪还有海盗敢靠岸?”

    朱标没有回答。

    十艘?

    他想要一百艘!

    大明沿海数千里,海外还有数不清的岛屿与航路,一支铁甲舰队能给朝廷带回多少土地与财富?

    朱闲见朱标盯着海面不说话,便猜到他又在盘算国事。

    “大哥,船造出来了,你把尾款结一下。”

    朱标转头看他。

    “尾款?”

    “皇家银行垫了一百六十万两,国库该出一半。”

    “你不是说由皇家商行承担吗?”

    “那是造船,今日你带百官来乘,便算朝廷验收。”

    “朕只是来观礼!”

    “上船了便算验收。”

    朱标被气笑了。

    “老六,你把朕请来泉州,原来还惦记国库的银子?”

    “亲兄弟也要明算。”

    徐妙云从后面走来。

    “陛下,殿下这回说得有理,大明一号将来归水师调用,朝廷理应出银。”

    朱标看着这对夫妻。

    一个开口要钱,一个拿着账册等他盖印。

    路都堵死了!

    “回京后让户部拨八十万两。”

    朱闲满意点头。

    “大哥英明。”

    户部尚书站在人群后面,差点没站稳。

    又是户部?

    他跟来泉州,是想看大明新船,怎么又被楚王盯上了钱袋子!

    就在这时,林茂摇响试炮铜铃。

    两舷炮门一一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舰体,对准海上事先布置的靶船。

    朱闲抬手。

    “左舷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