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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71章 崩山拳初成

    叶凌尘在洞室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石台侧面的小字说每两时辰运一息——他不知道上一息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能从头等。等的过程中他把竹简上的第三转“叠浪三击”口诀默念了十几遍。

    叠浪三击的原理比公会简版复杂了不止一个层次。公会简版叠浪拳劲的做法是:第一拳轰出六成力,拳劲在目标体表形成第一波震荡;不等震荡消退,第二拳从相同位置轰出七成力,两波震荡叠加;第三拳十成力,三波叠加之后拳劲峰值能达到单独一拳的两倍左右。公会的上限是两倍——但竹简上的完整口诀不是叠加,是共振。叠浪三击不是一拳比一拳重——是三拳力量频率完全一致,在目标内部形成共振,共振的峰值可以超过三拳总和的压力上限。

    关键是频率一致。炼体境的每一拳都是肌肉爆发力打出来的——肌肉爆发力每一拳之间误差极大,想做到频率一致几乎不可能。但竹简上给了解决方法:不是控制出拳速度——是控制呼吸节奏。叠浪三击的出拳间隔不以时间计时,以呼吸计时。出拳前先调息——把呼吸和心跳频率锁定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然后每次心跳中间打入一拳。三拳之间的间隔完全取决于心跳节奏的稳定性——心跳节奏稳,三拳频率就一致。

    叶凌尘闭上眼开始调息。炼体七层的混沌体在常态下每分钟心跳大约四十五次——比正常修士慢了不少,炼体境修士心率普遍在五十五到七十,他的四十五是因为混沌体经脉宽化之后心脏每次搏出的血氧量比正常人大约多了三成,不需要跳太快。心率慢意味着他调息容易——但叠浪三击的问题恰恰是他心率太慢所以三拳的间隔太长,共振效果会打折扣。

    太初提了个建议:“调息的时候心跳不要降——保持现有心率不变,用压缩呼吸节奏的方法替代降心率。呼吸节奏压到正常的一半——心跳四十五不变,呼吸减半,出拳在两次心跳之间。”

    两次心跳之间——大约一息多一点。三拳在不到四息的时间里连续轰出——而且频率要一模一样。叶凌尘对着洞室的磨光壁站好——磨光壁的表面极光滑,拳罡打上去不会反弹碎屑伤到自己,而且壁面会留下清晰的拳印方便对比三拳的落点是否一致。

    第一轮试打。

    调息——呼吸压到半速。心跳稳定在四十五。第一拳在第一次心跳后肌肉刚好放松到最佳发力点的时候轰出——右拳正击在磨光壁正中央,壁面凹进去一个大约半寸深的圆形拳印。第一拳打完,心跳一跳——他卡在心跳和下一次呼吸之间的那个零点一秒的间隙打出第二拳。第二拳比第一拳快了——拳印和第一拳的拳印没有完全重合,往上偏了大概两厘。落点偏差两厘——共振效果起码打八折。

    第二轮试打。

    调整出拳的角度——不是直拳,是微微往下压的半勾拳。角度压低之后拳力不是全正面冲击——正面冲击会让拳头在壁面上弹回,弹回的微位移会影响下一拳的落点精度。压低角度让拳力更多地顺着壁面往下渗透而不是正面反弹——第二拳落点和第一拳的偏差从两厘缩小到半厘。半厘的偏差在共振容差范围内——足够产生有效共振。第三拳——问题来了。第三拳的呼吸节奏被前两拳的肌肉疲劳打乱了,出拳力度的节奏轻微偏移,第三拳的力量小了大约一成半——共振峰在第三拳的时候塌掉了。

    太初:“不够——第三拳塌了。你在打第三拳之前多空半息——呼一口气再出拳,别在屏息的时候出。屏息时胸腔压力大,传到肩胛骨会减缓出拳速度。”

    叶凌尘按太初说的方法调整了第三拳的呼吸——先呼气,腹腔压力释放之后再出拳。第三拳的共振频率终于和前两拳对上了——三拳的落点几乎完全重合,磨光壁上的三层拳印互相套叠在一起。叠浪三击的第三拳打进去之后磨光壁深处传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不是拳头接触墙面的声音,是共振穿透进去了。壁面深处的石层被三波共振力撕开了一道极细的裂口——肉眼看不到,但从墙壁内部传回的低频震动在那一个瞬间被叶凌尘的混沌体皮肤捕捉到了。

    他收拳后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节上全是磨光壁的灰色石粉——三层拳印叠加区域的石面温度高到能把石粉烧成淡白色的粉末,粉末粘在手指上烫出了三个微小的灼斑。叠浪三击的共振能升温——这在他的意料之外。第三拳的共振峰在壁内把石层的分子摩擦加热到了至少两百度以上。

    “叠浪三击——掌握了。接下来第四转。”太初说。

    第四转:隔山打牛。竹简上的口诀极其简短——只有十二个上古体文字。但在那十二个字底下有一幅手绘的经脉运行图——画的是一道从丹田出发的灵力流,灵力流绕过胸口、从肩膀到上臂、到前臂、到手背——然后手背上的灵力流分叉成五股,五股灵力同时从五个指尖透出,在指关节前方半寸的位置重新汇合成一个灵力团。然后灵力团不是往前打出去——是往里压缩,压缩到拳头大小之后从拳面打进目标体内——目标体表的皮肤和肌肉不受任何损伤,但灵力团在目标五脏六腑的位置炸开。

    这种打法的危害性让叶凌尘沉默了好几息。比叠浪三击狠多了——叠浪三击是通过共振破坏目标的表层防御,隔山打牛是绕过防御直接攻击内脏。如果对手是凝脉境修士——隔山打牛一拳能把对方的灵海灵膜内部震出裂纹,表面还看不到任何伤。公会为什么要把这种拳法从简版里删掉——他大概明白了。不是公会没有——是这种拳法被删掉因为公会认为太狠,不适合猎兽队的猎杀伦理。猎兽队猎杀妖兽的目的不是虐杀,而隔山打牛对妖兽的五脏六腑造成的伤害极其痛苦且不可治疗——违反猎兽公会的猎杀规范。

    “练不练?”太初问。

    “练。”

    ——猎兽公会的规范是用来约束猎兽任务的,跟天罗王的人打架不需要遵守任何规范。

    隔山打牛的前置条件是必须先通灵力——不是凝脉境的灵力外放,是把炼体境体内的基础灵力气旋从丹田里引导出来经过经脉到手背。炼体七层的灵力总量只有凝脉初期的不到一成,这点灵力在经脉里流一圈就消耗殆尽——隔山打牛一拳大概要消耗他对体内灵力的三成储备。也就是说满灵力状态下最多打三拳——三拳之后经脉里的灵力就空了,需要至少一炷香才能恢复。这意味着他在实战中只有三次机会用隔山打牛——三次之后只能依靠纯肉体力量的叠浪三击。

    第一拳试打。灵力从丹田提起来——沿着太初在意识里标出的经脉路径走。从丹田到膻中再到肩井再到曲池——灵力在曲池穴卡住了。曲池穴的经脉口径太窄——炼体七层的基础灵力通路还没扩到这里,灵力在这里堵塞成了一个微小的阻塞泡。他强行把灵力推过曲池——手臂前半段忽然一阵刺麻,像被针扎了整条前臂的神经。灵力到达手背之后分成五股的过程比口诀描述的更艰难——五股灵力分叉需要手背处的五个小型经脉穴同时张开,但他现在只能同时张开三个。三个灵力分叉在指关节前汇合——汇合后的灵力团大小只有完整五股的一半,打出去的效果大概腰斩。

    叶凌尘收拳后甩了甩右手。前臂的刺麻感在十息内消退——混沌体的恢复力在起作用,但经脉阻塞不是恢复力能解决的,需要反复用灵力冲刷把曲池穴的直径冲宽。

    “第四转你今天练不完整——经脉不通。先把叠浪三击和隔山打牛的经脉预热分开练——叠浪三击只练落点精度,隔山打牛只练灵力通路。三天后经脉冲宽了再合练。”太初说。

    叶凌尘在天黑前又练了七轮叠浪三击的落点。磨光壁上被他砸出了十几个套叠的拳印——中间区域的石粉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接近白色的细粉,温度太高了。最后一次出拳之前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壁画。壁画上那个双拳齐出打空气的姿势不是第三转,也不是第四转。那是第五转——崩山。双拳齐出、拳罡对撞、气刃炸山——这个标志性动作就是崩山拳第五转完整九倍拳劲的标准起手式。

    “第五转——你现在还练不了。九倍拳劲需要经脉承受力至少炼体八层中期以上。七层练九倍——经脉会崩。”太初的语气很平,没有警告的意思,是陈述事实的平静。“但叠浪三击和隔山打牛组合起来——在凝脉境以下已经够你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