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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53章 山脉猎场

    越过荒岭之后,空气的味道变了。

    叶凌尘站在妖兽山脉中层的界碑处——界碑不是人立的,是一道天然的地裂断层,断崖下面云雾翻涌,断崖这边的空气干冷稀薄,含着一股让人舌根发紧的金属味。那不是铁锈——是灵气浓郁到足以电离空气产生的臭氧,他在青云宗灵脉核心区闻过类似的气味,但那是在阵法增幅之后的浓度,这里是天地自然生成的。

    一脚踏入中层!

    丹田里的混沌之力像被电流激活似的自动加速运转,经脉壁在灵气的浸润下微微发热。灵气浓度比外围翻了将近四倍——这意味着他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灵气总量,相当于在外围打坐一炷香。但高浓度灵气也意味着更强的妖兽——外围的妖兽最多到三阶,中层的起步价就是三阶巅峰,四阶遍地,五阶也不罕见……

    他拔出短剑,剑尖朝前。

    中层的第一片区域是一座乱石岗,黑色的石头堆叠成不规则的丘陵,石头表面布满了被某种腐蚀性液体喷过后留下的蜂窝状凹坑。四周完全没有植被,没有树木草藤。他在乱石岗外沿蹲下,用剑尖敲了敲石头表面,石屑簌簌往下掉——石头内部的结晶结构已经被腐液蚀穿了,徒手就能捏碎。

    他抬头看向那些蜂窝孔——分布范围延伸到了乱石岗深处的整片区域,密集分布,覆盖面积超过百丈。能吐出覆盖数百丈的腐蚀液……嗬!唯有四阶妖兽中的酸浆蟾!四阶,毒液系,群居。

    乱石岗不宜硬闯。他沿着乱石岗边缘绕路,绕到一半发现岗西侧的一处洼地里躺着两具尸体。尸体已经半腐,穿着和银狼猎团类似的散修服,致命伤不是腐蚀——是利爪从后颈刺入,前胸从锁骨上方穿出。爪痕宽度约五指,爪尖带钩痕。不是酸浆蟾干的,是另一头四阶妖兽杀完人,把尸体抛在了酸浆蟾领地边上。这块猎场里,四阶妖兽之间在使用某种血腥的方式划界……

    叶凌尘蹲下,在两具尸体上搜了搜。没有储物袋——被杀了之后搜刮得干干净净,只剩衣角的线缝里还塞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羊皮纸。他小心抽出来展开——羊皮纸上画着一幅简略的中层地形图,标注了三块区域,其中一块写了四个字:“赤炎谷,赤炎蟒。”

    赤炎蟒——四阶巅峰妖兽,单独出没,领地意识极强!在妖兽山脉中层,单独出没的妖兽比群居的更危险,因为能在群居妖兽的地盘里单打独斗活下来的,本身实力绝对碾压同阶。

    他把羊皮纸塞进怀里。这两个散修的目标显然是赤炎蟒。四阶巅峰的内丹对炼体七层以下的修士而言,价值相当于三个月到半年的苦修……他们死了,但他们的地图免费送给了他。

    啧!血赚!

    乱石岗边缘忽然传来一声水袋般的闷响。

    叶凌尘回头——一只酸浆蟾从乱石堆里挤出来。它比他预想的小得多,只有磨盘大小,皮肤呈灰绿色疙瘩密集。但它的肚子已经鼓胀成一个近乎透明的气囊,里面淡绿色的腐蚀液在阳光下翻着恶心的气泡。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酸浆蟾的腐蚀液喷吐速度不快——但它喷出的不是一股液体,是一团在空中炸裂的毒雾,覆盖半径很大。耳边风声携带着腐蚀液的焦臭,叶凌尘连续翻滚躲开头两发毒雾,第三发擦着他后背的铁背熊皮扫过——熊皮上的刚毛瞬间被烧融出几个深洞,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毛味。

    他没停下,跑到乱石岗边缘,一把扯掉烫手的熊皮跳入一片宽叶矮林中。矮林的树冠浓密铺天盖地地遮住了来自乱石岗的视线,酸浆蟾追到乱石岗边界便止步了,在边界处咕噜咕噜地叫了好几声,然后缩回去了。领地边界——酸浆蟾和乱石岗之外的地盘有某种边界协定。

    他在矮林里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子。熊皮烧坏了,背部肩胛处隔着内袍被烫出了一大片红痕。但……活着。

    妖兽山脉中层——这还只是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后面还有多少四阶在等他?这片猎场中的猎人与猎物身份,随时可能互换……

    他把被烫伤的熊皮裁成小块,烫坏的地方没法用了,剩下的裁几根皮条缠在短剑握柄上增加摩擦力。然后他沿着矮林继续北上——地图上赤炎谷的位置在这片矮林正北方向。

    矮林的尽头,是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溪底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两岸的藤蔓在溪面上空交织成天然的绿廊,阳光从藤叶缝隙里洒下来,在水面上画出一堆晃动的碎金。溪流对面就是赤炎谷——山谷入口两旁的峭壁被高温烤得发黑,谷里有暗红色的光明明灭灭地透着,空气在一呼一吸间烤得鼻腔发干。

    他在溪边停下来——先把酸浆蟾的毒雾残留在后背的微量毒素洗掉。冰凉的溪水泼在烫伤上,让他打了好几个激灵,但毒素确实被稀释了,红肿的边缘稍微消退了一圈。然后从行囊中取出紫心草残渣调成药泥敷在烫伤上,扯一条布带绕肩绑紧。

    药泥还在发凉时,溪水忽然变暖了。

    不是太阳晒的——从上游流下的水在几息之内,从冰凉变为温热再转为烫手。叶凌尘跳上岸看着水面——水面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硫磺的臭味。赤炎谷里的地热喷涌波及了溪流水脉。

    这说明赤炎蟒在动。地热随着它在谷中的移动而改变喷涌位置——赤炎蟒是体温操控型妖兽,它的身体热源扩散到了地脉。

    叶凌尘找了一棵溪岸边最高的老树,攀上树冠望向赤炎谷入口。谷入口往里数十丈处,有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正缓缓地滑过岩壁——赤炎蟒的背部鳞甲在黑暗中闪烁如烧红的烙铁片,火光一点点往前推,它的体长在一寸寸地往外爬。它在出谷——像是感知到了有生灵靠近溪边。

    是从溪水温度的变化察觉到他的。

    嗅觉不行——但热感应奇准。赤炎蟒不需要看到或闻到猎物,它只需要感知温度异常——它在幽深的谷中,就能把几十丈外溪对岸的人类体温感应成一片灼热的红。

    他必须降温!把身体泡进冰水里,裹在冷石堆下——必须迅速把体温降下来才能规避它的热感应。现在来不及泡溪水了——他背后就是溪谷的悬崖面,崖壁下面是碎石滩,碎石吸收了足够的阴暗温度。他滑下地面,借着灌木遮掩往碎石滩方向急退,抓起几捧阴凉潮湿的卵石往脸上和手臂上涂抹——沼泽边的卵石带有湿气和青苔低温,能大幅度降低外露皮肤的温度。

    碎石滩地势隐蔽,卵石堆垒得好,就几乎不透体温。他趴在一堆冰冷圆石后面,用同样低温烂泥涂满了后背和头发,四肢尽量外展贴地,让周身与周围卵石的温度尽快抹平。

    赤炎蟒从谷中完全滑了出来,蛇躯在地上碾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它路过溪边的老松树,蛇信伸出来在空气中探了探,暗红的蛇眼缓缓扫过谷口崖壁和树丛。它看不到他——体温被碎石堆掩盖了。赤炎蟒在原地徘徊了片刻后,转身回了谷中。

    嗯……它不外出猎食——它在守谷。赤炎谷是它的巢穴,这巢穴里一定有它看守的东西。妖兽守在巢穴里不外两种原因:守着卵,或者守着正在蜕皮中的躯体。

    都不是好消息……蜕皮中的妖兽极为暴躁,会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灵;卵就更不用说——赤炎蟒这种四阶巅峰妖兽的卵,是由双亲轮流守护的。如果母蟒在谷里孵卵,公蟒就在附近巡逻。这头出谷的是公蟒——那母蟒还在谷中。

    好家伙!两头四阶巅峰妖兽!?

    他趴在碎石堆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弹,脑子里在计算。单独一头四阶巅峰他有胜算——赤炎蟒的腹部是弱点,用短剑从腹鳞之间刺入再加地火晶增幅,能一击毙命。但两头——而且母蟒在孵卵状态下几乎不移动,这意味着他在谷中会被前后夹击。

    胜算太低……

    不值得用命去赌一颗四阶内丹。

    他正打算退走时,赤炎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嘶声——不是公蟒的叫声,是母蟒!母蟒在谷里发出狂乱的嘶嘶声,声音在山谷狭道内回荡放大,钻进碎石滩堆里仍是尖利的穿透头皮——紧接着,整个碎石滩地动山摇!

    公蟒从谷中冲出——不顾一切地冲出谷口,径直往东面去!它没有转向溪边也没有看向碎石滩,它直直地朝东奔去,身后拖着一道滚滚烟尘。

    东面——矮林那边!

    有什么东西闯进巢穴了……能在公蟒在谷口巡逻期间,趁隙直入谷中偷卵或攻击母蟒的——不是妖兽。妖兽做不到这般悄无声息地穿过赤炎蟒热感应网。是人。而且能绕过两头赤炎巨蟒的合力感知——这修为至少是炼体七层以上。

    公蟒向东面追人去了,现在谷里只剩母蟒。

    机会!但……仍然是赌。

    叶凌尘从碎石滩中缓缓爬起来,双腿被石子硌得发麻。他简单踢散了掩盖体温的石堆,握紧短剑,轻轻踏入赤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