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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1章 深入地底

    太初说了三个字之后,沉默了很久。

    “地火脉”。叶凌尘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赤焰晶的母矿就在他手边——那些暗红色的结晶,他五天来一直拿它们当柴烧。而现在太初告诉他:真正的火脉,在这道石壁后面。

    “挖。”太初终于开口了。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苍老的疲惫,而是一种更硬的东西。像一块埋在灰烬底下很久的铁,忽然被翻了出来!“顺着裂隙往下挖。矿洞不是死的——这条通道,应该通向更深的地方!”

    叶凌尘没有多问。猎刀“锃”地拔出鞘——刀尖狠狠抵进那道从左到右的斜裂缝!

    第一刀撬下去,碎岩“哗啦”崩了一片。第二刀,裂缝两侧的岩石“咯啦啦”松动了。第三刀——“砰”!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弹出来,砸在他脚边的碎矿石上,啪!声不大,但回声在矿洞里“嗡嗡”荡了三轮。

    半个时辰之后,缺口扩到了一人宽!

    他钻了进去。

    通道的内壁和外面完全不同——咦?外面的矿洞凿痕是灰白的、干燥的;这里面的凿痕是暗红的、湿润的。石壁上覆着一层水汽……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是从下面蒸上来的!湿热的气流裹着矿物味,顺着通道“呼呼”往上涌。呼吸一口,鼻腔黏膜被润得发胀。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

    走了大概百步,他额头开始冒汗了。不是紧——是闷。空气不动。热量散不掉,全堵在通道里。他把领口解开,继续往下。

    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前面四五步。再远?全黑!通道壁的黑矿层把光吸得干干净净——不是没有光,是被吃掉了!好家伙!

    又走了两百步。

    脚下的石头开始变了。之前的碎矿石是干的、锋利的;现在的石头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踩上去不硌脚。鞋底能感觉到一股持续的温度——从石头内部往上传。不是烫,是温。像隔着鞋底踩在一床刚刚晒过的棉被上。

    石壁上的凿痕越来越粗糙——凿痕浅了,但间距大了。这说明凿到这里的时候,岩石已经硬到矿工只能采取大开大合的凿法!每一凿都用了全力!

    “这些凿痕……是谁留下的?”叶凌尘问。

    “当年我的丹童,十五岁,炼气三层。”太初的声音低了一度,不是说累了;是某些记忆,忽然被通道里的矿石味勾了起来。“他凿了三年——才把这条通道凿到地火脉的入口!他后来……没走出去。地火脉第一次喷发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跑。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变成了石壁上的一层灰。”

    叶凌尘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怕,是脚底忽然踩到了一样东西!他用火折子照下去——呃……是一截铁器!锈得很厉害,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从残留的弧度判断——是一把凿子。凿柄已经烂光了,只剩下铁头。铁头上嵌满了暗红色的矿石碎屑。

    三千年前的凿子!一个十五岁的丹童握过的凿子!

    他把凿子捡起来,放在通道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没有拜,没有说话。只是放了。然后继续往下。

    又走了三百步。通道开始变宽了!原本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忽然扩成了三人并行的长廊!长廊的高度也从弯腰变成了站直!

    石壁上开始出现晶体。不再是之前那种附着在表面的暗红色粉末——而是晶体!完整的晶体!从石壁内部长出来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的,棱角分明!最小的只有米粒大;最大的比他的拳头还粗!

    火折子的光照在晶体上——光不是反射,而是穿透!光线穿过晶体的时候被染成了浓橙,然后在晶体另一侧“哗”地散开!整条长廊的墙壁上,星星点点全是橙色的光斑!绝了!

    叶凌尘伸手想摸。手指还没碰到晶体表面——热量已经把他逼退了!晶体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肉眼可见的热浪从晶体表面往外扩散!

    “别碰!”太初的声音忽然绷紧了。“地火晶!内部温度比赤焰晶高十倍!你的手指碰到的那一下——不是烫伤。是直接气化!”

    叶凌尘“嗖”地收回手,倒退了一步。晶体表面的热浪依旧在扭曲空气,像一层透明的火焰。隔着一指的距离,他的指尖就能感觉到一种针刺般的灼感——不是烫,是穿透!热量透过皮肤直接灼到了骨头表层!我靠!

    “这东西……有用吗?”

    “有用!”太初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叶凌尘从没听过的味道——不是贪婪;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那种专注。“等淬体结束……采集几块带走!这是你以后修炼的燃料!一块地火晶,抵一百块赤焰晶!”

    叶凌尘记住了。然后继续往下。

    长廊之后,通道忽然急转直下!坡度从三十度变成了接近六十度!不是走的——是滑的!他的鞋底在石面上一滑,整个人“哧溜”往下溜了五六步!情急之下右手一把抓住石壁上凸出的晶体根部——不敢碰晶体本身,只抓根部。根部是冷的……安全。

    滑到底的时候,通道再次变窄。尽头是一道天然的岩石拱门——拱门下方的缝隙只容一人匍匐钻入!他从缝隙里挤进去——收了腹,侧了肩。拱门两侧的岩石被岩浆烤得发黑,黑得发亮!手肘蹭过去的时候,岩石表面的热度穿透袖口——袖子上的布料在接触的瞬间冒出极细微的焦味!啧!

    钻过拱门。

    面前的空间忽然打开!

    不再是通道了……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穹顶的高度——看不清!火折子的光打不到顶。只看到上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脚下是一道窄窄的岩石平台。平台往前延伸大约十来步——然后……断了!平台断口之下,是深渊!

    不是黑的。

    是红的!

    深渊底部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比裂隙里看到的那条熔岩河更宽、更猛、更近!河面大约二三十丈宽。岩浆的表面不是缓慢流淌——而是在翻滚!滚出暗红色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亮橙色,边缘是近乎黑色的暗红!

    翻滚的频率不快——但每一次翻滚都带着一股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往上冲!轰鸣声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脚底的岩石在微微震颤。每一波翻滚,震颤就加重一次!

    温度已经高到他的汗不等流下来就被蒸干了!脸上的皮肤发紧——紧到像被人从颧骨往耳朵方向拉!嘴唇开始发干。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舌头碰到嘴唇的时候,嘴唇已经干得像一层纸!

    整个穹顶的空间被岩浆的暗红光芒充满。光线不均匀——岩浆翻滚的时候亮一些,平息的间隙暗一些。明暗交替的节奏极慢——大概十息一轮。

    叶凌尘站在岩石平台的边缘。往下看——大约二十丈深,就是翻涌的岩浆!岩浆表面的热浪滚滚往上涌,涌到他脸上——脸皮一紧一缩,像被人用无形的手在反复拍打!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烫——烫到气管的黏膜像被砂纸轻轻擦了一下!他咳了一声——不是呛,是气管不适应这个温度!

    “然后呢……?”他问。

    太初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凌尘以为那残魂又沉睡了。然后太初的声音在脑中出现——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极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跳下去。”

    叶凌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玩意?!”

    “跳下去!跳进岩浆!这是淬体——不是泡温水澡!你想练混沌炼体诀,第一步就是地火淬身!你必须在岩浆里泡满七天!七天……一天不能少!”

    叶凌尘低头又看了一眼翻滚的暗红岩浆。岩浆炸开一个泡——“啪”!不大。溅起的熔岩点落在旁边的岩浆表面,砸出一个小凹坑,眨眼又被涌上来的岩浆填平了。

    他喉结“咕噜”动了一下。

    “泡……七天?!不是吧……”

    “对!七——天!”太初把两个字拆开来念。语气不是残酷;是理所当然!像一个铁匠告诉徒弟:你要学会打铁,就得把手伸进炉子里。

    叶凌尘又看了一眼岩浆。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启动了!皮肤、肌肉、骨头、神经——身上的每一层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退后!立刻退后!那不是水,不是温泉,不是任何你能下去的东西!那是石头都能烧成水的温度!

    他强迫自己又往前走了半步。脚尖已经探出了平台边缘。碎石从脚尖边缘滚落——“咕咚”掉进岩浆!咕嘟一声……连灰都没留下!我信你个鬼!

    “你跳不跳?”太初问。

    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别的味道——不是催促,不是嘲讽!是考验!三万年前收徒时,大概也问过同样的话。对面的人可能是炼气巅峰的修士,也可能是还没有开始修炼的凡人……但问法是一样的!

    你跳不跳!

    叶凌尘闭上了眼。闭上眼之后,脸皮上的灼烫感更明显了!岩浆的光穿过眼皮——视野里不是黑,是一片暗红!像闭着眼睛对着太阳。

    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养父叶无争在后山上砍柴的背影……青云宗上空飞过的剑光……苏沐雪转身时裙角的弧线……废丹房后门他蹲了三年的青石板……赵虎的拳头……

    然后这些画面都碎了。

    他睁开了眼。

    “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