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218章 剑渊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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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消散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力量传送,把叶凌尘送回了残剑平原。传送落地不到十息,整座剑渊开始出现异常。
第一层残剑平原上,数以万计的残剑齐齐震动。震动不是往同一个方向抖,而是每一柄残剑都朝着深坑的方向弯曲了剑身。弯曲的角度在大地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辐射状剑浪。剑浪以深坑为中心往外扩散,最远扩散到了残剑平原边缘的空间壁障上才停住。空间壁障被数以万计剑身的同频共振,震出了细密的银色裂纹。
剑渊第一层中分散在各处的十几个弟子,同时感觉到了震动。有人正在吸收残剑剑晶,震动一来,丹田中的剑晶崩碎在经脉里,剧烈的反噬把那个弟子冲得连吐两口血。秦羽坐在深坑边,看着地面扩散的剑浪,手里的断剑在不自主地颤抖。
“这是什么?”
叶凌尘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住。秦羽的腿还没好,剑浪扩散时产生的剑意余波,足以让他的骨折处再次错位。叶凌尘按住他之后,把韩岳飞剑插在地上。韩岳飞剑的剑尖入土的一刹那,剑身中释放出的剑道本源粒子在两人周围圈出了一块半径三尺的圆形保护区。保护区内,剑浪的冲击被完全阻隔。保护圈外的地面还在震动,残剑还在弯曲,但圈内两个人稳住了。
震动渐渐平息之后,深坑底部出现了一个异象。
深坑中残余的剑灵能量没有完全消散。残余能量聚集在深坑底部,凝结成了一座极小的祭坛形虚影。虚影的台上悬浮着一行淡金色大字。字不是写在纸上或者石板上,是用剑灵生前的剑意凭空凝成的一行光字。字的内容外人看到了也未必能懂,但叶凌尘一眼就读懂了最后一行。
“剑渊传承已得主。试炼空间永闭。”
一字一字在深坑上方亮了十二息,随后和剑灵残余能量一起消融在了空气中。试炼空间已经在遥远的夹层中开始收缩,通往剑渊核心边缘的通道从另一端彻底坍塌阻塞,剑道源力不会再从裂缝中泄出影响第一层弟子。剑灵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秦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叶凌尘。
“剑渊传承。你拿到了?!”
叶凌尘点了点头。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秦羽如果不盯着他看,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秦羽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个外门剑奴,在进入剑渊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拿到了万剑宗失传数千年的剑渊传承。这不是天才不能形容的,即便是大能转世也难办到。剑灵的传承不看重境界,只看重剑心的本质。上一个拿到剑渊传承的修士,还是一万多年前的一个野生散修,那人后来在灵界剑道一脉留名万年。
“你出去之后别说是我告诉你的。”秦羽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说,“内门那些人要是知道了第一个拿剑渊传承的不是核心弟子而是外门剑奴,他们可能会集体面壁……”
叶凌尘没接这个话茬。他把韩岳飞剑从地上拔起来,剑身从土中带出的时候,一缕银灰色光从剑尖延伸到剑柄,整柄剑在有传承加持后重量变轻了大约两成。重量变轻不是剑身质量减少了,是剑身内部的残铁材料在剑灵传承能量的催化下完成了修复级蜕变。修复之后,韩岳飞剑的剑龄从数百年提升到了接近千年级别。千年级别的残铁,哪怕是一柄残剑的边角料锻出来的,在元婴以下品级中也足够压制绝大多数灵器级剑了。
他看了一眼秦羽的腿。骨折处的浅绿色灵力膜已经从薄薄的临时骨膜变厚了一层,厚到能隐约看到骨痂在膜下呈灰白半固态重新成型的纹路。
“你的腿再过两个时辰就能走了。我先出去。”
“外面入口处长老们在等着。进入剑渊三天之后试炼自动结束。现在刚到第一天半。出去早了你会被长老问话。”
“没关系。”
叶凌尘拍了拍秦羽的肩膀,然后提着韩岳飞剑往残剑平原东北方向走。方向是他落地时太初残魂标注的九天锻骨液位置方向。剑渊的传承他已经拿到了,但他来剑渊最重要的目的还没达成。九天锻骨液在剑池地底数百丈,剑池就在剑渊最深处。
走到残剑平原边缘的空间壁障前面,他停住了。
壁障后面有一道裂隙。裂隙是剑灵消散时试炼空间塌缩产生的空间震荡余波,在剑渊第一层空间壁障上震出来的一个缺口。缺口大约只有两三尺宽。透过缺口能看到剑渊内层的场景。和第一层的残剑平原截然不同,内层的剑意不是弥散在空气中的,是悬浮在半空形成了一道道凝固的剑意碑。每一座剑意碑都有三层楼高,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剑修生前留下的剑招图解。内层的剑意强度是第一层的差不多五倍。
他抬脚跨进裂隙。剑渊内层的剑意在第一时间猛烈地撞向他。他丹田中剑灵传承核心自行释放出一层银白色保护膜,保护膜把五倍密度的剑意压到了混沌体可以自由呼吸的范围。剑意碑立在内层的空间中,数量大概有上千座。每一座碑上的图解都是一个死去的上古剑修毕生最强一剑的详细拆解。拆解到位的方式不是文字,是剑意凝成的动态图形。每一幅动态图形都在碑面上自动循环演示,演示的精确程度和那个剑修生前出这一剑时别无二致。
叶凌尘没有停在内层。他穿过剑意碑区继续往更深处走。
内层的尽头是剑渊核心的入口。核心入口是一道垂直下落的深渊裂口,裂口的边缘燃烧着青白色的剑焰。剑焰的温度极高,光是站在裂口边缘三丈处就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焦糊味。裂口正下方数百丈就是剑池。剑池是剑渊的最深处,是万剑宗无数先辈飞升失败后主动投入佩剑的地方。那些剑在剑池中长年浸泡在高浓度剑道源力里,剑身上的金属成分早已分崩离析,剩下的是纯粹的金属精华。金属精华在剑道源力作用下持续升温液化,变成了密度极高的银灰色液池,那便是九天锻骨液。
叶凌尘站在裂口边缘往下看。他的混沌体透过剑道本源图谱中的根频率共振,把感知范围延伸到了裂口下方大概二十丈处。感知到的信息很模糊,但有一个明显的特征:裂口下方的九天锻骨液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厚的剑道本源膜,本源膜下面才是锻骨液的实体液面。
“九天锻骨液就在下面。剑道本源膜会把闯池者大部分肉身防御撕掉。你下去之后不能展开混沌防御,展开防御等于主动和本源膜对撞。对撞的结果不是两败俱伤,是本源膜把你弹飞出去。只能用肉身硬扛穿透那层膜沉入底下。炼体九层的肉身强度穿透元婴以下的本源膜不会有大问题。但九天锻骨液本身的高温高密度会对骨骼经络产生极大压迫,压迫的程度比你之前经历的所有剑意淬体加起来都强。”
“撑多久?”
“到混沌骨髓吸收满九天锻骨液的极限。九天锻骨液会从骨髓渗透骨骼经络,把你的肉身从炼体九层往金丹级肉身的路上推一大步。初步估计吸收饱和时限是一炷香。”
叶凌尘把剑奴粗布衣脱了叠好放在裂口边缘,韩岳飞剑也解下来放在衣服上。月白布袋里的三样东西,他用碎布包起来塞进韩岳飞剑的剑鞘中。剑鞘内部有暗格。
他赤着上身站在裂口边缘。丹田中淡金色混沌灵力在剑渊核心的剑意环境刺激下,已经变成了金灰色的高压缩液态。他把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丹田前方,闭上眼睛。混沌灵识锁定了下方九天锻骨液的声音。不是水的声,是金属液体在高压下缓慢翻涌时发出的极低沉厚重闷响。
跨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赤足踩在裂口边缘,身体前倾。然后消失在裂口下面翻涌的青白色剑焰中。
九百丈深渊不是垂直坠落。剑池入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古老石阶。石阶是在剑脉岩层中人工开凿出来的,每一级台阶都被剑池上涌的金属蒸汽常年熏得粗糙黢黑。石阶两侧的岩壁中嵌着十几枚拳头大小的剑脉矿原石。原石是万剑宗地核剑脉自然结晶形成的能量核心,每一枚都蕴含着相当于一个小型灵脉的剑道灵力储备。这些原石被万剑宗开宗时期的剑阵师用锁灵阵固定在石阶两侧,为下井的人提供持续的能量屏障。九天锻骨液对普通剑修的骨骼有极强的腐蚀力,没有原石屏障护体,炼体境弟子走到剑池边缘,体内的骨骼就会被金属蒸汽侵蚀溶解。
叶凌尘不需要原石屏障。他的混沌体在妖兽山脉经过了极限重力高压淬体,在剑渊中又赤身扛过了元婴级剑意冲刷。九天锻骨液的腐蚀力对他来说是淬炼介质而不是毒害物质。但他仍然走得极慢。不是怕,是用混沌灵识在逐层扫描岩壁中每一枚原石的输出频率。原石的剑脉波动频率是剑池能量的前置衰减信号,看懂了这个信号,就能预判剑池液态金属在接下来一刻内的翻涌节奏和温度峰谷。
下行了大概三百余丈之后,岩壁上原石的间隔忽然变密了。间隔变密意味着底层剑池的液态金属在这个深度区段有较大规模的能量不稳定。能量不稳定是好事。九天锻骨液的高压不稳定状态,代表淬炼效果最好的搅拌稀释层就在下面。叶凌尘停了一小会。韩岳飞剑在他背后自主震动了一次。剑灵留在剑中的残质感应到了剑池能量波动中的上古剑修气息。当年韩岳也到过剑池边缘,他不是淬体而是借剑池金属蒸汽淬剑。韩岳飞剑中的剑息记忆把那个模糊的画面投射到了叶凌尘的识海中。投影极短,只有一个背影和一个剑尖探入金属蒸汽中吸收合金离子的画面。但足够了。他知道了下到剑池最边缘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自己淬体,是把韩岳飞剑先淬进九天锻骨液中。剑的品级从准灵器升到灵器需要一次剑体材料的本质跃迁,九天锻骨液就是最好的跃迁媒介。
第一层残剑平原上,数以万计的残剑齐齐震动。震动不是往同一个方向抖,而是每一柄残剑都朝着深坑的方向弯曲了剑身。弯曲的角度在大地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辐射状剑浪。剑浪以深坑为中心往外扩散,最远扩散到了残剑平原边缘的空间壁障上才停住。空间壁障被数以万计剑身的同频共振,震出了细密的银色裂纹。
剑渊第一层中分散在各处的十几个弟子,同时感觉到了震动。有人正在吸收残剑剑晶,震动一来,丹田中的剑晶崩碎在经脉里,剧烈的反噬把那个弟子冲得连吐两口血。秦羽坐在深坑边,看着地面扩散的剑浪,手里的断剑在不自主地颤抖。
“这是什么?”
叶凌尘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住。秦羽的腿还没好,剑浪扩散时产生的剑意余波,足以让他的骨折处再次错位。叶凌尘按住他之后,把韩岳飞剑插在地上。韩岳飞剑的剑尖入土的一刹那,剑身中释放出的剑道本源粒子在两人周围圈出了一块半径三尺的圆形保护区。保护区内,剑浪的冲击被完全阻隔。保护圈外的地面还在震动,残剑还在弯曲,但圈内两个人稳住了。
震动渐渐平息之后,深坑底部出现了一个异象。
深坑中残余的剑灵能量没有完全消散。残余能量聚集在深坑底部,凝结成了一座极小的祭坛形虚影。虚影的台上悬浮着一行淡金色大字。字不是写在纸上或者石板上,是用剑灵生前的剑意凭空凝成的一行光字。字的内容外人看到了也未必能懂,但叶凌尘一眼就读懂了最后一行。
“剑渊传承已得主。试炼空间永闭。”
一字一字在深坑上方亮了十二息,随后和剑灵残余能量一起消融在了空气中。试炼空间已经在遥远的夹层中开始收缩,通往剑渊核心边缘的通道从另一端彻底坍塌阻塞,剑道源力不会再从裂缝中泄出影响第一层弟子。剑灵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秦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叶凌尘。
“剑渊传承。你拿到了?!”
叶凌尘点了点头。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秦羽如果不盯着他看,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秦羽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个外门剑奴,在进入剑渊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拿到了万剑宗失传数千年的剑渊传承。这不是天才不能形容的,即便是大能转世也难办到。剑灵的传承不看重境界,只看重剑心的本质。上一个拿到剑渊传承的修士,还是一万多年前的一个野生散修,那人后来在灵界剑道一脉留名万年。
“你出去之后别说是我告诉你的。”秦羽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说,“内门那些人要是知道了第一个拿剑渊传承的不是核心弟子而是外门剑奴,他们可能会集体面壁……”
叶凌尘没接这个话茬。他把韩岳飞剑从地上拔起来,剑身从土中带出的时候,一缕银灰色光从剑尖延伸到剑柄,整柄剑在有传承加持后重量变轻了大约两成。重量变轻不是剑身质量减少了,是剑身内部的残铁材料在剑灵传承能量的催化下完成了修复级蜕变。修复之后,韩岳飞剑的剑龄从数百年提升到了接近千年级别。千年级别的残铁,哪怕是一柄残剑的边角料锻出来的,在元婴以下品级中也足够压制绝大多数灵器级剑了。
他看了一眼秦羽的腿。骨折处的浅绿色灵力膜已经从薄薄的临时骨膜变厚了一层,厚到能隐约看到骨痂在膜下呈灰白半固态重新成型的纹路。
“你的腿再过两个时辰就能走了。我先出去。”
“外面入口处长老们在等着。进入剑渊三天之后试炼自动结束。现在刚到第一天半。出去早了你会被长老问话。”
“没关系。”
叶凌尘拍了拍秦羽的肩膀,然后提着韩岳飞剑往残剑平原东北方向走。方向是他落地时太初残魂标注的九天锻骨液位置方向。剑渊的传承他已经拿到了,但他来剑渊最重要的目的还没达成。九天锻骨液在剑池地底数百丈,剑池就在剑渊最深处。
走到残剑平原边缘的空间壁障前面,他停住了。
壁障后面有一道裂隙。裂隙是剑灵消散时试炼空间塌缩产生的空间震荡余波,在剑渊第一层空间壁障上震出来的一个缺口。缺口大约只有两三尺宽。透过缺口能看到剑渊内层的场景。和第一层的残剑平原截然不同,内层的剑意不是弥散在空气中的,是悬浮在半空形成了一道道凝固的剑意碑。每一座剑意碑都有三层楼高,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剑修生前留下的剑招图解。内层的剑意强度是第一层的差不多五倍。
他抬脚跨进裂隙。剑渊内层的剑意在第一时间猛烈地撞向他。他丹田中剑灵传承核心自行释放出一层银白色保护膜,保护膜把五倍密度的剑意压到了混沌体可以自由呼吸的范围。剑意碑立在内层的空间中,数量大概有上千座。每一座碑上的图解都是一个死去的上古剑修毕生最强一剑的详细拆解。拆解到位的方式不是文字,是剑意凝成的动态图形。每一幅动态图形都在碑面上自动循环演示,演示的精确程度和那个剑修生前出这一剑时别无二致。
叶凌尘没有停在内层。他穿过剑意碑区继续往更深处走。
内层的尽头是剑渊核心的入口。核心入口是一道垂直下落的深渊裂口,裂口的边缘燃烧着青白色的剑焰。剑焰的温度极高,光是站在裂口边缘三丈处就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焦糊味。裂口正下方数百丈就是剑池。剑池是剑渊的最深处,是万剑宗无数先辈飞升失败后主动投入佩剑的地方。那些剑在剑池中长年浸泡在高浓度剑道源力里,剑身上的金属成分早已分崩离析,剩下的是纯粹的金属精华。金属精华在剑道源力作用下持续升温液化,变成了密度极高的银灰色液池,那便是九天锻骨液。
叶凌尘站在裂口边缘往下看。他的混沌体透过剑道本源图谱中的根频率共振,把感知范围延伸到了裂口下方大概二十丈处。感知到的信息很模糊,但有一个明显的特征:裂口下方的九天锻骨液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厚的剑道本源膜,本源膜下面才是锻骨液的实体液面。
“九天锻骨液就在下面。剑道本源膜会把闯池者大部分肉身防御撕掉。你下去之后不能展开混沌防御,展开防御等于主动和本源膜对撞。对撞的结果不是两败俱伤,是本源膜把你弹飞出去。只能用肉身硬扛穿透那层膜沉入底下。炼体九层的肉身强度穿透元婴以下的本源膜不会有大问题。但九天锻骨液本身的高温高密度会对骨骼经络产生极大压迫,压迫的程度比你之前经历的所有剑意淬体加起来都强。”
“撑多久?”
“到混沌骨髓吸收满九天锻骨液的极限。九天锻骨液会从骨髓渗透骨骼经络,把你的肉身从炼体九层往金丹级肉身的路上推一大步。初步估计吸收饱和时限是一炷香。”
叶凌尘把剑奴粗布衣脱了叠好放在裂口边缘,韩岳飞剑也解下来放在衣服上。月白布袋里的三样东西,他用碎布包起来塞进韩岳飞剑的剑鞘中。剑鞘内部有暗格。
他赤着上身站在裂口边缘。丹田中淡金色混沌灵力在剑渊核心的剑意环境刺激下,已经变成了金灰色的高压缩液态。他把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丹田前方,闭上眼睛。混沌灵识锁定了下方九天锻骨液的声音。不是水的声,是金属液体在高压下缓慢翻涌时发出的极低沉厚重闷响。
跨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赤足踩在裂口边缘,身体前倾。然后消失在裂口下面翻涌的青白色剑焰中。
九百丈深渊不是垂直坠落。剑池入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古老石阶。石阶是在剑脉岩层中人工开凿出来的,每一级台阶都被剑池上涌的金属蒸汽常年熏得粗糙黢黑。石阶两侧的岩壁中嵌着十几枚拳头大小的剑脉矿原石。原石是万剑宗地核剑脉自然结晶形成的能量核心,每一枚都蕴含着相当于一个小型灵脉的剑道灵力储备。这些原石被万剑宗开宗时期的剑阵师用锁灵阵固定在石阶两侧,为下井的人提供持续的能量屏障。九天锻骨液对普通剑修的骨骼有极强的腐蚀力,没有原石屏障护体,炼体境弟子走到剑池边缘,体内的骨骼就会被金属蒸汽侵蚀溶解。
叶凌尘不需要原石屏障。他的混沌体在妖兽山脉经过了极限重力高压淬体,在剑渊中又赤身扛过了元婴级剑意冲刷。九天锻骨液的腐蚀力对他来说是淬炼介质而不是毒害物质。但他仍然走得极慢。不是怕,是用混沌灵识在逐层扫描岩壁中每一枚原石的输出频率。原石的剑脉波动频率是剑池能量的前置衰减信号,看懂了这个信号,就能预判剑池液态金属在接下来一刻内的翻涌节奏和温度峰谷。
下行了大概三百余丈之后,岩壁上原石的间隔忽然变密了。间隔变密意味着底层剑池的液态金属在这个深度区段有较大规模的能量不稳定。能量不稳定是好事。九天锻骨液的高压不稳定状态,代表淬炼效果最好的搅拌稀释层就在下面。叶凌尘停了一小会。韩岳飞剑在他背后自主震动了一次。剑灵留在剑中的残质感应到了剑池能量波动中的上古剑修气息。当年韩岳也到过剑池边缘,他不是淬体而是借剑池金属蒸汽淬剑。韩岳飞剑中的剑息记忆把那个模糊的画面投射到了叶凌尘的识海中。投影极短,只有一个背影和一个剑尖探入金属蒸汽中吸收合金离子的画面。但足够了。他知道了下到剑池最边缘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自己淬体,是把韩岳飞剑先淬进九天锻骨液中。剑的品级从准灵器升到灵器需要一次剑体材料的本质跃迁,九天锻骨液就是最好的跃迁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