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61章 打穿外门
热门推荐:
综影视:配角互穿后成为主角
九界封王
科比重生球圣记
我的大学生活是不是有点问题?
长篇国安谍战小说暗礁
崩铁直播通万界,开局震惊复仇者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一秒一魂环年限,第一魂环十万年
师娘的贴身保镖
断龙石升到一半的时候,苏沐雪的碧水灵力已经恢复了将近三成。
三成对一个筑基中期的天灵根来说远远不是巅峰状态,但足够她把碧水灵剑重新唤出来。碧水剑之前被韩岳收走之后锁在内门的兵器库里,她和剑之间隔着地牢九重石门加内门围墙,但碧水剑是她的本命剑,本命剑和主人之间有灵魂共鸣,不需要物理接触也能感应到。她用恢复的三成灵力催动了一次剑魂召唤,碧水剑的剑魂在内门兵器库的剑鞘里猛烈震颤,震颤的幅度大到剑鞘挂钩被震脱了钉子,连剑带鞘从架子上滚下来砸在地上。
兵器库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查看,看到的是一把没有人握却在半空中悬浮的翠绿色飞剑。飞剑的剑格上那个“三”字正发着强光,剑身嗡嗡作响像在回应某种常人听不到的召唤。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碧水剑已经自己从兵器库的门窗缝隙里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翠绿色的光轨,从内门兵器库一直飞到第九峰地牢入口。
剑尖在断龙石的表面划了一道浅痕之后顺着石缝钻进去,穿过岩壁、绕过走廊、飞过八重石门的大厅,最后从铁栏缝隙飞进九号牢房,剑柄稳稳地落进苏沐雪的手心里。
剑格上的“三”字在她掌心温度下慢慢退掉了强光,变成平常的温热水纹。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松开后再收紧,这个动作是她每次受伤之后重新握剑都要做的,用来确认手指还能用多少力道。答案是大概七成力道。
“还差三成。够用了。”她把剑横在面前,剑身上倒映着她的脸,两天没洗的脸上沾着稻草碎屑和干了的血痂,头发散了半边用叶凌尘给的银丝箍扎着,样子狼狈得不像是天灵根碧水剑诀的传人。但剑在她手里,剑尖在微微上翘,碧水剑和她体内重新流淌的碧水灵力产生了共鸣,剑身上蒙着的一层灵力光晕在慢慢恢复厚度。
断龙石升到了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韩岳从缝隙对面慢慢走过来,他身后跟着赵长老和另外六名从地牢入口赶来的执法弟子。
韩岳看到他冻伤的手臂完全恢复了,看到苏沐雪手里重新握着碧水剑,看到封灵锁在地上散落成两半,眉头皱了一下。这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换回了惯常的倨傲。他拍了两下手。
“好。精彩。一个人从外门杀到地牢最底层、绕过断龙石、解了封灵锁。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但你现在还能打吗?混沌之力含矿石、冻伤被碧水灵血勉强愈合,从外门到这里的消耗全堆在你身上。撑到现在,丹田里的混沌之气还剩多少?两成?三成?”
“一成。”叶凌尘说得很淡。不是虚张声势,是事实。他丹田里的混沌之力在含矿石加速吸收之后突破了一次极限,但极限突破之后续力的消耗速度也是正常速度的两倍。从矮树林到这里,翻墙、爬坡、打石门、冻伤、解封灵锁,每一件事都在消耗混沌之力。丹田里的混沌漩涡已经转得很慢了,比正常修炼时慢了将近一半。
“一成。有意思。”韩岳拔剑。这次他拔剑的手法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在地牢走廊里他是用金丹灵力催动冰属性剑芒远程压制,这一次他选择了近距离剑式。他知道叶凌尘消耗殆尽,不需要用冰芒消耗了。近距离一剑穿心,两息解决。
叶凌尘站在苏沐雪前面半步的位置。他用后背挡住了她受伤的半个肩膀。她在他身后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两个人背靠背站位的间距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脊背肌肉的微弱收紧。
“苏沐雪。你的剑能在他冰剑上叠几层浪?”
“三层。我现在只有三成灵力。三层浪顶得住金丹一剑。”
“三层不够。能不能绕?”
“绕?走廊这么窄,绕不过去。”
“不是绕他。是绕墙。”
苏沐雪侧头看了一眼她右侧的石壁。八重石门内侧的岩洞大厅和九号牢房之间的走廊不是完全封闭的,走廊右侧的石壁是第九峰山体的自然岩层,不是人工砌的。岩层有天然的裂缝和节理,碧水叠浪的第三式浪涌可以在裂缝中催发水压把岩层从内部胀裂。她之前在瀑布水底练叠浪的时候经常把水底的石块胀碎,岩层的原理和石块是一样的。
“我明白了。你正面挡他几息?”
“我能挡他三拳。”
韩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对身后的赵长老使了个眼色,赵长老把土属性剑刺入地面再次激活了地震区。走廊的石板在叶凌尘脚下重新变成了一片波涛一样的起伏面,每踩一步脚下石板都会软一下。
叶凌尘没有避震。他直接用隔山打牛的第一层反向震波打进地板,不是往前打,是往下打。往下打的震波穿过石板和土剑诀的地震波在石板下面的土层里正面相撞,两道波在同一位置相互抵消。石板不震了。地上重新变成了实地。赵长老脸色变了,他的土剑诀地震区被一个炼体境用最基础的隔山打牛第一层硬生生抵消了。这东西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需要拳压频率和地震波频率达到正向干涉,要做到这个精确度,打拳的人必须在不到半息之内听到地震波的频率然后精准地调频。
叶凌尘的耳力被混沌之核淬炼之后可以听出矿石裂缝里面的声波差异,地震波频率和声波频率原理相同。他听到了频率,反向震了出去。
韩岳的剑在这时候到了。金丹初期的冰属性本命剑近距离直刺,剑尖前方凝聚着一尺长的冰锥,冰锥的尖头比针还细。刺过来的速度极快。叶凌尘没有后退的空间,他用右拳正面迎向冰锥。隔山打牛第九层的拳压从拳面上轰出去,和冰锥在半空中相撞。混沌拳压和金丹冰锥的对撞点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冰锥被拳压从中间轰碎了,碎冰渣在半空中炸散反射到走廊石壁上把石壁打得噼里啪啦。
韩岳的剑尖被挡停在了叶凌尘拳面前半寸的位置,剑尖上的寒气刺进他拳面的皮肤在拳头上留下了一层白霜,但伤不到筋骨。
第一拳。
韩岳收剑改横削。冰剑横扫过来,剑锋在叶凌尘胸口高度的位置拉出一条冰蓝色的剑弧。叶凌尘没有后退,他用左手肘往内侧迎剑,以肘关节外侧的厚皮硬接冰剑的横削。冰剑切进肘关节的皮肤大概半寸深,切进肌肉的时候冰毒渗入伤口的裂缝让伤口边缘的肌肉瞬间发白发硬。叶凌尘闷哼了一声,这一声很轻但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哼出声。他用左手肘锁住冰剑的剑身,右手同时成拳下砸在冰剑的剑身上。
冰剑在人肘和拳的夹击下猛地弯折,韩岳握剑的手被传到剑柄的震动震得虎口裂开了一道缝,血从虎口缝里渗出来滴在剑鞘上,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第二拳。
苏沐雪的碧水剑在她身后完成了蓄力。她用三成灵力把碧水叠浪第三式浪涌压缩到极致,然后剑尖抵住走廊右侧岩壁的裂缝口把压缩水浪送进裂缝内部。水浪在高裂缝内壁急速膨胀,岩层被水压从内部胀出了三道裂缝,裂缝从一个变成三个、三个变成一片网状。几息之内以碧水剑剑尖为中心点方圆一丈的石壁裂纹网已经密密麻麻。
叶凌尘打了第三拳。这一次不是挡韩岳的剑,是用隔山打牛的拳压加持碧水叠浪的岩壁胀裂。他把拳压打进了岩壁裂缝最深的那道裂口,混沌之力和碧水水压在裂缝里混合成一股不可控的膨胀力。岩石从内部轰然炸裂。走廊右侧的整面石壁被炸穿了一个大约三尺宽五尺高的大洞,洞外是第九峰后山的碎石坡。月光从洞口涌进来,照在走廊石板上的封灵锁碎片上。
韩岳被炸裂飞溅过来的碎石砸了脸上一道口子。他眯了一下眼,叶凌尘趁他闭眼的零点几息拽着苏沐雪从炸出的洞口翻了出去。
两人落在碎石坡上一路往下滑了将近十丈。碎石坡度甚陡,两个人的身体在碎石上滚着往下砸。叶凌尘把苏沐雪拽到自己前面用身体垫在她和碎石之间,滚落过程中头顶撞到一块凸出的岩尖,额角破了一口子,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把左眼视线染了半边红。他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眯着一只眼带着她继续往下跑。
韩岳站在炸穿的洞口边缘看着下方在碎石坡上跑动的两个人,回头对赵长老说了一句话。
“发全宗最高级战斗令。目标两个人。抓不到活的就杀。不必留活口。”
赵长老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传讯玉简。全宗最高级战斗令不是普通的口头命令,它需要执法堂长老的灵力签名和三枚以上长老令牌的共振确认。赵长老把自己的执法堂长老令按在玉简上,韩岳也把自己的内门首席弟子令按上去,最后一枚令牌是二长老韩渊的,韩岳从怀里取出他爹提前交给他的备用令牌按在玉简背面。
三枚令牌同时共振,玉简发出的黑色灵光从地牢的炸穿洞口冲出去,冲出第九峰后在山体上空的护山大阵光幕上炸开了一道黑色的符文。黑符在空中扩散成一层极薄的灵力膜,膜的表面浮现着叶凌尘和苏沐雪的名字,名字旁边标注着“最高级击杀令”五个血红色的小字。
这是青云宗建宗以来第三次发出最高级战斗令。第一次是五百年前妖兽山脉兽王潮攻城,第二次是三百年前外宗联合攻打青云宗。第三次居然是为了两个人,一个炼体境一个筑基中期。
赵长老把玉简收回怀里。他看着碎石坡下方已经跑远的两个黑影,沉默了很久。他是执法堂资历最老的长老,在青云宗干了将近四十年,参与过前两次最高级战斗令的执行。第一次杀的是七阶妖兽,第二次杀的是三个金丹后期外宗联手。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杀的是什么人。一个从小在废丹房吃废丹长大的炼体境少年,一个被他亲手关进九号牢房的十九岁女孩。他执法四十年从来没有违心执行过命令,但今天这个命令让他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赵长老,发什么呆?追啊。”韩岳用冰剑剑脊拍了拍赵长老的肩膀。
赵长老把抖着的手收进袖子里。他用土剑诀在脚下凝聚了一片飞岩跳上去,但没有飞太快。他的飞岩飞行高度极低,几乎是贴着碎石坡在滑行,滑行的轨迹也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在追人,像是在给前面两个人留逃走的时间。
碎石坡下方,叶凌尘拖着苏沐雪已经跑到了山脚。他额角的血还在流,左眼视线被血染得模糊一片,但他没有停下来擦。他用右眼盯着前方山脚的矮树林,矮树林再往前是沼泽湿地的芦苇荡。他知道只要钻进了芦苇荡,天上的追灵阵暂时定位不了他们。混沌之核的残余波动在芦苇荡的水汽浓雾中可以藏住,碧水灵力也能被湿地中的水域灵气干扰。
苏沐雪在跑动中回头看了一眼第九峰的方向。封灵锁的碎片还散落在地牢炸穿洞口下方的碎石坡上,在月光下反射着极淡的蓝光。她看了那一地的碎片一瞬,然后转回头继续跑。封灵锁锁了她两天,现在碎成一地残片,但矿髓丝在她经脉壁上留下的划痕还在隐隐发痒。痒不是坏事,痒是神经在修复的信号。
两人钻进矮树林时追兵的火把已经从第九峰山腰蔓延到了山脚。火把光透过矮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光斑随着火把的移动不断变换形状。叶凌尘在光斑之间选了最暗的一条路线,带着苏沐雪贴着矮树林西侧边缘的荆棘丛走。荆棘从外门通往沼泽湿地的废弃小径两旁自然地形成了两道屏障,荆棘的刺划破了苏沐雪裙摆的侧缝,裙摆破了,但她没有放慢速度。
她的脚踝上封灵锁压出的淤紫在跑动中被碧水灵力缓慢修复,修复的速度很慢但至少不会恶化。跑过矮树林边缘的时候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脚踝崴了一下,叶凌尘听到她闷哼了一声然后立刻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帮她分担了一部分重力。
“还有多远?”
“过了矮树林就是沼泽。沼泽有芦苇荡,到了那边天上就看不见我们了。”
“你的眼睛还在流血。”
“右眼还能看。够用。”
苏沐雪没有继续劝他停下处理伤口。她了解他的性格,他右眼还能看就不会停,右眼看不见了用左眼,两眼都看不见了他会用手摸路。九岁的叶凌尘在废丹房捡废丹时被丹渣烫伤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还能看,他就继续捡。十九岁的叶凌尘在逃命中一只眼睛在流血,另一只眼睛还能看,他就继续带着她跑。这个人从九岁到十九岁变了太多了,唯独在“死撑”这件事上从来没变过。
三成对一个筑基中期的天灵根来说远远不是巅峰状态,但足够她把碧水灵剑重新唤出来。碧水剑之前被韩岳收走之后锁在内门的兵器库里,她和剑之间隔着地牢九重石门加内门围墙,但碧水剑是她的本命剑,本命剑和主人之间有灵魂共鸣,不需要物理接触也能感应到。她用恢复的三成灵力催动了一次剑魂召唤,碧水剑的剑魂在内门兵器库的剑鞘里猛烈震颤,震颤的幅度大到剑鞘挂钩被震脱了钉子,连剑带鞘从架子上滚下来砸在地上。
兵器库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查看,看到的是一把没有人握却在半空中悬浮的翠绿色飞剑。飞剑的剑格上那个“三”字正发着强光,剑身嗡嗡作响像在回应某种常人听不到的召唤。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碧水剑已经自己从兵器库的门窗缝隙里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翠绿色的光轨,从内门兵器库一直飞到第九峰地牢入口。
剑尖在断龙石的表面划了一道浅痕之后顺着石缝钻进去,穿过岩壁、绕过走廊、飞过八重石门的大厅,最后从铁栏缝隙飞进九号牢房,剑柄稳稳地落进苏沐雪的手心里。
剑格上的“三”字在她掌心温度下慢慢退掉了强光,变成平常的温热水纹。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松开后再收紧,这个动作是她每次受伤之后重新握剑都要做的,用来确认手指还能用多少力道。答案是大概七成力道。
“还差三成。够用了。”她把剑横在面前,剑身上倒映着她的脸,两天没洗的脸上沾着稻草碎屑和干了的血痂,头发散了半边用叶凌尘给的银丝箍扎着,样子狼狈得不像是天灵根碧水剑诀的传人。但剑在她手里,剑尖在微微上翘,碧水剑和她体内重新流淌的碧水灵力产生了共鸣,剑身上蒙着的一层灵力光晕在慢慢恢复厚度。
断龙石升到了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韩岳从缝隙对面慢慢走过来,他身后跟着赵长老和另外六名从地牢入口赶来的执法弟子。
韩岳看到他冻伤的手臂完全恢复了,看到苏沐雪手里重新握着碧水剑,看到封灵锁在地上散落成两半,眉头皱了一下。这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换回了惯常的倨傲。他拍了两下手。
“好。精彩。一个人从外门杀到地牢最底层、绕过断龙石、解了封灵锁。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但你现在还能打吗?混沌之力含矿石、冻伤被碧水灵血勉强愈合,从外门到这里的消耗全堆在你身上。撑到现在,丹田里的混沌之气还剩多少?两成?三成?”
“一成。”叶凌尘说得很淡。不是虚张声势,是事实。他丹田里的混沌之力在含矿石加速吸收之后突破了一次极限,但极限突破之后续力的消耗速度也是正常速度的两倍。从矮树林到这里,翻墙、爬坡、打石门、冻伤、解封灵锁,每一件事都在消耗混沌之力。丹田里的混沌漩涡已经转得很慢了,比正常修炼时慢了将近一半。
“一成。有意思。”韩岳拔剑。这次他拔剑的手法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在地牢走廊里他是用金丹灵力催动冰属性剑芒远程压制,这一次他选择了近距离剑式。他知道叶凌尘消耗殆尽,不需要用冰芒消耗了。近距离一剑穿心,两息解决。
叶凌尘站在苏沐雪前面半步的位置。他用后背挡住了她受伤的半个肩膀。她在他身后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两个人背靠背站位的间距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脊背肌肉的微弱收紧。
“苏沐雪。你的剑能在他冰剑上叠几层浪?”
“三层。我现在只有三成灵力。三层浪顶得住金丹一剑。”
“三层不够。能不能绕?”
“绕?走廊这么窄,绕不过去。”
“不是绕他。是绕墙。”
苏沐雪侧头看了一眼她右侧的石壁。八重石门内侧的岩洞大厅和九号牢房之间的走廊不是完全封闭的,走廊右侧的石壁是第九峰山体的自然岩层,不是人工砌的。岩层有天然的裂缝和节理,碧水叠浪的第三式浪涌可以在裂缝中催发水压把岩层从内部胀裂。她之前在瀑布水底练叠浪的时候经常把水底的石块胀碎,岩层的原理和石块是一样的。
“我明白了。你正面挡他几息?”
“我能挡他三拳。”
韩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对身后的赵长老使了个眼色,赵长老把土属性剑刺入地面再次激活了地震区。走廊的石板在叶凌尘脚下重新变成了一片波涛一样的起伏面,每踩一步脚下石板都会软一下。
叶凌尘没有避震。他直接用隔山打牛的第一层反向震波打进地板,不是往前打,是往下打。往下打的震波穿过石板和土剑诀的地震波在石板下面的土层里正面相撞,两道波在同一位置相互抵消。石板不震了。地上重新变成了实地。赵长老脸色变了,他的土剑诀地震区被一个炼体境用最基础的隔山打牛第一层硬生生抵消了。这东西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需要拳压频率和地震波频率达到正向干涉,要做到这个精确度,打拳的人必须在不到半息之内听到地震波的频率然后精准地调频。
叶凌尘的耳力被混沌之核淬炼之后可以听出矿石裂缝里面的声波差异,地震波频率和声波频率原理相同。他听到了频率,反向震了出去。
韩岳的剑在这时候到了。金丹初期的冰属性本命剑近距离直刺,剑尖前方凝聚着一尺长的冰锥,冰锥的尖头比针还细。刺过来的速度极快。叶凌尘没有后退的空间,他用右拳正面迎向冰锥。隔山打牛第九层的拳压从拳面上轰出去,和冰锥在半空中相撞。混沌拳压和金丹冰锥的对撞点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冰锥被拳压从中间轰碎了,碎冰渣在半空中炸散反射到走廊石壁上把石壁打得噼里啪啦。
韩岳的剑尖被挡停在了叶凌尘拳面前半寸的位置,剑尖上的寒气刺进他拳面的皮肤在拳头上留下了一层白霜,但伤不到筋骨。
第一拳。
韩岳收剑改横削。冰剑横扫过来,剑锋在叶凌尘胸口高度的位置拉出一条冰蓝色的剑弧。叶凌尘没有后退,他用左手肘往内侧迎剑,以肘关节外侧的厚皮硬接冰剑的横削。冰剑切进肘关节的皮肤大概半寸深,切进肌肉的时候冰毒渗入伤口的裂缝让伤口边缘的肌肉瞬间发白发硬。叶凌尘闷哼了一声,这一声很轻但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哼出声。他用左手肘锁住冰剑的剑身,右手同时成拳下砸在冰剑的剑身上。
冰剑在人肘和拳的夹击下猛地弯折,韩岳握剑的手被传到剑柄的震动震得虎口裂开了一道缝,血从虎口缝里渗出来滴在剑鞘上,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第二拳。
苏沐雪的碧水剑在她身后完成了蓄力。她用三成灵力把碧水叠浪第三式浪涌压缩到极致,然后剑尖抵住走廊右侧岩壁的裂缝口把压缩水浪送进裂缝内部。水浪在高裂缝内壁急速膨胀,岩层被水压从内部胀出了三道裂缝,裂缝从一个变成三个、三个变成一片网状。几息之内以碧水剑剑尖为中心点方圆一丈的石壁裂纹网已经密密麻麻。
叶凌尘打了第三拳。这一次不是挡韩岳的剑,是用隔山打牛的拳压加持碧水叠浪的岩壁胀裂。他把拳压打进了岩壁裂缝最深的那道裂口,混沌之力和碧水水压在裂缝里混合成一股不可控的膨胀力。岩石从内部轰然炸裂。走廊右侧的整面石壁被炸穿了一个大约三尺宽五尺高的大洞,洞外是第九峰后山的碎石坡。月光从洞口涌进来,照在走廊石板上的封灵锁碎片上。
韩岳被炸裂飞溅过来的碎石砸了脸上一道口子。他眯了一下眼,叶凌尘趁他闭眼的零点几息拽着苏沐雪从炸出的洞口翻了出去。
两人落在碎石坡上一路往下滑了将近十丈。碎石坡度甚陡,两个人的身体在碎石上滚着往下砸。叶凌尘把苏沐雪拽到自己前面用身体垫在她和碎石之间,滚落过程中头顶撞到一块凸出的岩尖,额角破了一口子,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把左眼视线染了半边红。他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眯着一只眼带着她继续往下跑。
韩岳站在炸穿的洞口边缘看着下方在碎石坡上跑动的两个人,回头对赵长老说了一句话。
“发全宗最高级战斗令。目标两个人。抓不到活的就杀。不必留活口。”
赵长老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传讯玉简。全宗最高级战斗令不是普通的口头命令,它需要执法堂长老的灵力签名和三枚以上长老令牌的共振确认。赵长老把自己的执法堂长老令按在玉简上,韩岳也把自己的内门首席弟子令按上去,最后一枚令牌是二长老韩渊的,韩岳从怀里取出他爹提前交给他的备用令牌按在玉简背面。
三枚令牌同时共振,玉简发出的黑色灵光从地牢的炸穿洞口冲出去,冲出第九峰后在山体上空的护山大阵光幕上炸开了一道黑色的符文。黑符在空中扩散成一层极薄的灵力膜,膜的表面浮现着叶凌尘和苏沐雪的名字,名字旁边标注着“最高级击杀令”五个血红色的小字。
这是青云宗建宗以来第三次发出最高级战斗令。第一次是五百年前妖兽山脉兽王潮攻城,第二次是三百年前外宗联合攻打青云宗。第三次居然是为了两个人,一个炼体境一个筑基中期。
赵长老把玉简收回怀里。他看着碎石坡下方已经跑远的两个黑影,沉默了很久。他是执法堂资历最老的长老,在青云宗干了将近四十年,参与过前两次最高级战斗令的执行。第一次杀的是七阶妖兽,第二次杀的是三个金丹后期外宗联手。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杀的是什么人。一个从小在废丹房吃废丹长大的炼体境少年,一个被他亲手关进九号牢房的十九岁女孩。他执法四十年从来没有违心执行过命令,但今天这个命令让他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赵长老,发什么呆?追啊。”韩岳用冰剑剑脊拍了拍赵长老的肩膀。
赵长老把抖着的手收进袖子里。他用土剑诀在脚下凝聚了一片飞岩跳上去,但没有飞太快。他的飞岩飞行高度极低,几乎是贴着碎石坡在滑行,滑行的轨迹也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在追人,像是在给前面两个人留逃走的时间。
碎石坡下方,叶凌尘拖着苏沐雪已经跑到了山脚。他额角的血还在流,左眼视线被血染得模糊一片,但他没有停下来擦。他用右眼盯着前方山脚的矮树林,矮树林再往前是沼泽湿地的芦苇荡。他知道只要钻进了芦苇荡,天上的追灵阵暂时定位不了他们。混沌之核的残余波动在芦苇荡的水汽浓雾中可以藏住,碧水灵力也能被湿地中的水域灵气干扰。
苏沐雪在跑动中回头看了一眼第九峰的方向。封灵锁的碎片还散落在地牢炸穿洞口下方的碎石坡上,在月光下反射着极淡的蓝光。她看了那一地的碎片一瞬,然后转回头继续跑。封灵锁锁了她两天,现在碎成一地残片,但矿髓丝在她经脉壁上留下的划痕还在隐隐发痒。痒不是坏事,痒是神经在修复的信号。
两人钻进矮树林时追兵的火把已经从第九峰山腰蔓延到了山脚。火把光透过矮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光斑随着火把的移动不断变换形状。叶凌尘在光斑之间选了最暗的一条路线,带着苏沐雪贴着矮树林西侧边缘的荆棘丛走。荆棘从外门通往沼泽湿地的废弃小径两旁自然地形成了两道屏障,荆棘的刺划破了苏沐雪裙摆的侧缝,裙摆破了,但她没有放慢速度。
她的脚踝上封灵锁压出的淤紫在跑动中被碧水灵力缓慢修复,修复的速度很慢但至少不会恶化。跑过矮树林边缘的时候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脚踝崴了一下,叶凌尘听到她闷哼了一声然后立刻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帮她分担了一部分重力。
“还有多远?”
“过了矮树林就是沼泽。沼泽有芦苇荡,到了那边天上就看不见我们了。”
“你的眼睛还在流血。”
“右眼还能看。够用。”
苏沐雪没有继续劝他停下处理伤口。她了解他的性格,他右眼还能看就不会停,右眼看不见了用左眼,两眼都看不见了他会用手摸路。九岁的叶凌尘在废丹房捡废丹时被丹渣烫伤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还能看,他就继续捡。十九岁的叶凌尘在逃命中一只眼睛在流血,另一只眼睛还能看,他就继续带着她跑。这个人从九岁到十九岁变了太多了,唯独在“死撑”这件事上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