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63章 混沌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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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的一个时辰,暗渠管道里的地苔耗尽了最后一丝光合作用的氧气残留。
叶凌尘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发紧。管道壁的铁锈皮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暗红色荧光,地苔附在铁锈皮上面已经萎了,苔面的绿色转成了枯黄。他拍了拍苏沐雪的肩膀,在黑暗中比了个往上走的手势。管道的另一端出口在干河床旁边的一处石缝里,石缝被一丛带刺的灌木盖住了。他十年前从暗渠爬出去摸泥鳅时经常从这个出口钻出来,灌木的刺扎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疼,但位置隐蔽,从外面很难发现。
两个人沿着管道弯腰往前走。管道里的积水从冷变温然后又变冷,水温的变化说明他们正在穿过湿地和山脉交接的一段地下温差过渡带。走到管道尽头时,叶凌尘用手肘撑开灌木的刺条,带着苏沐雪从石缝里面钻了出来。
外面已经是后半夜接近天亮的时段。天空的颜色开始从深黑退成一种极深的钴蓝,东方山梁的背后隐约有一线灰白在往外渗,渗的速度很慢,但天确实快了。沼泽地的晨雾已经从水面上爬起来,雾层现在还薄,只贴着地面大概膝盖高的厚度,再过一个时辰雾会变厚,厚到齐腰甚至齐肩。
叶凌尘蹲在石缝边。隔山打牛的混沌之力已经从核心边缘往经脉里流渗,流的量很少,大约只有正常状态下的四分之一。四分之一够打四拳,四拳如果精准命中要害能打倒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但金丹后期就完全不够了。他现在需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能补充混沌之力的东西。
干河床。上次在干河床他挖出了混沌之核的激活矿石,那条河床底下可能还有残存的混沌矿脉碎屑。他和苏沐雪沿着干河床边缘往下游跑了大概小半里路,跑到他上次找到矿石的地方。河床干涸的龟裂泥面上还有一些挖掘时留下的旧坑,他蹲在坑旁用手扒了扒坑边的碎石,碎石堆里找到了一粒非常小的矿石残渣,残渣只有米粒的三分之一大,混沌原力浓度不高,但聊胜于无。他把残渣放进嘴里压在舌底,让口腔黏膜慢慢吸收残余的混沌原力。
天终于亮了。
亮得不太干脆。太阳被山脉背后的一片大云遮住了,只从云缝里漏出来几束灰黄色的光线。沼泽上的晨雾如期而至,弥漫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因为昨夜下了点零星小雨,湿地水汽蒸发量大。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沼泽上的雾就从膝盖涨到了肩膀,站在雾里的人互相只能看到大概三四步远的模糊人影。
韩渊在山上等了一夜,天亮时亲自下来了。
他从第九峰山顶御剑落地时脚不沾泥。御剑悬浮在湿地上方半尺的高度,剑底气流把周围芦苇吹得往四周倒。他的剑不是飞剑,是一把剑柄连着铁链的链剑。剑身长三尺,铁链长七尺,甩出去能同时攻击七个方向。链剑是韩渊的成名兵器,三十年前宗门大比他输给苏远山半个小境界,就是因为链剑最后一节的链子被苏远山的天灵根剑意切断了,重新铸好了又修了三年,修好之后的链剑被他用金丹后期的灵力淬炼至今,早就不再是当年那把被切断链子的旧兵器。
他身边跟着韩岳、赵长老、公孙端,以及十二名金丹初期的外宗散修,总共十五个人。十五个人分散在沼泽中呈扇形搜索,韩渊本人站在扇形顶点,他的追灵术比追灵阵更精准。追灵阵只能追踪灵力和混沌之力,韩渊的追灵术能追踪到人身上残留的血迹气味。叶凌尘额角在碎石坡上撞破的伤口和手肘被冰剑切伤的血线,在他进沼泽后经过了湿地水草的碰擦,在草叶上留下了肉眼看不见的血迹微粒。韩渊在晨雾中追踪着这些血迹一路往干河床方向去的。
叶凌尘在干河床边缘感觉到了地面有脚步震波传来。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来的是混沌术士,脚步声轻而分散。这次来的人脚步沉稳,震波节奏均衡,金丹修士的重量和筑基期有明显差异,每一步压在地面上的分量大约比筑基期重三到四成。而且关键的不是重量,是脚步之间没有间隔,说明来的人御剑贴地飞行而不是在踩地行走。
“他来了。十五个人。扇形往这边搜。”
苏沐雪握紧了碧水剑。她三成灵力已经被封灵锁压制了两天,经过一夜的恢复涨到了将近四成半。四成半对一个天灵根来说打金丹后期仍然差太远,但她手里还有一招从未在外面用过的碧水剑诀,叠浪第五式:逆浪反冲。瀑布水底练了三年只成功过两次,在实战中她从来没使用过因为失败率太高。这一次不行也得行,失败也好过不试。她把碧水剑横在面前,剑格上的“三”字在水雾和晨雾双重潮气共同作用下发着一层非常润的翠绿光泽。
“韩渊的链剑有七节,每一节都能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他的打法是在你躲第一节的时候第二节已经绕到你后路了,你被他的链剑封死了逃生路线。对付链剑只有一种打法,就是在他甩出链剑的同时用力量直接打入他链剑的根部,把链剑在未展开之前锁死。”
“金丹后期。他甩剑的速度有多快?”
“快到你抢不到他链剑展开的那个瞬间。”
叶凌尘从舌底把那粒米粒大的残存矿石渣吞下去。矿石渣碎成粉末进胃之后混沌之核在丹田里轻微晃动了一下,核心外围的混沌之力重新聚集,量不大,但加上自行恢复的那四分之一,现在能打五拳。
五拳。他要在五拳之内锁死金丹后期的链剑根部。
晨雾里出现了第一个人影,不是韩渊,是他手下一个走最前面的外宗金丹。那个人影在雾里走了几步,脚底的御剑气流把晨雾冲出两条螺旋状的雾涡。叶凌尘在第一道人影进入二十步范围时出手了。不是正面打,是从雾里绕到了那个人影的侧后方,用隔山打牛一拳从侧后肋下穿透他的护体灵光。金丹初期的护体灵光在混沌之力面前薄得让人意外,护体灵光炸裂的瞬间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倒在湿地泥里,没有死但肋骨断了两根。
第一道人影倒下之后雾里其他十四道人影同时停下了。
韩渊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叶凌尘,你打了我的门人,劫了我的地牢,现在还杀了我的外宗。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没杀他。肋骨断了。接回去躺半个月,死不了。”
雾里沉默了两息。然后韩渊笑了一声,笑的声音在雾气中传过来时是湿湿的,带着雾水分子共振出来的细密颤音。
“你打到现在还不杀掉我的人,是因为你不敢杀人,还是因为你实力不够?”
“因为我不是你。你杀苏远山是动乱。我打你的人是为了拖时间。杀人的事,留给你自己。”
韩渊不笑了。他的链剑从浓雾中甩出来的瞬间,铁链在雾气中拉出了七条不同方向的银光轨迹,每一条都指向叶凌尘的身体要害,同时还有两条绕到了他身后封死退路。链剑的刃闪在晨雾中的轨迹不像刀光剑影,更像是晨光在蜘蛛网上折射出来的丝线突然收了起来,把笼罩在蜘蛛网中央的猎物连同网一起往中心拖去。
但叶凌尘不在网中央。
他在链剑甩出的前零点三息用拳头砸进了湿地淤泥底下。不是打人,是打地。隔山打牛的震波从地面传到韩渊脚底的御剑气流中,把湿地上方半尺高的空气层弄出了极密集的水分子振动。水分子振动在晨雾中把韩渊的追灵术干扰了,血迹气味被湿泥和晨雾水分一起卷入空气振动中稀释掉了。韩渊的追灵术在晨雾密集和淤泥喷溅的双重干扰下暂时失效。他的链剑虽然甩出去了但七条轨迹的最后落点偏了半尺。
偏了半尺对金丹后期来说近得几乎没有差,但对叶凌尘来说足足可以让他的肩膀擦过链剑第三节的铁链,毫发无伤。
链剑抽空之后韩渊没有收回,他顺势将链剑往地面甩。铁链抽在湿地淤泥中,抽出来的泥浆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面泥幕。泥幕挡住了叶凌尘的视线,韩渊趁着泥幕升起的间隙,本尊从链剑左边绕到叶凌尘前方三步的位置,右手成爪直取叶凌尘咽喉。金丹后期的肉身力量加上灵力的加持让他的手速一瞬间超过了叶凌尘用来感应震波的地面反馈延迟。
叶凌尘没有时间闪避,他直接放弃闪避把身体往前一撞,用胸膛正面硬接韩渊的爪击,同时右拳从极近的距离打向韩渊的右腋。韩渊的爪击命中了他的右胸口,金丹后期的指力在胸口上留下五个指甲大小的血洞。他这一拳也击中了韩渊的右腋下,击中的瞬间混沌之力从拳面渗入腋下淋巴结区域,这是人身防御力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韩渊闷哼着往后退了半步,叶凌尘胸口五个洞在往外渗血,渗出来的血溅在泥土上冒出了极淡的热气。
五拳,还剩两拳。
苏沐雪出现在韩渊背后。碧水剑上的第五式逆浪反冲已经蓄好了。她从韩渊追击叶凌尘时被动移位的路线反向切入他背后,在韩渊后退半步时出手。逆浪反冲是把碧水叠浪的前四式浪尖叠加到第五式中的一个蓄能招式。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浪尖的压缩水压在第五式时同时爆发,爆发时剑尖发出的一声并不是浪涛的哗哗声,是极其尖锐的碎裂声,像一整块水晶被冻了扔进水里然后碎了的声音。
碧水剑的逆浪折射在晨雾中撕开雾层,韩渊侧身闪剑但剑侧还是切进了他的右肩膀。不是致命,是在他右肩膀外侧把链剑最后一节铁链的链根削掉了半截。
少了最后一节铁链,韩渊的链剑从七节变成了六节。覆盖范围从七个方向缩水到六个。韩渊握着少了最后一截的链剑,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剑伤,又看了看站在雾气中的苏沐雪。他眼里那种惯有的掌控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叶凌尘站直了。他胸口五个手指洞正从上方到下方依次在体表渗血,他用手背擦了擦胸口的血。血沾在手背上和之前赵石头给的铜扣刀片压在一起,铜扣的尖头刺进他手背皮肤浅浅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胸口的疼痛已经完全覆盖了手背上那点刺痛。
还剩一拳。
叶凌尘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发紧。管道壁的铁锈皮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暗红色荧光,地苔附在铁锈皮上面已经萎了,苔面的绿色转成了枯黄。他拍了拍苏沐雪的肩膀,在黑暗中比了个往上走的手势。管道的另一端出口在干河床旁边的一处石缝里,石缝被一丛带刺的灌木盖住了。他十年前从暗渠爬出去摸泥鳅时经常从这个出口钻出来,灌木的刺扎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疼,但位置隐蔽,从外面很难发现。
两个人沿着管道弯腰往前走。管道里的积水从冷变温然后又变冷,水温的变化说明他们正在穿过湿地和山脉交接的一段地下温差过渡带。走到管道尽头时,叶凌尘用手肘撑开灌木的刺条,带着苏沐雪从石缝里面钻了出来。
外面已经是后半夜接近天亮的时段。天空的颜色开始从深黑退成一种极深的钴蓝,东方山梁的背后隐约有一线灰白在往外渗,渗的速度很慢,但天确实快了。沼泽地的晨雾已经从水面上爬起来,雾层现在还薄,只贴着地面大概膝盖高的厚度,再过一个时辰雾会变厚,厚到齐腰甚至齐肩。
叶凌尘蹲在石缝边。隔山打牛的混沌之力已经从核心边缘往经脉里流渗,流的量很少,大约只有正常状态下的四分之一。四分之一够打四拳,四拳如果精准命中要害能打倒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但金丹后期就完全不够了。他现在需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能补充混沌之力的东西。
干河床。上次在干河床他挖出了混沌之核的激活矿石,那条河床底下可能还有残存的混沌矿脉碎屑。他和苏沐雪沿着干河床边缘往下游跑了大概小半里路,跑到他上次找到矿石的地方。河床干涸的龟裂泥面上还有一些挖掘时留下的旧坑,他蹲在坑旁用手扒了扒坑边的碎石,碎石堆里找到了一粒非常小的矿石残渣,残渣只有米粒的三分之一大,混沌原力浓度不高,但聊胜于无。他把残渣放进嘴里压在舌底,让口腔黏膜慢慢吸收残余的混沌原力。
天终于亮了。
亮得不太干脆。太阳被山脉背后的一片大云遮住了,只从云缝里漏出来几束灰黄色的光线。沼泽上的晨雾如期而至,弥漫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因为昨夜下了点零星小雨,湿地水汽蒸发量大。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沼泽上的雾就从膝盖涨到了肩膀,站在雾里的人互相只能看到大概三四步远的模糊人影。
韩渊在山上等了一夜,天亮时亲自下来了。
他从第九峰山顶御剑落地时脚不沾泥。御剑悬浮在湿地上方半尺的高度,剑底气流把周围芦苇吹得往四周倒。他的剑不是飞剑,是一把剑柄连着铁链的链剑。剑身长三尺,铁链长七尺,甩出去能同时攻击七个方向。链剑是韩渊的成名兵器,三十年前宗门大比他输给苏远山半个小境界,就是因为链剑最后一节的链子被苏远山的天灵根剑意切断了,重新铸好了又修了三年,修好之后的链剑被他用金丹后期的灵力淬炼至今,早就不再是当年那把被切断链子的旧兵器。
他身边跟着韩岳、赵长老、公孙端,以及十二名金丹初期的外宗散修,总共十五个人。十五个人分散在沼泽中呈扇形搜索,韩渊本人站在扇形顶点,他的追灵术比追灵阵更精准。追灵阵只能追踪灵力和混沌之力,韩渊的追灵术能追踪到人身上残留的血迹气味。叶凌尘额角在碎石坡上撞破的伤口和手肘被冰剑切伤的血线,在他进沼泽后经过了湿地水草的碰擦,在草叶上留下了肉眼看不见的血迹微粒。韩渊在晨雾中追踪着这些血迹一路往干河床方向去的。
叶凌尘在干河床边缘感觉到了地面有脚步震波传来。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来的是混沌术士,脚步声轻而分散。这次来的人脚步沉稳,震波节奏均衡,金丹修士的重量和筑基期有明显差异,每一步压在地面上的分量大约比筑基期重三到四成。而且关键的不是重量,是脚步之间没有间隔,说明来的人御剑贴地飞行而不是在踩地行走。
“他来了。十五个人。扇形往这边搜。”
苏沐雪握紧了碧水剑。她三成灵力已经被封灵锁压制了两天,经过一夜的恢复涨到了将近四成半。四成半对一个天灵根来说打金丹后期仍然差太远,但她手里还有一招从未在外面用过的碧水剑诀,叠浪第五式:逆浪反冲。瀑布水底练了三年只成功过两次,在实战中她从来没使用过因为失败率太高。这一次不行也得行,失败也好过不试。她把碧水剑横在面前,剑格上的“三”字在水雾和晨雾双重潮气共同作用下发着一层非常润的翠绿光泽。
“韩渊的链剑有七节,每一节都能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他的打法是在你躲第一节的时候第二节已经绕到你后路了,你被他的链剑封死了逃生路线。对付链剑只有一种打法,就是在他甩出链剑的同时用力量直接打入他链剑的根部,把链剑在未展开之前锁死。”
“金丹后期。他甩剑的速度有多快?”
“快到你抢不到他链剑展开的那个瞬间。”
叶凌尘从舌底把那粒米粒大的残存矿石渣吞下去。矿石渣碎成粉末进胃之后混沌之核在丹田里轻微晃动了一下,核心外围的混沌之力重新聚集,量不大,但加上自行恢复的那四分之一,现在能打五拳。
五拳。他要在五拳之内锁死金丹后期的链剑根部。
晨雾里出现了第一个人影,不是韩渊,是他手下一个走最前面的外宗金丹。那个人影在雾里走了几步,脚底的御剑气流把晨雾冲出两条螺旋状的雾涡。叶凌尘在第一道人影进入二十步范围时出手了。不是正面打,是从雾里绕到了那个人影的侧后方,用隔山打牛一拳从侧后肋下穿透他的护体灵光。金丹初期的护体灵光在混沌之力面前薄得让人意外,护体灵光炸裂的瞬间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倒在湿地泥里,没有死但肋骨断了两根。
第一道人影倒下之后雾里其他十四道人影同时停下了。
韩渊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叶凌尘,你打了我的门人,劫了我的地牢,现在还杀了我的外宗。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没杀他。肋骨断了。接回去躺半个月,死不了。”
雾里沉默了两息。然后韩渊笑了一声,笑的声音在雾气中传过来时是湿湿的,带着雾水分子共振出来的细密颤音。
“你打到现在还不杀掉我的人,是因为你不敢杀人,还是因为你实力不够?”
“因为我不是你。你杀苏远山是动乱。我打你的人是为了拖时间。杀人的事,留给你自己。”
韩渊不笑了。他的链剑从浓雾中甩出来的瞬间,铁链在雾气中拉出了七条不同方向的银光轨迹,每一条都指向叶凌尘的身体要害,同时还有两条绕到了他身后封死退路。链剑的刃闪在晨雾中的轨迹不像刀光剑影,更像是晨光在蜘蛛网上折射出来的丝线突然收了起来,把笼罩在蜘蛛网中央的猎物连同网一起往中心拖去。
但叶凌尘不在网中央。
他在链剑甩出的前零点三息用拳头砸进了湿地淤泥底下。不是打人,是打地。隔山打牛的震波从地面传到韩渊脚底的御剑气流中,把湿地上方半尺高的空气层弄出了极密集的水分子振动。水分子振动在晨雾中把韩渊的追灵术干扰了,血迹气味被湿泥和晨雾水分一起卷入空气振动中稀释掉了。韩渊的追灵术在晨雾密集和淤泥喷溅的双重干扰下暂时失效。他的链剑虽然甩出去了但七条轨迹的最后落点偏了半尺。
偏了半尺对金丹后期来说近得几乎没有差,但对叶凌尘来说足足可以让他的肩膀擦过链剑第三节的铁链,毫发无伤。
链剑抽空之后韩渊没有收回,他顺势将链剑往地面甩。铁链抽在湿地淤泥中,抽出来的泥浆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面泥幕。泥幕挡住了叶凌尘的视线,韩渊趁着泥幕升起的间隙,本尊从链剑左边绕到叶凌尘前方三步的位置,右手成爪直取叶凌尘咽喉。金丹后期的肉身力量加上灵力的加持让他的手速一瞬间超过了叶凌尘用来感应震波的地面反馈延迟。
叶凌尘没有时间闪避,他直接放弃闪避把身体往前一撞,用胸膛正面硬接韩渊的爪击,同时右拳从极近的距离打向韩渊的右腋。韩渊的爪击命中了他的右胸口,金丹后期的指力在胸口上留下五个指甲大小的血洞。他这一拳也击中了韩渊的右腋下,击中的瞬间混沌之力从拳面渗入腋下淋巴结区域,这是人身防御力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韩渊闷哼着往后退了半步,叶凌尘胸口五个洞在往外渗血,渗出来的血溅在泥土上冒出了极淡的热气。
五拳,还剩两拳。
苏沐雪出现在韩渊背后。碧水剑上的第五式逆浪反冲已经蓄好了。她从韩渊追击叶凌尘时被动移位的路线反向切入他背后,在韩渊后退半步时出手。逆浪反冲是把碧水叠浪的前四式浪尖叠加到第五式中的一个蓄能招式。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浪尖的压缩水压在第五式时同时爆发,爆发时剑尖发出的一声并不是浪涛的哗哗声,是极其尖锐的碎裂声,像一整块水晶被冻了扔进水里然后碎了的声音。
碧水剑的逆浪折射在晨雾中撕开雾层,韩渊侧身闪剑但剑侧还是切进了他的右肩膀。不是致命,是在他右肩膀外侧把链剑最后一节铁链的链根削掉了半截。
少了最后一节铁链,韩渊的链剑从七节变成了六节。覆盖范围从七个方向缩水到六个。韩渊握着少了最后一截的链剑,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剑伤,又看了看站在雾气中的苏沐雪。他眼里那种惯有的掌控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叶凌尘站直了。他胸口五个手指洞正从上方到下方依次在体表渗血,他用手背擦了擦胸口的血。血沾在手背上和之前赵石头给的铜扣刀片压在一起,铜扣的尖头刺进他手背皮肤浅浅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胸口的疼痛已经完全覆盖了手背上那点刺痛。
还剩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