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39章 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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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和辅峰的结界阵基工程在七月初开工。
阵法师带了八个学徒在山脚扎营。营地旁边是一条从山腰泄下来的冰川溪,溪水打在卵石上,声音凉凉的。苏沐雪每天早上从体修训练场练完剑之后骑金翅雕飞到工地。不是监工,是帮阵法师的学徒搬灵石。学徒们第一次看到她搬灵石的时候全部愣住了——天灵根本命剑的首席女修,竟蹲在碎石堆旁边,用剑尖把一堆中品灵石一块一块挑进阵基的预留槽里。
“苏师姐,这是杂役的活……”
“我知道。但这座辅峰是我以后住的地方。自己的山头自己搬。”
学徒不敢再多嘴了。他把装满灵石的推车推过来,发现车上少了一半。苏沐雪用碧水灵剑的剑尖把半车灵石从车上刮下来,码在自己的剑身上,一次性端走了。碧水灵剑本身是法器,承载灵力比人力强,剑身托着一摞灵石在阳光下泛着碧水和灵脉晶体的双重光晕。
阵法师在阵图纸上画进度线。辅峰的结界进度比主峰快了四成,不是因为辅峰小,是因为搬灵石的人比主峰多了一个。
叶凌尘在主峰监工,看到辅峰方向的灵光闪动频率比主峰高,叫金翅雕飞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嘴角叼着草杆的姿势歪了一下。不是不满,是发现自己搬了五天的灵石,她两个早上便搬完了。
“她用了剑。”
“啥剑?”罗铁虎在旁边挖阵基槽,头也不抬地问。
“碧水灵剑。把灵石从剑身上托着走,一次托六块。我们用手搬,一次一块。她用剑搬,六倍。她搬了两个早上,把辅峰阵基的三分之一灵石全部就位了。”
罗铁虎把铁锹插进土里。他盯着辅峰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啧,老哥,你女人……比你强啊!”
“她不是比我强。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帮我。她的方式就是把本命法宝当运输工具……她炼了三年碧水本命剑,第一次用在战场上不是砍人,是在妖兽山脉洞穴石壁上刻花。第二次用在大规模运输上,是用剑尖托灵石。她的本命剑从来没杀过人。不是不能……是没轮到。六十四朵碧水花在她剑尖上,比任何一道剑意都锋利。”
罗铁虎没有回话。他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重新开始挖槽。铁锹铲进土里的力度,比刚才大了至少一倍。
阵基工程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苏沐雪在主峰和辅峰之间那片三里空地上发现了一处涌泉。泉水很小,从岩缝里往外渗,流量大概一炷香灌满一个脸盆。但水质是灵泉。灵泉的评级不高,只是下品,对她修炼来说不够,但对叶凌尘的混沌体来说够用了。混沌体对灵气的品级要求不高,下品灵泉里的离散灵力被混沌体炼化之后,能转化为接近中品的混沌灵力。
她用剑尖在涌泉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点了一下。
傍晚叶凌尘从主峰下来的时候,她在涌泉旁边等他。金翅雕叼着一块高阶灵脉石头从天边唰啦一下飞回来,不是在充数,是它自己跑去山脉边缘的废弃矿洞里扒出来的一块灵脉残石。它把残石放在涌泉旁边,歪头看着涌泉。残石上的灵脉辐射被涌泉的灵泉力激活之后开始自动补充,残石的灵力渗进涌泉,涌泉的流量在一个时辰内变大了三成。
叶凌尘走到涌泉边蹲下来。他把手伸进泉水里。灵泉水碰到混沌灵力的瞬间,水面上荡开了一圈暗金色的波纹。
“你发现的?”
“嗯。我在辅峰搬灵石的时候听到水声。三层阵基的声波被岩层隔绝了之后,只有一处岩缝传来了回响不一样的声波。我扒开岩缝,下面是涌泉。”
“嘿,所以……你是来监工的,还是来勘探地质的?”
“我是来建辅峰的,但涌泉在别人的地上,修不了辅峰。它是额外的。”
“你发现的东西你命名。叫碧水泉?”
“不叫。叫金雕泉。”
金翅雕的翅膀嗡地抖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它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苏沐雪嘴里说出来,兴奋得翅膀肌肉失控了。它仰头长啸,啸声穿过三座山峰,在主峰和辅峰之间的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叶凌尘蹲在泉边,用泉水洗了把脸。灵泉水打在脸上的感觉很凉,但不是普通的凉,是灵泉里的离散灵力通过毛孔渗进皮肤底层之后产生的微凉感。他用袖子擦了脸,结果袖子上的灰尘全擦在脸上。苏沐雪伸手,用拇指把他额头上的灰抹了。
“你每天在山上搬灵石,从早搬到晚,洗脸的时候用袖子擦,袖子灰比你脸上的灰还多。”
“你小时候在废丹房,擦了四年灰都没说我。”
“嘁!那时候我矮,擦不到你的脸嘛!”
“现在不矮了。天灵根修士的骨龄发育比普通人快……你十五岁的时候,身高和成年修士持平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在妖兽山脉洞里你高烧那三天,我帮你擦汗的时候手按到你的头顶了。按到头顶的时候我量了一下……拇指到中指,一拃少半寸。比九岁长了将近两拃。”
苏沐雪沉默了。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他在洞里给她擦汗的时候,她高烧昏迷,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人守了她三天三夜,擦汗、换药、追加地火晶,连她花了多长时间从九岁长到十六岁都用手量过。
“你那时候用手量我身高干什么?”
“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换药台够不到天花板。妖兽山脉的洞是我挖的,天花板高度刚好是我伸直手臂能摸到的位置。你够不到,就得找我帮忙。后来你够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挖洞的时候就算好了高度?!”
“嗯。”
金雕泉的水面又荡开了一圈波纹。这圈波纹不是灵力引起的,是苏沐雪弯腰捧水的时候,手指碰到水面时产生的。她把水捧起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灵泉水入口之后在舌尖上散开一股极淡的灵矿味,不甜,但解渴。她把剩下的一点水洒在旁边那片空地上,空地是沙土质,被灵泉水浸湿之后,沙粒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叶凌尘。你还记得你在妖兽山脉尽头对我说的那句话吗?你说‘年底青云宗见’。”
“记得。回来的第一天就是你帮我换药,我说青云宗见,你说好。”
“现在七月初,你决赛打完了,山头在建了。青云宗见已经发生了。那天早上在灵药房你坐在长凳上削碗套的时候我在旁边补灵,脑子里过了一句话。我觉得现在可以问你了。”
“问。”
“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叶凌尘把手从金雕泉里抽出来。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金翅雕叼来的残石上,石头的灵脉在接触水滴的瞬间,释放出一道很短的中品灵光。他把手在腿上擦干,抬头看着苏沐雪。
“青云宗是你家。你的爹在清修殿。你的剑阁在阁楼。你的碧水剑法还没炼出最后一式。你的发带断了……但香灰不会断。你的脚印在体修训练场的沙地上,每天早上新的体修踩在你的圈里打拳。你的专座牌匾立在外门,正面是内门的荣光,背面是你刻的三行字。你有这么多东西在青云宗……你问我下一步去哪儿?”
“是。我问你。”
“那我的答案是……等你把碧水剑法最后一式炼完,山头建好,山头上有柴有灶,有涌泉有溪水,有三座山峰在同一条直线上。等你的本命剑从碧水色炼到天灵根的巅峰碧金色。等到体修训练场的沙地上的圈被踩成了一百层旧脚印,等到一百三十年的体修冷遇被补回到零。等到你需要离开青云宗去追更大的剑道的时候……我跟着你。不是保护你……是在你旁边守着,和以前一样。”
金翅雕把残石从泉边叼起来,轻轻放在叶凌尘脚边。它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不是怕残石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是怕残石碰到涌泉,水花溅到苏沐雪身上。它只见过她两次哭,一次在妖兽山脉洞里她醒来看到石壁上刻满花,一次在擂台上她抱着碗问他“什么时候把碗给我的”。两次都没出声。但它记得。它把残石放在地上之后,用翅膀尖扫了扫残石上的灰尘,不是求干净,是本能。它在替她擦东西。
苏沐雪看着金雕泉的水面。水面倒映着她的脸和叶凌尘的肩。倒影在上面轻轻摇晃,不是风,是泉水被残石的灵脉辐射激活之后产生的轻微脉动。脉动每跳动一次,水面上的倒影就会重合一次。重合的长度刚好是两个人的剪影完整叠在一起的时刻。
她把碧水灵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尖在泉水旁边的空地沙土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圈里点了一下。
“叶凌尘。我的发带断了,碗给我了,山头在建了。青云宗见……你做到了。那下一次约,我来定。”
“去哪儿?”
“先不说。到时候告诉你。”
两个人站起来。金翅雕把残石叼进涌泉旁边的一个小水池里,那个小水池是它用爪子在沙地上扒了三炷香挖出来的副池,副池和涌泉之间有一条它用嘴扒出来的引水槽。引水槽的曲率刚好能让残石微微被灵泉水冲刷,释放出来的灵脉辐射通过水循环被均匀地散布到金雕泉全域。
好家伙!金翅雕这工程学直觉,比阵法师的图纸精准至少四成。
天黑了。灵光穹顶从午前的最大亮度调整为夜晚的银白底色。三座山峰在夜色里呈现暗金色的轮廓,不是灵力光照出来的颜色,是山体本身的岩石结构在白天吸收了阳光的余热之后,在夜幕里释放出来的暗光。三道暗光在同一条直线上,主峰、辅峰、雕巢。
远处,妖兽山脉深处的石壁上,六十四朵碧水花在月光下泛着淡碧色的光。每一朵旁边都有一道拳痕。拳痕在月光下是黑色的,不是没有光,是光进不去。光只进得去花瓣的棱。
金翅雕从副池边站起来,哐哐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它走到苏沐雪脚边蹲下来,把头搁在她膝盖上。这个动作它只在妖兽山脉洞里做过两次,两次都是她哭了之后。这一次她没有哭,但它还是把头搁上去了。不是担心,是习惯。它的习惯和山洞里的六十四朵花一样,不会变。
阵法师带了八个学徒在山脚扎营。营地旁边是一条从山腰泄下来的冰川溪,溪水打在卵石上,声音凉凉的。苏沐雪每天早上从体修训练场练完剑之后骑金翅雕飞到工地。不是监工,是帮阵法师的学徒搬灵石。学徒们第一次看到她搬灵石的时候全部愣住了——天灵根本命剑的首席女修,竟蹲在碎石堆旁边,用剑尖把一堆中品灵石一块一块挑进阵基的预留槽里。
“苏师姐,这是杂役的活……”
“我知道。但这座辅峰是我以后住的地方。自己的山头自己搬。”
学徒不敢再多嘴了。他把装满灵石的推车推过来,发现车上少了一半。苏沐雪用碧水灵剑的剑尖把半车灵石从车上刮下来,码在自己的剑身上,一次性端走了。碧水灵剑本身是法器,承载灵力比人力强,剑身托着一摞灵石在阳光下泛着碧水和灵脉晶体的双重光晕。
阵法师在阵图纸上画进度线。辅峰的结界进度比主峰快了四成,不是因为辅峰小,是因为搬灵石的人比主峰多了一个。
叶凌尘在主峰监工,看到辅峰方向的灵光闪动频率比主峰高,叫金翅雕飞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嘴角叼着草杆的姿势歪了一下。不是不满,是发现自己搬了五天的灵石,她两个早上便搬完了。
“她用了剑。”
“啥剑?”罗铁虎在旁边挖阵基槽,头也不抬地问。
“碧水灵剑。把灵石从剑身上托着走,一次托六块。我们用手搬,一次一块。她用剑搬,六倍。她搬了两个早上,把辅峰阵基的三分之一灵石全部就位了。”
罗铁虎把铁锹插进土里。他盯着辅峰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啧,老哥,你女人……比你强啊!”
“她不是比我强。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帮我。她的方式就是把本命法宝当运输工具……她炼了三年碧水本命剑,第一次用在战场上不是砍人,是在妖兽山脉洞穴石壁上刻花。第二次用在大规模运输上,是用剑尖托灵石。她的本命剑从来没杀过人。不是不能……是没轮到。六十四朵碧水花在她剑尖上,比任何一道剑意都锋利。”
罗铁虎没有回话。他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重新开始挖槽。铁锹铲进土里的力度,比刚才大了至少一倍。
阵基工程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苏沐雪在主峰和辅峰之间那片三里空地上发现了一处涌泉。泉水很小,从岩缝里往外渗,流量大概一炷香灌满一个脸盆。但水质是灵泉。灵泉的评级不高,只是下品,对她修炼来说不够,但对叶凌尘的混沌体来说够用了。混沌体对灵气的品级要求不高,下品灵泉里的离散灵力被混沌体炼化之后,能转化为接近中品的混沌灵力。
她用剑尖在涌泉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点了一下。
傍晚叶凌尘从主峰下来的时候,她在涌泉旁边等他。金翅雕叼着一块高阶灵脉石头从天边唰啦一下飞回来,不是在充数,是它自己跑去山脉边缘的废弃矿洞里扒出来的一块灵脉残石。它把残石放在涌泉旁边,歪头看着涌泉。残石上的灵脉辐射被涌泉的灵泉力激活之后开始自动补充,残石的灵力渗进涌泉,涌泉的流量在一个时辰内变大了三成。
叶凌尘走到涌泉边蹲下来。他把手伸进泉水里。灵泉水碰到混沌灵力的瞬间,水面上荡开了一圈暗金色的波纹。
“你发现的?”
“嗯。我在辅峰搬灵石的时候听到水声。三层阵基的声波被岩层隔绝了之后,只有一处岩缝传来了回响不一样的声波。我扒开岩缝,下面是涌泉。”
“嘿,所以……你是来监工的,还是来勘探地质的?”
“我是来建辅峰的,但涌泉在别人的地上,修不了辅峰。它是额外的。”
“你发现的东西你命名。叫碧水泉?”
“不叫。叫金雕泉。”
金翅雕的翅膀嗡地抖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它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苏沐雪嘴里说出来,兴奋得翅膀肌肉失控了。它仰头长啸,啸声穿过三座山峰,在主峰和辅峰之间的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叶凌尘蹲在泉边,用泉水洗了把脸。灵泉水打在脸上的感觉很凉,但不是普通的凉,是灵泉里的离散灵力通过毛孔渗进皮肤底层之后产生的微凉感。他用袖子擦了脸,结果袖子上的灰尘全擦在脸上。苏沐雪伸手,用拇指把他额头上的灰抹了。
“你每天在山上搬灵石,从早搬到晚,洗脸的时候用袖子擦,袖子灰比你脸上的灰还多。”
“你小时候在废丹房,擦了四年灰都没说我。”
“嘁!那时候我矮,擦不到你的脸嘛!”
“现在不矮了。天灵根修士的骨龄发育比普通人快……你十五岁的时候,身高和成年修士持平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在妖兽山脉洞里你高烧那三天,我帮你擦汗的时候手按到你的头顶了。按到头顶的时候我量了一下……拇指到中指,一拃少半寸。比九岁长了将近两拃。”
苏沐雪沉默了。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他在洞里给她擦汗的时候,她高烧昏迷,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人守了她三天三夜,擦汗、换药、追加地火晶,连她花了多长时间从九岁长到十六岁都用手量过。
“你那时候用手量我身高干什么?”
“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换药台够不到天花板。妖兽山脉的洞是我挖的,天花板高度刚好是我伸直手臂能摸到的位置。你够不到,就得找我帮忙。后来你够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挖洞的时候就算好了高度?!”
“嗯。”
金雕泉的水面又荡开了一圈波纹。这圈波纹不是灵力引起的,是苏沐雪弯腰捧水的时候,手指碰到水面时产生的。她把水捧起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灵泉水入口之后在舌尖上散开一股极淡的灵矿味,不甜,但解渴。她把剩下的一点水洒在旁边那片空地上,空地是沙土质,被灵泉水浸湿之后,沙粒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叶凌尘。你还记得你在妖兽山脉尽头对我说的那句话吗?你说‘年底青云宗见’。”
“记得。回来的第一天就是你帮我换药,我说青云宗见,你说好。”
“现在七月初,你决赛打完了,山头在建了。青云宗见已经发生了。那天早上在灵药房你坐在长凳上削碗套的时候我在旁边补灵,脑子里过了一句话。我觉得现在可以问你了。”
“问。”
“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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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问你。”
“那我的答案是……等你把碧水剑法最后一式炼完,山头建好,山头上有柴有灶,有涌泉有溪水,有三座山峰在同一条直线上。等你的本命剑从碧水色炼到天灵根的巅峰碧金色。等到体修训练场的沙地上的圈被踩成了一百层旧脚印,等到一百三十年的体修冷遇被补回到零。等到你需要离开青云宗去追更大的剑道的时候……我跟着你。不是保护你……是在你旁边守着,和以前一样。”
金翅雕把残石从泉边叼起来,轻轻放在叶凌尘脚边。它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不是怕残石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是怕残石碰到涌泉,水花溅到苏沐雪身上。它只见过她两次哭,一次在妖兽山脉洞里她醒来看到石壁上刻满花,一次在擂台上她抱着碗问他“什么时候把碗给我的”。两次都没出声。但它记得。它把残石放在地上之后,用翅膀尖扫了扫残石上的灰尘,不是求干净,是本能。它在替她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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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碧水灵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尖在泉水旁边的空地沙土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圈里点了一下。
“叶凌尘。我的发带断了,碗给我了,山头在建了。青云宗见……你做到了。那下一次约,我来定。”
“去哪儿?”
“先不说。到时候告诉你。”
两个人站起来。金翅雕把残石叼进涌泉旁边的一个小水池里,那个小水池是它用爪子在沙地上扒了三炷香挖出来的副池,副池和涌泉之间有一条它用嘴扒出来的引水槽。引水槽的曲率刚好能让残石微微被灵泉水冲刷,释放出来的灵脉辐射通过水循环被均匀地散布到金雕泉全域。
好家伙!金翅雕这工程学直觉,比阵法师的图纸精准至少四成。
天黑了。灵光穹顶从午前的最大亮度调整为夜晚的银白底色。三座山峰在夜色里呈现暗金色的轮廓,不是灵力光照出来的颜色,是山体本身的岩石结构在白天吸收了阳光的余热之后,在夜幕里释放出来的暗光。三道暗光在同一条直线上,主峰、辅峰、雕巢。
远处,妖兽山脉深处的石壁上,六十四朵碧水花在月光下泛着淡碧色的光。每一朵旁边都有一道拳痕。拳痕在月光下是黑色的,不是没有光,是光进不去。光只进得去花瓣的棱。
金翅雕从副池边站起来,哐哐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它走到苏沐雪脚边蹲下来,把头搁在她膝盖上。这个动作它只在妖兽山脉洞里做过两次,两次都是她哭了之后。这一次她没有哭,但它还是把头搁上去了。不是担心,是习惯。它的习惯和山洞里的六十四朵花一样,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