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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83章 带她回洞

    “两刻钟后出发。”他把一套布衣放在桌上,“你那身灵甲太重,换这个。”

    苏沐雪拿起布衣。是普通的灰布袍,洗得很干净,上面还带着日晒的味道。她不记得上次穿没有灵纹的衣服是什么时候了——好像从进青云宗开始,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料都带着灵阵加持。

    叶凌尘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两刻钟后,苏沐雪换好布袍出来。叶凌尘站在走廊尽头等她,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神动了动。宽松的灰布袍把她的天灵根气质遮盖了大半,看着不像青云宗的天才师姐,倒像一个普通的修炼者。

    “走吧。”他转身。

    两人出了公会,金翅雕在后山石台等他们。叶凌尘先把行囊绑上去,再扶苏沐雪上雕背。这次她没躲他的手。

    金翅雕飞了一个时辰,在妖兽山脉外围的一处断崖上落下。

    “接下来要走了。”叶凌尘说,“翻过前面那片林子,再穿过一段峡谷就到了。”

    苏沐雪跳下来,看了看前方的密林。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暗得像是黄昏。她提起丹田灵气,碧水诀水膜覆上身体。

    “跟紧我。”

    叶凌尘走前面。他在密林里穿行快得像猎豹,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地方,手臂时不时推过弹回的树枝。走了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来。

    “手给我。”

    苏沐雪愣了一下,伸出手。叶凌尘握住了她的手腕。

    “前面是毒瘴区。”他说,“我用混沌灵力护你,你碧水诀别收了,叠加用。”

    混沌灵力从他手掌传入她腕脉,沿着经脉铺开。苏沐雪感到一阵温热漫过来,和碧水诀的清凉完全不一样,却不冲突。两种力量像两股水流,贴着走,不融合也不排斥。

    “你的灵力……”

    “能兼容。”叶凌尘说,“混沌体什么都能吞,也能护。”

    他拉着她穿过毒瘴区。瘴气在前方自动分开,形成一个通道。苏沐雪回头看,分开的瘴气在他们经过后又合拢,像被刀刃切过。

    “你来过这里多少次?”

    “记不清。”叶凌尘说,“每天来回至少两趟,早上进山猎妖兽,晚上回洞。”

    “那你对这个山谷……”

    “闭着眼也能走。”

    穿过毒瘴区,前面是峡谷入口。两侧绝壁高耸入云,谷底有流水声。叶凌尘拉着她沿着溪流走,绕过三道弯,在一片藤蔓覆盖的石壁前停下。

    “到了。”

    他拨开藤蔓,露出一个洞口。山洞不深,但很宽敞,洞壁上嵌着几颗地火晶,淡红色的光照得洞里暖融融的。洞里有一张石床、一堆干柴、几盏粗糙的陶罐,还有一块磨得发亮的石板,应该是他平时打坐的地方。

    “你就住这儿?”苏沐雪有些惊讶。

    “住了一年多。”叶凌尘把行囊放在石床上,“外面有我之前布的防御结界,三阶以下的妖兽进不来。”

    “三阶以上的呢?”

    “啧,这片是五阶妖兽的地盘,三阶以下不敢来。”他指了指洞壁上嵌的地火晶,语气平淡,“我拿了它们几个弟子的妖核,它们认识我的气息,都绕着走。”

    苏沐雪走进山洞,指尖从石壁上滑过。她感受得到,这洞里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他修炼时散逸的混沌灵力,像是被长期温养过的灵石。

    “灵气确实很浓。”她说。

    “底下是地火脉。”叶凌尘蹲下,把干柴堆好,掌心混沌灵力一吐,柴堆燃起来,“灵力能从这里直接吸收,不用炼化。”

    苏沐雪盘腿坐在石床上,闭上眼运转碧水诀。地火灵气从石壁渗出来,沿着她的经脉流进丹田。灵脉上的裂口被温热的地火灵气泡着,针刺般的痛感慢慢减退。

    叶凌尘坐在石板打坐处,闭眼,混沌灵力在身体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妖兽在附近。

    “三个时辰,天就黑了。”他说,“你安心养伤。我在。”

    苏沐雪睁开眼,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宽厚,像一尊石雕。

    “叶凌尘。”

    “嗯?”

    “谢了。”

    他没回答。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暗金色的光一闪一闪。

    苏沐雪闭上眼,继续调息。洞外的流水声和洞里的火焰声混在一起,她忽然觉得很安心。这种感觉在宗门闭关室里从来没有过。

    闭关室很静,静得让人不安。这里也很静,但静得让人踏实。

    因为有人守着。

    三个时辰后,天全黑了。地火晶的光把山洞映成暗红色。苏沐雪从入定中睁开眼,灵脉上的裂口已经闭合了一大半,碧水诀灵力运转时只有微微的刺痛。

    叶凌尘还坐在石板上,后背靠着石壁,闭着眼。他的混沌灵力像潮水一样在经脉里起伏,一涨一落,节奏很慢。苏沐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睡觉的样子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三年前在废丹房外,他蜷着身子靠在墙角,下巴抵着膝盖,像一只被淋湿的幼兽。如今他盘腿而坐,脊背像嵌在石壁里,呼吸沉到丹田,每一口都带起淡淡的灵力波动。

    “醒了?”

    他没睁眼。

    苏沐雪吓了一跳:“呃……你怎么知道我睁眼了?!”

    “呼吸变了。”叶凌尘睁开眼,暗金色的光在瞳孔里转了一圈,消下去,“入定的时候呼吸是四浅一深,醒了就变成两浅两深。”

    “你记我的呼吸?!”

    “混沌体对气息变化比较敏锐。”他说,“不是刻意记的。”

    苏沐雪从石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地火晶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上的旧伤疤照得像一道道浅沟。

    “你总说混沌体这个混沌体那个……”她蹲下身,和他的视线平齐,“叶凌尘,你什么时候能用‘我’开头?不是混沌体感知到什么,是你感知到了什么。”

    叶凌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感知到你灵力比在山洞外时强了三成。”他说,“伤在好转,明天应该能自行运转碧水诀了。”

    “还有呢?”

    “你饿了。”他站起来,走到洞角翻出两块干饼,“这里的干粮只有干饼和肉干。没有灵果,没有灵谷。”

    “我不挑。”

    苏沐雪接过干饼,咬了一口。饼又干又硬,嚼起来像在啃石头,但地火灵气烤过的饼带着一股焦香,意外地不难吃。

    叶凌尘也掰了半块饼,就着水囊喝了两口。两人隔着火堆,谁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没有尴尬。

    苏沐雪把饼吃完,拍拍手上的渣:“你一个人在山洞里待了一年多……不闷吗?”

    “不闷。”叶凌尘说,“白天出去猎妖兽,晚上回来修炼,有事做就不闷。”

    “不想找人说说话?”

    “有残魂。”

    “嘁!残魂不算人。”

    “他也会说你这种话。”

    苏沐雪笑了:“那他比我强。我在青云宗闭关三年,出关之后发现自己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了。”

    叶凌尘看着她:“你会的比你想象的多。”

    “比如?”

    “你会给伤员上药,会给废材递饼,会一个人在妖兽山脉里找人。”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这些……比会修炼重要。”

    苏沐雪愣在那里。柴火噼啪响了两声,火星溅到石壁上,弹了两下灭了。

    “不是吧……你记我一个饼记了三年?!”

    “不是记饼。”叶凌尘说,声音低沉,“是记得你是唯一给过我饼的人。”

    苏沐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灰。三年前她递那块饼的时候只是一念之善,对他来说却是撑了三年的光。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人用手掐住了。

    “叶凌尘。”

    “嗯。”

    “等伤好了,我带你回青云宗。”她说,语气坚定,“不是以废材的身份,是以你的身份。让他们看看。”

    叶凌尘没回答。火光照着他沉默的脸,暗金色的瞳孔在火光里像两颗碎了的星。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先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