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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133章 决赛日

    拳压和剑意相撞的那一瞬间,擂台上方三层防护阵的红灯同时点亮。

    阵法师从阵眼旁边跳起来,双手同时按在三个补灵石上,把储备灵力注入防护阵。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从阵眼读数表上看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数字——叶凌尘的混沌拳压峰值突破金丹中期临界线,而苏沐雪的碧水剑意在接触到拳压的瞬间从金丹初期飙到了金丹后期!

    炼体八层的拳头打出金丹中期峰值。筑基巅峰的剑意飙到金丹后期!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的破坏力,足以把一个没有防护阵加固的普通擂台劈成碎石堆。

    阵法师紧急启动了第四层防护阵,备用层。备用层平时不启用,用一次要消耗三颗高阶灵石,事后还得向执事房打报告解释为什么启用了备用层。他把灵石嵌进备用阵眼的时候嘴里在念叨:“我就说他们是两个怪物!”他的助手在旁边端着记录板,笔尖悬在半空中一直没有落下去,不是忘了记录,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写。青云宗建宗六百年来,决赛防护阵最多启用过三层,备用层从未点亮过。这个纪录,今天破了!

    擂台上,叶凌尘的第三拳和苏沐雪的碧水剑意在剑尖上僵持了整整五息。

    拳压没有过去。剑意也没有过来。两种力量在剑尖上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球,一边是暗金色的混沌灵力,一边是碧水色的天灵根剑意。能量球在剑尖上旋转,每转一圈体积就大一分,灵光就亮一分。主台上上万人的目光被吸引到那个旋转的能量球上,一半暗金一半碧水,像是有人把黄昏和黎明强行捏到了一起。

    苏沐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不是累,是碧水剑意被隔山打牛穿透之后在经脉里产生了剧痛。本命剑的反震比普通灵剑强三倍,因为本命剑和人是一体的,剑身被击中等于经脉被击中。但她没有退。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被他拳压震得发白,剑柄上的绒布被冷汗浸透了。绒布上印着她指节的形状,三年前在废丹房端碗时烫出来的薄茧,现在被拳压震得充血,在绒布上留下浅红色的指痕。

    叶凌尘的右臂上,布条被拳压从内部撕开了三道。布条下的皮肤绷得像鼓面,混沌灵力在血管里以平时三倍的速度运转,每一根血管都被灵力撑到了直径极限。血管壁传来的刺痛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他右臂的三阳经是旧伤位,三年前灵脉被打断的第一个点就是这里,伤愈之后的经脉壁比别人薄了三分之一,同样的灵力冲击在他的三阳经上造成的痛感是别人的三倍。布条缠在手臂上的目的不是为了止血,是为了给经脉壁提供一层外部压力,把三倍的痛感压缩到能继续出拳的程度。

    两个人全身都在痛。但他们谁也没有先撤。叶凌尘想看她的剑最强能到哪一步,不是好奇,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全力出拳,她的剑永远不会被逼到极限。她需要一个值得全力的对手才能见到自己的上限。苏沐雪没有撤是因为她知道他在逼自己的极限,他每一次出拳都踩在经脉断裂的临界点上,不是鲁莽,是他用计算好的角度和力度把临界点往后推了半寸。

    五息过去了。能量球直径膨胀到了三尺,然后轰然炸开!

    冲击波把两个人同时往后推。叶凌尘退了七步,右脚的鞋底磨穿了青石板,在石面上蹭出一道半寸深的鞋印。苏沐雪退了四步,碧水灵甲在冲击波到来的瞬间自动展开成一面弧形护罩,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护罩上多了一道裂痕,裂痕从护罩中央延伸到边缘,是一个将碎未碎的临界状态。

    叶凌尘在第七步的尽头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他在退步的过程中把混沌灵力炸进脚底,用反向推力硬生生把自己逼停了。右脚最后一蹬在青石板上踩碎了第四块石板——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踩碎了四块青石板。每一块都陷下去至少一寸。

    苏沐雪也在第四步的尽头停住了。她的碧水灵甲在防护罩碎裂的瞬间自动修复,从储物袋深处引出一道备用的护体灵光,把裂痕补上了。但补上的痕迹和原来的护甲颜色不一样,新的是鲜碧色,旧的是淡碧色。那道新痕在她的护甲上像一条伤疤。

    全场安静了至少三息。

    然后外门体修那一片看台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不是庆祝胜利,是庆祝他们看到了一个炼体八层的散修,用隔山打牛把天灵根碧水剑的剑尖震退了。震退不是击退,击退是打飞,震退是力量传导到剑尖之后剑身震颤主动后撤。能震退天灵根本命剑的剑尖,说明他的拳力穿过剑意的第一层防护打到了剑体本身。

    罗铁虎把旧战旗举过头顶,旗面上那团歪歪扭扭的暗金色混沌光芒在风中飘动。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早上,他在外门体修训练场上第一次看到叶凌尘,又瘦又小,布鞋底有一层白胶,虎口全是冻疮疤,问他的第一句话是:“这里能打拳吗?”

    半年!从“这里能打拳吗”到隔山打牛震退天灵根碧水剑!

    擂台上,叶凌尘重新站直。右臂的布条还剩四分之一缠在拳面上,剩下的四分之三已经全部崩断了,飘在擂台上的空气里。他低头看着拳面上的布条,最后一圈刚好把碧水花药粉压在伤口上面,药粉和血混在一起,沿着布条缝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的脚印旁边。药粉的颜色从碧水色变成暗红色——碧水花药粉遇血会变红,变红之后的药效比原色高三成,但持续的时间短了一半。他需要在药效消失之前打完接下来的拳。

    苏沐雪把剑从身前收回,剑尖朝下,剑身上的碧水灵光在刚才的力量对撞中消耗了至少一半。她抬头看着叶凌尘的右臂,血已经浸透了布条,从拳面往下滴,滴到青石板上,在灵光穹顶下像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是一个想伸手去帮他包扎的动作。她压住了。

    “你……还能打吗?”

    “能。”

    “右肩的伤口裂了。”

    “裂了就裂了。楚寒的冰剑只刺了三寸,不影响出拳。”

    “你骗人!”

    苏沐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颤音。“冰剑刺的经脉是右臂的三阳经。三阳经是出拳的主经脉。你的隔山打牛从第六层叠到第七层,三阳经承受的灵力冲击是平时的四倍!你现在右臂的痛感……已经超过普通人的忍耐极限了吧!”

    叶凌尘低头看了一眼右臂。她没有说错。三阳经的痛感像一把钝刀在骨头上刮。但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从他第一次用隔山打牛穿透铁甲犀的正甲开始,三阳经就一直在痛。他在妖兽山脉三个月,三阳经痛了三个月。痛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是经脉在痛还是骨头在痛,就把所有痛感全部算到一块,当成修行交的学费。

    他用左手握拳替掉了右手的颤抖。然后抬头看着苏沐雪。

    “你怎么知道我的三阳经在痛?”

    “因为我记得很清楚。”苏沐雪看着他,一字一顿,“三年前你的灵脉是被从三阳经开始打断的。三阳经是你的旧伤位。旧伤位的承受能力比新伤低四成,这是炼体修士的基本常识。你瞒不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趁现在攻击?我的右臂已经半废了,你现在出剑我躲不开。”

    苏沐雪沉默了三息。然后把碧水灵剑插进地面,松开了剑柄。

    剑身在地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碧水灵光像水波一样在剑身上荡开。她用这个动作告诉了他答案——她不出剑不是因为不想赢,是因为她不想在他痛的时候赢。她的剑不是用来捡便宜的,是用来对等的。对手站着的时候她出剑,对手痛的时候她等。她的剑道是碧水,碧水不急,不急不是因为慢,是因为……等得起。

    “叶凌尘。你还记得你在妖兽山脉山洞里刻的第一道痕吗?”

    “记得。是第六十三次骨折之后刻的。”

    “嗯。你知道我在那道痕旁边刻了什么吗?”

    “一朵碧水花。”

    “对。但你不知道那朵花是用什么刻的吧?”

    叶凌尘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山洞里的石壁是花岗岩,普通骨刀刻不动。但他当时以为苏沐雪是用了某种灵器。

    “碧水本命剑。”苏沐雪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我用本命剑在石壁上刻花。这把剑是天灵根本命法宝,是我以后要用来在青云大陆守一方的……我,用它在石壁上刻了一整夜,刻了六十四朵。”

    全场都沉默了。

    不是安静,是沉默。沉默和安静不一样。安静是没有人说话,沉默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万人的主台,连呼吸声都没有。内门的弟子在看台上低着头,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沐雪从来不把本命剑借给任何人看。不是小气,是那把剑上每一寸剑刃,都嵌着他的拳痕刻下的石粉!

    苏远山从看台的栏杆上松开手。栏杆的木质扶手上多了一道被他指节压进去的凹痕。柳姑把暖炉塞进他手里,这次他接了。

    苏沐雪从地上拔出碧水灵剑。剑身上还留着她刻花时无意中嵌进剑刃的石粉,花岗岩的石粉,暗白色的,在碧水色的灵光下泛着微光。

    “你刚才那三拳,第一拳穿透我的碧水初现,第二拳震断我的碧水流云,第三拳打到我的剑尖上。你把混沌灵力压缩到第七层,每一拳都在喂我的剑。剑吃了你的灵力之后,碧水剑意涨到了我控制不住的高度。所以,你三拳过后,我的下一剑……会是天灵根本命剑从觉醒到现在,最强的一剑!”

    “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苏沐雪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不打的话,全宗门的人永远不知道你的剑有多强。”

    苏沐雪握紧剑柄。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打她的剑尖,他不是在打她,他是在用这三拳,把一个女人最强的模样,推给整个世界看!

    “你……你这三拳,会把你自己的灵力储量打空至少半天!”

    “半天而已。我在妖兽山脉空了不止半天。金翅雕会给我带兽核补充。”

    “但你看不到我还你那一剑的画面了。”

    “不需要看。全宗门的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