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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148章 暗流涌动

    叶凌尘回到妖兽山脉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金翅雕飞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比平时慢了半个时辰,因为它在路上遇到了一群迁徙的雷纹雁。雷纹雁是四阶飞行妖兽,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闯入它们飞行路径的大型飞行生物都会被群起而攻。金翅雕不想打,不是打不过,是打一场至少会消耗它三成体力,三成体力意味着到达洞府之后不能立即蹲在铁木桩上守夜。它绕了三十里远路,多飞了半个时辰。

    洞府的烟囱没有冒烟。

    叶凌尘的心提了一下。苏沐雪每天傍晚都会在灶台生火做饭,不是固定的时间,但一定是天黑之前。烟囱没有烟,要么是火已经灭了,要么是她还没有回来。他从金翅雕背上跳下来,快步走进洞府。灶台是冷的,锅里的油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油膜表面没有凝结,说明火熄灭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放着一只碗,是她喝完灵茶留下的,碗底还有一小口没喝完的茶。

    她在洞壁上用炭留了一行字。字迹很快,笔画的末端都有被拖长的不自然痕迹,说明她写的时候比较急,但字本身没有抖,不是慌乱,是急着走但又想把信息留清楚。字的内容是:“潭底有人。我去看看。不用急……不是妖兽,是人类。但灵力波动很怪……不像剑修,不像体修,也不是五行灵力。回来晚一点。灶台的火我灭了,免得烧干锅。今晚的红烧肉我欠你一顿……明晚补。”

    人类?!灵力波动不像剑修不像体修,是新的修炼体系?

    叶凌尘把碗放回灶台,拿起储物袋往腰间一挂。右手检查了一下布条的紧度,青玉断续膏第三版的气味比前两版淡,但布条的摩擦力正好。右臂经脉的冻伤部位在白天骑雕飞行过程中被冷风吹了一个半时辰,现在已经有轻微的僵硬感。他用左手按住右肩,冻伤疤下面的肌肉还很烫,和表面冷硬的冻伤结痂形成了强烈的温差。他拿左手在两个温差区域各按了两下,混沌灵力的暖流在经脉中自动激发,把僵硬的肌肉捂松了。

    金翅雕在洞口歪着头看他,它知道他要去找她。它没有跟上来,是因为叶凌尘用左手做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交叉按在雕喙上,意思是“守好洞府,等我回来”。这个手势是他在山脉三年里教给它的,每次他要去打一场不确定胜负的妖兽之前都用这个手势。金翅雕看了他一眼,然后蹲在洞口正中央,把翅膀稍微张了一点,堵住了洞口的全部空隙。任何东西想进洞必须先过它的喙。

    瀑布潭离洞府大约两里。平时的路是一条被叶凌尘踩了三个月的野路,野路穿过一片铁木林,绕过一块裸岩,再下一段碎石子坡就是潭边。但今晚的路比平时暗了将近一半,新月被厚云层遮住了大半,露出来的一小块新月像个被咬了一半的银色指甲。他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两倍,不是跑,是用隔山打牛的步法在地面上做极短距离的冲击加速。每一步落地时脚掌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压型凹坑,他练了三年,步法和拳法共享了同一套核心发力逻辑。

    到达潭边时,他先停了下来。他没有直接冲过去,因为他对瀑布潭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有肌肉记忆。潭边的南侧铁木和北侧铁木间距大约是土路最窄的部分。上次来的时候这个位置夹着一块小砂石,不是天然的,是他在桩上打拳时碎石溅过去留下的。但现在那块砂石不在原位,往东移了大约两步。不是风吹,是有人在黑暗中被人踢到了。

    他把右拳收在腰侧,隔山打牛的第八层拳压开始凝聚。右拳的布条在拳压压缩中被撑紧到了极限,布纹的纤维间隙被混沌灵力的暗金色光芒填满,在黑暗中像一只睁开的金色瞳。他屏住呼吸,然后用隔山打牛的“震地听”朝地面打了一拳。震地听不是攻击技能,是隔山打牛的探知用法:把拳压打进地面,地下的岩层会把震动波反射回来,不同密度的物质反射的时间差就是一张地下的三维频率图。频率图显示:潭边西侧,靠近断崖石壁根部,有两个人形的震动源。一个是站着的,一个是躺着的。站着的人身高约五尺六,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剑修不同,也不是体修。躺倒在地上的人,是苏沐雪。

    叶凌尘脑子里当场剩下的只有三件事。第一,苏沐雪在地上但背部不贴地,双腿微曲但没有痉挛,排除整体灵力失控。第二,她右手的剑还在剑鞘里,剑鞘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碧水灵力还在流动,剑没有脱手。第三,袭击她的人站在她左侧两步的位置,距离适当,用某种非灵力的东西让她的腿暂时失去行动力,但没有夺她的剑。

    他从铁木后走出来,平静地走到潭边。

    苏沐雪躺在地上的姿势不太正常,不是因为受了内伤,而是灵脉里被人注入了一种不稳定压制。压制不是在打,是在塞。好像有人往她没有防备的背部第三块脊椎,就是背经脉堵过两次的旧患位置,注入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五行灵力的东西。这东西不烧经脉,不像水系和火系那么极端。它在经脉里形成一个极小的堵塞圈,堵住后边的气血到不了小腿,导致她走路走不了。但她的手能握剑。

    袭击者是个个子偏矮的男子,面容很普通,普通到在大街上做任何一个地方扫地的杂役,只是那双眼睛用很慢的频率转头看着叶凌尘,频率慢得像被锁定了程序的玩偶,不是因为迟钝,是整个人有一种微调自己的频率去和自然环境共振的能力。他在这片林中呆了至少有半天以上,浑身都是树皮的腐味。

    “你是谁?”

    “不关你的事嘛……我只是来找这把剑的。剑我先没收。人还给你……她现在暂时动不了。你把她拖回去,不要报宗门,天一亮我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

    他的脚一落地就掀起一蓬叶子底下的树根土。不是走路时带起来的,是他走路用脚在摸索地面震动,和叶凌尘刚才的“震地听”很像,但他是用脚探地底的震动反推灵力网络。他踩了一脚地面,振动波沿着地面传到叶凌尘脚下的一瞬间,叶凌尘丹田感应到了。不是灵力,是混沌。这个人也拥有混沌之力。不是混沌体,是把混沌之力从外部吸入后在身体里临时流转的一种运用方式,术法式混沌,非先天型。

    “你不说……那我只好打了啊。”

    叶凌尘把右臂布条压得紧了半圈。右拳的拳压在这一瞬间从第八层的基础值暴增到超过第八层稳态时的百分之二十,他从来没有在开打之前把拳压调到这个程度,因为之前的对手都是体修和剑修,不用超载就能打。但面前这个人是混沌术士,未知。

    他打出了今晚第一拳。

    对手没有格挡。拳压打在他身体左侧不到一尺的距离,隔着空气被一种无形的薄膜折射偏了。不是结界,是混沌术士在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层“不规则反射层”。这层反射层和结界的差别在于它不是硬挡,是偏转。把拳压从正面偏到侧面,从射向他要害变成打到铁木。铁木上出现一个拳印,但对手毫发无伤。

    偏了……不是失手,是被别人偏了?!

    他第二拳马上打出,这次不是从正面打,是从地面往上打,隔山打牛的潜地拳:拳压透过地面传导到对手脚下,从脚底反震上去。地震波的传导速度是声速的一半,但对手的体质通过地面震动谱一瞬间读取了他的攻击角度,他在拳压到达脚下的瞬间跳了半步。脚底的拳压在跳起的瞬间从他脚尖下方擦过去,擦掉鞋底的一层薄泥巴,但没有伤到骨头。

    “隔山打牛……打得不错哦。这拳法本来是混沌术的分支,你一个没有丹田的体修能把分支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这拳根是术法……你把它当物理攻击打,永远打不中天生会解术法的人嘛。”

    “我不需要打中你……我只需要让你离开她。”

    叶凌尘调整了呼吸。他把右拳收回,把混沌灵力从右臂的经脉里往回抽,抽到手肘位置时停了一刹那。然后他把左手也握成了拳。左右手同时出隔山打牛,不是分开打,是左手贴右拳、右手包左拳,双拳交叠的拳压从两个拳头中间飞出一个球状混沌场。不是拳,是一段极其不稳定的混沌变场。没有固定形状,没有单一频率值,不断在两个频率之间以极快的速度切换。混沌术士看不穿变场,不是因为快,是因为它一开始就问错了问题。这不是术法,是两人在瀑布潭下用叠浪和隔山同时共振出来的复合混沌变量。术士的防御层在读取并分析的前半秒就被跳频的变量完全跳过了。

    混沌变场打穿了对手的偏转层。反射层从内部被撕开一个拳头粗细的临时豁口,豁口持续的时间只有半息,但叶凌尘用第四拳,穿隔直击他脖子侧面的颈动脉。一拳打中。对手直接被打飞撞到铁木桩的旧拳印上,旧拳印的木质纤维在最后关头一起受力,不是震断木桩,是刚好把他的冲击力吃走大半。木桩不断,人不死。叶凌尘收拳了,第五拳没有打。不是怜悯,是苏沐雪还在地上需要他。

    混沌术士从木桩上滑下来,踉踉跄跄站直身体。脖子上被隔山打牛正面命中的位置浮起一圈紫黑色的淤痕,淤痕周围扩散出极细的毛细血管破裂红斑。他捂着脖子用另一只手撑在潭边的石头上把他刚才从苏沐雪剑鞘旁边掉落的随身玉瓶从地上捡起来,用布缠绕了一下玉瓶底部。布是黑的,那是某种记录器具。

    “你要碧水灵剑……不是为了抢她的剑,是为了一份记录?你不是抢剑的盗匪,你是观测者……用玉瓶记录她剑意的波长。你背后有人要这个数据?”

    “我说过……我只是来找这把剑的。剑我没带走,我用不着了。你们赢了……这一场。但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混沌废弃矿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来。我拿到的数据只是第一组……后面至少还有两组没有给我。过几天还会有别人来……可能比我更快,比我更准。你的拳头打得了几个?二打一能防第一个第二个……防不住连续来的人嘛。如果我是你……明天之前把那块墨玉上的信息再往下挖一点。”

    他消失了,没有传送阵的灵光,没有飞行道具的声音。他就是从阴影里滑进去的。叶凌尘没有追,不是因为追不上,是苏沐雪还在地面上。

    他蹲下来,她的腿动不了不是因为关节受伤。他把右手贴在苏沐雪背部第三块脊椎的位置,那个她叠浪时堵住的旧患,今天被外来的混沌术士注入了不稳定的压制。他用隔山打牛的极微震动去分解压制,不能用力,用力只会让压制的反压把经脉撑大,对经脉造成额外的牵拉损伤。他把右手的拳压降到隔山打牛最低档,不足原来攻击力的一丁点,用极浅的波形在堵圈外面做圆周按摩,一圈一圈一圈。混沌手法的压制和混沌体的渗透来自同源,同一套本源被他从攻击态切换到疏通态。压制圈在极轻的反复震动下慢慢分解。分解的过程肉眼看不到,但他能通过苏沐雪背部肌肉的轻微放松感觉到,每松一圈,她背后那段脊柱上残留的冰冷就减弱一点。

    苏沐雪的腿能动了。她没有先站,她把右手举起来,碧水灵剑的剑鞘底端对着夜空。剑身上还有一层碧水灵力在流淌,刚才的压制过程没有伤到本命剑。她把剑横在膝盖上,翻过来看了一下剑格底部。剑格的底部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她自己刻的,刻的是“三”。天玄宗三年,她用剑尖刻的“三”,是她替他数的数。“你在山脉打了六十三场……我就在天玄宗等了你三年的时间。”现在压制者来碰她的剑,剑格上的“三”字从剑格内壁上持续发出极其微弱的热。她把剑抱在怀里,下巴贴在剑鞘顶端的铁箍上。她没哭,但眼睛底下一片浅红。

    “那个人的气息……不是水也不是火也不是木。是混沌……他叫我‘观测对象’。”她说。“你赶来之前他在石头上摆了一圈玉瓶。他不抢剑……他在记录本命剑共鸣的波长……和他的混沌术法波动做对比。三组数据一组没写完……剑意共鸣频率被他干扰了两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第三组刚测一半他停了……他说‘你的剑上有干扰源’……然后他把玉瓶倒了,记录中断……干扰源是我剑上有的不正常的扰动。那扰动不是灵力的……是实物。剑鞘底端藏了好久好久的东西在发很微弱的信号干扰了他的玉瓶。”

    她把碧水灵剑的剑鞘倒过来,剑鞘底端有一小块暗色突起。不是生锈,是一小片粘在上面的暗色纤维,布条摩擦后留下的丝。那天在擂台上,叶凌尘右手缠的碧水花药粉布条,在打第三拳的时候被碧水剑尖蹭到,那根丝被削下来嵌在剑鞘底端。他在小半天之后拿储物袋问她:“发带还在吗”,她把剑抽出来搁在地上,剑鞘倒过来想把剑卡口打滑的位置复位。这个动作让那根嵌在鞘底的极小被削纤维微微翘起了一点,就被后来那个玉瓶记录仪捕捉到了。

    她的一个无意识擦剑动作留下的余丝,拦住了混沌术士全部数据的第三组。不是她用碧水剑意打退,是她把他的布条残丝忘在剑鞘最底层、整整好几天没清理,在最关键时刻变成了混沌术士算法程序里一个无法归类的未知噪音。玉瓶强制中断运行,她没有做任何攻击,只是在那场三年后的大战后握剑时顺便保留了他缠手指的棉纱头。

    混沌术士的玉瓶碎在地上。碎片里流出的液体是一种暗色的油状物,不是墨,是混沌术士专用的数据记录介质。介质里面悬浮着无数极细小的光点,光点在液体中缓慢移动,移动的方向一致,因为数据还没写完固定程序就被干扰中断,光点移动的最后方向指向叶凌尘腰间挂着的那枚墨玉玉佩。那个二长老给他的墨玉,墨玉的背面刻着两句前任宗主的话。墨玉材质是某种导热极慢的石料,但它的低频共振特性恰好是混沌术士观测工具无法识别的一种类别,任何混沌术法在墨玉材质面前都会被吸收掉原有的信号频率。但墨玉不直接干扰,它干扰是靠一个不能察觉的间接变量。从二长老那天赠墨玉时就在积累,但不是玉本身,是玉内测之前在叶凌尘体温下那一炷香的热胀冷缩过程中吸取了他的微量体温信号。混沌术士的玉瓶无法分辨那是体温还是灵力,被吸到墨玉方向的全部数据都变成了无效数据。

    二长老不知道。他只送了一块不导热的旧玉去化解一点来自长老阁的隔阂。他不知道自己在两个月之前就把一把无键干扰锁交给了这个人,这把锁最终帮这两个人挡了混沌探子的第一轮全面扫描。

    叶凌尘把苏沐雪从草坪上拉起来。她站起来后走到潭边,潭水里还沉着被打碎的一个玉瓶残片。她用剑在水底水面划了一道碧水灵纹,灵纹在水面上形成一层极薄的碧色光膜,把水底残余的玉瓶碎片全部封在光圈下层。光圈慢慢沉入水底,在瀑布远水口被山泉过滤循环二十四个时辰之后会被水压自动分解成无害矿物盐。

    然后她把剑归鞘,手还握在剑柄上。她手骨的轮廓在暮色下和他右拳拳骨的轮廓完全切合。他们的骨相本来不是同一种形状,但常年一个打拳另一个握剑,虎口和手背的肌肉形成了一模一样的逆行筋峰走向和弧度。她把手从他缠布条的指缝间扣住了他小指的指根。小指根上有道疤,缝过,是她缝的。

    “混沌废弃矿脉……那个人说的。山脉底下埋着一个已经废弃的混沌矿脉……矿脉里的混沌之核是一百年前档案残卷里提到的同类矿物。这东西在现成的档案之外就已经存在了……不是推测,是现实。今晚不要做饭。明天天亮去探矿脉。”她把剑归入鞘内的同时右手从剑柄滑到他手背,指甲在他手背第四根掌骨的纹路上划了一下,是她缝的第三条线所在位置。“道侣和混沌功法配套……应该先找矿再更新布条配方。矿在山脉底下,天还没全黑……明早六时出发,路上带干粮和包扎绷带。灵茶装在水囊里。最迟午时进矿井。如果矿井里有水……我用碧水剑探路。如果里面有毒气……你屏息。你的肺活量是常规体修的大概两倍以上……你可以在无氧环境下持续行动至少一刻钟。”

    “如果矿井底下有那些混沌术士的据点……我们怎么办?打吗?”

    “不正面打嘛。他已经说了还有两批。先不要惊动上面,拿到混沌之核才是目的。混沌之核如果还连着矿脉……你的混沌体可以和矿脉的原始频率同调……一旦同调你就能拿到混沌之核的本质属性。有了属性……功法就只是一张纸。用属性逆向推导功法比自己摸索快百倍。”

    她把手从他手背上移开。移开的瞬间,他看到她虎口那道缝过针的小疤上面又多了一道新疤,是今天下午在瀑布潭里练叠浪时力度没控好吃出来的,和她在擂台上第二次进剑时拔剑打偏的那一瞬产生的出剑失误一样。在瀑布潭底那种全身冷水加高压的不稳定环境下,手背上多了一道水压擦伤。这道小疤让她右手中指近掌骨附近多了一圈极细小的淤红,红晕下面是被水压吸走后新生的带细小毛糙的真皮。不算痛但手指表面有点失水,摸起来干干的。

    叶凌尘从药膏袋里抠了大约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特制青玉断续膏第三版,涂在她手指上的淤红外侧。边缘在药膏下渐渐转为淡定的粉色,药膏里的石髓和清水渗透进擦伤后不再刺激皮层。她盯着液滴看了一会儿。这盒药膏不是第三次改良版,是第四版,是她昨晚趁他睡着之后自己又补加了一次碧水花粉,说以前的版本对外伤有效但对水伤效率不高,然后她在药膏底盒边缘用针尖刻了一行字:“只涂他,水伤不配浪费……除非是他给我涂的。”然后她把它放进他包里,什么也没说。现在他把它拿出来涂她,不嫌弃浪费。涂完之后拇指在她指端微小创口上按了两下才收手。

    夜色已经全黑了。妖兽山脉的天空上没有云,新月的一小半亮得发冷。瀑布的水雾从潭面不断升腾,水雾在半空中被月光穿透后形成一层悬浮的淡银白色薄暮。潭水很深。明天在潭底之下,地下暗河再往下,很深很深的一处矿脉残址。那里会残存混沌之核的碎片。他需要用同频共振把它激活。她会在旁边护法,万一矿井中仍有残存的混沌术士,她的碧水剑会先洞穿对方的脚底石。他们在同一条灵石矿脉废弃口的上方,不是运气。是他们的体质本就适合这条矿脉,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往下挖半层。然后混沌之核会出来。混沌功法,就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