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75章 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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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妖兽山脉外围东侧,离叶凌尘所在的残峰直线距离大约三百里的一片低矮丘陵地带。苏沐雪蹲在一棵歪脖子栎树的树冠上,灵镐横在膝头,白裙的下摆被血和泥染成了暗褐色。
三个时辰前,她和青云宗外门的历练队伍一起进入这片丘陵区。历练任务不复杂,在外围猎杀三阶以下的低阶妖兽,采集妖兽内丹和指定药草,三日内完成规定的猎杀指标后返回外门。领队的外门执事姓穆,灵海中期,带队的护卫一共八人,全是炼体七层到九层之间的外门弟子。
历练的第一个上午一切正常。三只二阶长牙鼠、一头三阶泥沼蟒,猎杀顺利,采集齐全。穆执事甚至夸了一句进度比预期快,大家可以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再出发。中午休息时,苏沐雪独自坐在队伍最外围的一块石头上。另外七个外门弟子围在穆执事旁边吃干粮聊天,没人主动找她说话。不是排挤,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青云宗外门都知道苏沐雪是天灵根,天灵根在外门是稀有物种,稀有代表距离。凡灵根的弟子在她面前自动退后半步,不是怕她,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每次考核都拿第一的人拉家常。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拉家常,青阳城苏家大小姐从来不用跟人套近乎。
苏沐雪习惯了这种距离。她低头擦了擦灵镐柄上的汗渍。镐柄用的还是青鸢队的采石镐,上面有三个月采石留下的深褐色握痕。出发前叶凌尘问过她要剑还是要镐,她说镐,习惯了。其实不是习惯,是这把镐柄握痕的形状跟叶凌尘在黑曜石矿区帮她削的那根镐柄一模一样。她偷偷把青鸢队的镐柄锯下来换到了这把新镐上,木纹对不上但握痕对上了。换了之后她握镐的手就不抖了。这个细节她没告诉任何人。
下午未时三刻,兽潮来了!
兽潮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丘陵带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大规模的妖兽奔跑声,地面的震动不是单一的,是紊乱的、多频段重叠的复合震动。震动中最可怕的那道频率不是最大的那道,是比最大频率高了两个八度的那道尖啸声!尖啸声穿透丘陵带的密林从三个方向灌进来,苏沐雪的耳朵在听到尖啸声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声源的数量,至少四只以上!能在妖兽山脉外围同时驱使三个方向妖兽群的……只能是五阶以上的领主级妖兽!
穆执事的反应极快!他没有试图组织抵抗,直接下令全体往西边的断崖方向撤退。兽潮的横向宽度大概三里,三里内的妖兽群被驱赶过来,以炼体境的脚力在平地上跑不过兽潮的前锋速度,唯一的逃生窗口是往上走。断崖的高度可以让大部分三阶以下的妖兽望而却步,四阶以上的妖兽能上崖但数量不会太多,靠穆执事的灵海中期修为能顶住。
撤退的过程里,苏沐雪跑得最快。不是她怕,是她在跑的时候还在用“听涛”感知周围妖兽的分布。“听涛”在奔跑中效果会打折,呼吸和心跳带来的内部噪音干扰太大,但她现在炼体五层巅峰的碧水诀已经能过滤掉大约七成的内部噪声。她一边跑,一边从左侧树林里传来的脚步声判断:左前方大概两百步外有一头三阶赤角鹿正在横向逃跑,不会冲撞队伍路线;右侧山坡上两头皮毛粗糙的四阶石甲犀牛正往下冲,方向会和队伍的撤退路线在三十息后交叉!
“右前方,石甲犀牛两头,往左边绕!”苏沐雪边跑边喊。
队伍紧急左转绕过石甲犀牛的冲击路线。穆执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意外。外门弟子里能在奔跑中同时感知兽群的,到现在只见过她一个。天灵根不是白叫的!
但断崖到了之后,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断崖不是孤立的,崖顶往下是一道天然的石壁裂缝,裂缝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八个人加一个穆执事,挤在裂缝入口排队进去的时候时间完全不够!穆执事让所有弟子先进,他站在裂缝口用灵海中期剑法拦住第一批追上来的妖兽。剑气横切了三头三阶灰鬃狼,但灰鬃狼后面还跟着一群至少二十只二阶长牙鼠!长牙鼠的体型只有家猫大小,穿过穆执事的剑气覆盖缝隙钻进裂缝的速度极快!三只长牙鼠钻进了裂缝,最靠近裂缝入口的两个外门弟子被咬伤了小腿。苏沐雪没被咬到,她在长牙鼠钻进裂缝前的一瞬间听到了鼠牙划过石壁的高频刮擦声,提前侧身让鼠从她肩膀旁擦过去了。
裂缝深处是一个崖洞,不大,大概能容十二三人坐下。穆执事最后一个挤进裂缝口后,反手祭了一道“封壁剑罡”把裂缝口堵死。“封壁剑罡”对灵海中期来说消耗不算大,能维持至少一个时辰。但问题是……一个时辰后兽潮不但没退,在外面越聚越多了!
穆执事的脸色从镇定变成了暗沉。他在裂缝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语气很硬但声音压低了:“外面至少有一头五阶妖兽在驱赶兽群。兽潮是受控的,不是自然爆发。这头五阶妖兽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个崖洞,它在把兽群往裂缝口赶。”
苏沐雪蹲在崖洞最里边,背靠石壁,把灵镐放在膝盖上。她在听。不是听裂缝外面有多少妖兽,是在听那头五阶妖兽的位置。五阶妖兽的呼吸声和四阶有本质差别。五阶妖兽的呼吸频率更慢、单次呼吸量更大、呼出的气流在穿过鼻腔时产生的高频共振音色和四阶完全不同。她在青鸢队采石时听过很多次五阶妖兽的呼吸,黑曜石矿区的五阶守卫兽最常见的是黑鳞地蜥,呼吸音色是一种湿漉漉的低频咕噜声。但眼前这头五阶的呼吸声不是咕噜声,是极干、极锐、像金属片在石面上刮过去的极其克制的一种尖细喷气声。
她听过这种呼吸。在青阳城兽斗场,有人花灵石带到场内展示过一次未成年的五阶暗影豹。暗影豹成年后是六阶,未成年的准五阶呼吸就是这个音色。但暗影豹不在妖兽山脉外围活动,它的领地在山脉中层以西。出现在外围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穆执事,外面那头五阶,是暗影豹。幼年期尾巴还没退毛的准五阶暗影豹,有人带进来的,不是野生。”苏沐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平,平到穆执事以为她在背妖兽图鉴。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兽斗场听过,暗影豹未成年的呼吸音色是金属刮石的低频音,野生五阶金背熊的呼吸是咕噜声。”她顿了一下,“还有,暗影豹的脚步声在左前爪,比另外三爪的步频快了大约两成,受伤了还没好。野生暗影豹左前爪受伤会被同族抛弃,但它没被抛弃,说明有人在养它。”
穆执事看着苏沐雪,看了好几息。一个炼体五层的外门女弟子,被兽潮追着跑了半个时辰,蹲在崖洞里第一件事不是喘气,是分析兽群的领主妖兽?!天灵根的感知力强是正常,但冷静到这个程度不正常!这个女弟子应该在青云宗内门被重点培养,而不是在外门历练队里混兽潮!
“封壁剑罡还剩半个时辰,到时候我先出去牵制暗影豹,你们趁机往西边的悬崖栈道跑。栈道尽头有宗门传送阵的应急点,用外门铭牌激活传回宗门。”穆执事说。
“不行!”苏沐雪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计算,“暗影豹的速度是你的两倍,你牵制不住的。而且它的主人很可能就藏在附近,能养准五阶暗影豹的至少灵海中期以上!你一个人出去等于送死。”她在青阳城兽斗场里见过一个人独自对抗六阶妖兽,那个人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修为高,是因为算得比妖兽快。她现在在算。
穆执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呃……你有别的办法?”
“等,等到天黑。”苏沐雪盯着裂缝口,“暗影豹的夜视力比白天差了大约两成,它的竖瞳在夜间会扩到最大,扩瞳时眼压会升高,瞳孔边缘对移动物体的捕捉会慢半息。这半息的延迟,够我从裂缝口把灵镐丢出去当诱饵,暗影豹扑诱饵的时候你再出剑。”
“咦?你的灵镐就不要了?”
“不要了。”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裂缝口的方向。灵镐可以不要,握痕没了可以再磨一把。但队伍如果死在这里……赤霄队的快速通道登记还没办,她还没告诉叶凌尘她通过了公会考核。还有事没做,不能死!
三个时辰前,她和青云宗外门的历练队伍一起进入这片丘陵区。历练任务不复杂,在外围猎杀三阶以下的低阶妖兽,采集妖兽内丹和指定药草,三日内完成规定的猎杀指标后返回外门。领队的外门执事姓穆,灵海中期,带队的护卫一共八人,全是炼体七层到九层之间的外门弟子。
历练的第一个上午一切正常。三只二阶长牙鼠、一头三阶泥沼蟒,猎杀顺利,采集齐全。穆执事甚至夸了一句进度比预期快,大家可以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再出发。中午休息时,苏沐雪独自坐在队伍最外围的一块石头上。另外七个外门弟子围在穆执事旁边吃干粮聊天,没人主动找她说话。不是排挤,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青云宗外门都知道苏沐雪是天灵根,天灵根在外门是稀有物种,稀有代表距离。凡灵根的弟子在她面前自动退后半步,不是怕她,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每次考核都拿第一的人拉家常。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拉家常,青阳城苏家大小姐从来不用跟人套近乎。
苏沐雪习惯了这种距离。她低头擦了擦灵镐柄上的汗渍。镐柄用的还是青鸢队的采石镐,上面有三个月采石留下的深褐色握痕。出发前叶凌尘问过她要剑还是要镐,她说镐,习惯了。其实不是习惯,是这把镐柄握痕的形状跟叶凌尘在黑曜石矿区帮她削的那根镐柄一模一样。她偷偷把青鸢队的镐柄锯下来换到了这把新镐上,木纹对不上但握痕对上了。换了之后她握镐的手就不抖了。这个细节她没告诉任何人。
下午未时三刻,兽潮来了!
兽潮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丘陵带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大规模的妖兽奔跑声,地面的震动不是单一的,是紊乱的、多频段重叠的复合震动。震动中最可怕的那道频率不是最大的那道,是比最大频率高了两个八度的那道尖啸声!尖啸声穿透丘陵带的密林从三个方向灌进来,苏沐雪的耳朵在听到尖啸声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声源的数量,至少四只以上!能在妖兽山脉外围同时驱使三个方向妖兽群的……只能是五阶以上的领主级妖兽!
穆执事的反应极快!他没有试图组织抵抗,直接下令全体往西边的断崖方向撤退。兽潮的横向宽度大概三里,三里内的妖兽群被驱赶过来,以炼体境的脚力在平地上跑不过兽潮的前锋速度,唯一的逃生窗口是往上走。断崖的高度可以让大部分三阶以下的妖兽望而却步,四阶以上的妖兽能上崖但数量不会太多,靠穆执事的灵海中期修为能顶住。
撤退的过程里,苏沐雪跑得最快。不是她怕,是她在跑的时候还在用“听涛”感知周围妖兽的分布。“听涛”在奔跑中效果会打折,呼吸和心跳带来的内部噪音干扰太大,但她现在炼体五层巅峰的碧水诀已经能过滤掉大约七成的内部噪声。她一边跑,一边从左侧树林里传来的脚步声判断:左前方大概两百步外有一头三阶赤角鹿正在横向逃跑,不会冲撞队伍路线;右侧山坡上两头皮毛粗糙的四阶石甲犀牛正往下冲,方向会和队伍的撤退路线在三十息后交叉!
“右前方,石甲犀牛两头,往左边绕!”苏沐雪边跑边喊。
队伍紧急左转绕过石甲犀牛的冲击路线。穆执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意外。外门弟子里能在奔跑中同时感知兽群的,到现在只见过她一个。天灵根不是白叫的!
但断崖到了之后,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断崖不是孤立的,崖顶往下是一道天然的石壁裂缝,裂缝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八个人加一个穆执事,挤在裂缝入口排队进去的时候时间完全不够!穆执事让所有弟子先进,他站在裂缝口用灵海中期剑法拦住第一批追上来的妖兽。剑气横切了三头三阶灰鬃狼,但灰鬃狼后面还跟着一群至少二十只二阶长牙鼠!长牙鼠的体型只有家猫大小,穿过穆执事的剑气覆盖缝隙钻进裂缝的速度极快!三只长牙鼠钻进了裂缝,最靠近裂缝入口的两个外门弟子被咬伤了小腿。苏沐雪没被咬到,她在长牙鼠钻进裂缝前的一瞬间听到了鼠牙划过石壁的高频刮擦声,提前侧身让鼠从她肩膀旁擦过去了。
裂缝深处是一个崖洞,不大,大概能容十二三人坐下。穆执事最后一个挤进裂缝口后,反手祭了一道“封壁剑罡”把裂缝口堵死。“封壁剑罡”对灵海中期来说消耗不算大,能维持至少一个时辰。但问题是……一个时辰后兽潮不但没退,在外面越聚越多了!
穆执事的脸色从镇定变成了暗沉。他在裂缝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语气很硬但声音压低了:“外面至少有一头五阶妖兽在驱赶兽群。兽潮是受控的,不是自然爆发。这头五阶妖兽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个崖洞,它在把兽群往裂缝口赶。”
苏沐雪蹲在崖洞最里边,背靠石壁,把灵镐放在膝盖上。她在听。不是听裂缝外面有多少妖兽,是在听那头五阶妖兽的位置。五阶妖兽的呼吸声和四阶有本质差别。五阶妖兽的呼吸频率更慢、单次呼吸量更大、呼出的气流在穿过鼻腔时产生的高频共振音色和四阶完全不同。她在青鸢队采石时听过很多次五阶妖兽的呼吸,黑曜石矿区的五阶守卫兽最常见的是黑鳞地蜥,呼吸音色是一种湿漉漉的低频咕噜声。但眼前这头五阶的呼吸声不是咕噜声,是极干、极锐、像金属片在石面上刮过去的极其克制的一种尖细喷气声。
她听过这种呼吸。在青阳城兽斗场,有人花灵石带到场内展示过一次未成年的五阶暗影豹。暗影豹成年后是六阶,未成年的准五阶呼吸就是这个音色。但暗影豹不在妖兽山脉外围活动,它的领地在山脉中层以西。出现在外围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穆执事,外面那头五阶,是暗影豹。幼年期尾巴还没退毛的准五阶暗影豹,有人带进来的,不是野生。”苏沐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平,平到穆执事以为她在背妖兽图鉴。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兽斗场听过,暗影豹未成年的呼吸音色是金属刮石的低频音,野生五阶金背熊的呼吸是咕噜声。”她顿了一下,“还有,暗影豹的脚步声在左前爪,比另外三爪的步频快了大约两成,受伤了还没好。野生暗影豹左前爪受伤会被同族抛弃,但它没被抛弃,说明有人在养它。”
穆执事看着苏沐雪,看了好几息。一个炼体五层的外门女弟子,被兽潮追着跑了半个时辰,蹲在崖洞里第一件事不是喘气,是分析兽群的领主妖兽?!天灵根的感知力强是正常,但冷静到这个程度不正常!这个女弟子应该在青云宗内门被重点培养,而不是在外门历练队里混兽潮!
“封壁剑罡还剩半个时辰,到时候我先出去牵制暗影豹,你们趁机往西边的悬崖栈道跑。栈道尽头有宗门传送阵的应急点,用外门铭牌激活传回宗门。”穆执事说。
“不行!”苏沐雪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计算,“暗影豹的速度是你的两倍,你牵制不住的。而且它的主人很可能就藏在附近,能养准五阶暗影豹的至少灵海中期以上!你一个人出去等于送死。”她在青阳城兽斗场里见过一个人独自对抗六阶妖兽,那个人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修为高,是因为算得比妖兽快。她现在在算。
穆执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呃……你有别的办法?”
“等,等到天黑。”苏沐雪盯着裂缝口,“暗影豹的夜视力比白天差了大约两成,它的竖瞳在夜间会扩到最大,扩瞳时眼压会升高,瞳孔边缘对移动物体的捕捉会慢半息。这半息的延迟,够我从裂缝口把灵镐丢出去当诱饵,暗影豹扑诱饵的时候你再出剑。”
“咦?你的灵镐就不要了?”
“不要了。”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裂缝口的方向。灵镐可以不要,握痕没了可以再磨一把。但队伍如果死在这里……赤霄队的快速通道登记还没办,她还没告诉叶凌尘她通过了公会考核。还有事没做,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