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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28章 万剑宗底蕴

    陆沉舟教剑的方式和常规传功长老完全相反。他不教剑招,不教心法口诀,不教运气路线。他上来就把叶凌尘按在剑阁偏殿中央的剑玉蒲团上,丢给他一块黑色玉简。

    剑阁偏殿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剑阁长老的剑印留痕。这些剑印不是装饰品,每道剑印都是某位长老在寿元将近前,用最后的剑意斩入剑玉墙面中的剑道感悟碎片。墙壁上的剑印层数叠加了数千年,密度高到墙面在特定角度下看去不是石灰色,而是淡银色。淡银光是数千层剑印叠在一起后形成的剑意本底色。叶凌尘走进偏殿时,混沌剑基中的剑道感悟自动共振了一次,墙上的数千道剑印中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剑印碎片能和他剑灵传承晶核中的剑道残片产生微弱呼应。呼应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识海里敲了一下低音铜钟。

    “先看完这个。”陆沉舟说,“今天学剑之前,你得先认识万剑宗究竟是什么地方。”

    黑色玉简接触叶凌尘掌心的剑印时瞬间激活。玉简内部封存的不是文字,是剑意凝聚的影像记录。这种记录方式在万剑宗叫剑影卷宗,只有元婴级长老才有权限制作和开启。剑影卷宗的优点是可以把整段历史事件中的剑意波动痕迹全部保留,观看者不仅能看到画面,还能感受到当时场景中的剑意气场强度。

    第一段剑影是中州大陆的立体地形图。

    中州大陆的形状是一整块不规则椭圆形核心陆块,面积是东荒的七八倍。陆块偏西北方向隆起的几块巨大山脉把中州整体地势分成高西山、低东原两个半区。万剑宗位于偏西的高西山,高西山的最中央位置,是剑形主峰所在的那一块极少数没有被任何势力划分的险峨山脉的腹地。其他三大宗所占的地缘位置分别是偏北的冰封雪原、偏东的千湖泽地和偏南的大裂谷侧壁。

    “中州四大宗。万剑宗、天刀门、丹霞谷、天策府。四宗之中万剑宗的历史最短,只有四千年出头。天刀门立宗八千余年,丹霞谷六千年,天策府五千多年。但万剑宗是四宗之首。首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万剑宗的剑修攻伐力最强。同一个境界的修士,剑修的破坏力压刀修、压丹修、压阵法修士一个台阶。第二个原因是万剑宗的核心剑脉,中州最大地下剑脉,这条剑脉被数百代剑修蕴养了四千多年,其中的剑意存量可以支撑整个万剑宗在所有护山大阵全部开启的情况下独立防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没有任何宗门能攻破万剑宗的山门。”

    陆沉舟手指在黑色玉简上空划了一下,剑影换到第二段。

    第二段剑影展示的是万剑宗的进阶历史。三千多年前,万剑宗还只是中州一个普通二流剑宗,弟子的修为上限卡在金丹中期,剑诀体系也只有一套流传了千年的老剑谱。变化出现在七千年前。当时年仅三十岁突破元婴的剑修,也就是剑灵生前的那位,以一己之力把万剑宗的剑诀体系翻新了两代,并带着宗门灭了一个作恶多年的邪修山头。之后数千年,万剑宗稳步上升,在五千年前成为中州四大宗之一,又过了几千年,剑渊试炼体系让万剑宗的剑道传承积累到远超其他三大宗的程度。

    “剑渊对万剑宗的重要性,不是你拿的那份传承那么简单的。剑渊的第一层是残剑平原,上万柄残剑插在地上。七千年来,每一个死在万剑宗或者万剑宗对战中的剑修,不管是我们宗自己的还是外宗的,他的佩剑只要达到了灵器级别,就有可能被动接收剑渊的召唤。被召唤之后,佩剑中的剑意自动凝结成剑晶,存储在第一层中。这些剑晶是数千名剑修的剑道残片。万剑宗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我们有多少大剑修,而是我们把死去的每一个剑修的剑道感悟都沉淀下来,变成了可传承的资源。这种积累方式是其他三个宗门只能羡慕但无法复制的。”

    第三段剑影是中州五宗的势力分布图。

    万剑宗之外,还有四大宗门共同构成了中州修真界的顶级格局。天刀门在冰封雪原方向,门中以天刀修为主,刀法霸道凌厉,是天生的近战强项。丹霞谷以丹道和火炎系的术法着称,他们的丹修不仅会炼丹,还能把丹火融入战斗法术中,打出高温属性攻击。天策府的阵法和谋略是专长,天策府出身的修士很少单挑,但集团作战能力极强。

    除了四大宗之外,中州东部、南部还有诸多中小型宗门和散修势力。这些势力被中州修士统称为“第五宗”,不是真的宗门,是对非四宗势力的统称。第五宗中有些隐藏高手的修为不输四大宗的核心弟子,但因为缺少上乘功法和大宗底蕴资源的支持,高阶修士比例远不及四大宗。

    “四个月后就是中州五宗百年一次的会盟。会盟就在万剑宗举办。五宗会盟的规模不是你在大街上随便凑凑热闹的小打小闹。是四宗天才弟子对抗交锋、各宗暗中摸底互相试探的场合。你在会盟中以核心弟子的身份代表万剑宗出战。不用拿名次,但要做到一件事,不让任何对手用境界压你。你炼体九层越级打赢筑基,万剑宗剑道声威大涨。你炼体九层被对手压着打了一炷香之后才打赢,别人会说万剑宗核心弟子被普通内门弟子逼平,丢人。”

    叶凌尘把黑色玉简中的三段剑影卷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注意到第三段剑影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附注。附注的文字是两千年前万剑宗前任掌教留下的:“五宗会盟的本质不是切磋,是排位。百年的排位决定百年的剑脉与灵脉采矿条约分配。赢到最后的宗门,在未来百年的矿脉分配权上占优两成。两成的资源差,在百年时间里会被放大许多倍。”

    他把这段话指给陆沉舟看。

    “你眼睛很尖。不错。五宗会盟不只是切磋。是排位。我教你的剑,第一目标不是让你在擂台上打赢多少人。是让你在五宗会盟代表的万剑宗弟子阵列中站稳脚跟。你不站稳,别人会的刀法和丹火会破开你的防御。防御一破,其他宗就会判断万剑宗这代弟子的剑道在炼体境就是短板,他们就会在矿脉谈判中重点进攻这个短板。你一个核心弟子守住的不是自己的面子,是万剑宗未来百年中两个点的矿脉开采量。”

    陆沉舟把黑色玉简从叶凌尘手中拿回来合拢收起。他从袖中取出一柄木剑抛给叶凌尘。木剑是用剑澜峰上的百年剑竹削的,剑身重量和真剑完全一致,但整体重量的六成集中在剑尖,钝化的剑尖部位嵌了一块极小的铁片。铁片的作用是让人在挥剑时能清楚地感觉到剑身重心偏移产生的不对劲感。好的剑修能通过重心偏移判断剑路的轨迹误差。

    叶凌尘接住木剑。他握剑的手法和握韩岳飞剑完全一样,手指扣在剑柄上,剑纹朝上,剑脊贴着前臂的内侧力线方向。但他用这个剑架握住木剑的第一瞬间就知道不对,剑尖那块铁片造成的偏重让剑脊在手臂力线上偏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这个角度用肉眼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肩关节和腕关节的韧带会在半息之内感觉到额外的拉扯。这个拉扯在真剑上不该存在,因为真剑的重心永远不会极端偏前。

    陆沉舟看到他握剑后的自动力线调整愣了一下。不是剑的问题。是他调整的速度。

    “你已经自己调到七成了。”大长老说,“一个没上过一节剑修课的炼体境核心弟子,用手腕的微调力线把偏重剑的重心偏移拉回到身体中轴线上了,你擦剑那半年不是在那里消磨时间的是吧。”

    叶凌尘不回他。他把木剑的剑尖重新校准到中轴线,丹田中混沌剑基自动推出一条极细微的剑息轨迹。轨迹从丹田上升,经两臂走剑柄入木剑,在木剑剑身内部形成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灰色线条。

    “今天学的唯一一招,剑起。拿着。卯时到酉时,你在这间偏殿里对着剑玉墙练习。练到木剑在你手中和身体中轴线的协调度达到九成以上,这堂课就结束。达不到九成,酉时之后继续练。我不是柳剑玄。我不会降低标准。”

    叶凌尘持剑走到剑玉墙前站定。剑玉墙面是一整块半透明的剑脉玉,玉质内部封着十二道不同角度的剑痕投影。每一道剑痕都对应万剑宗十二代掌教剑修中某一位在金丹期留下的标准剑路轨迹。练习的方式是让自己的剑尖照着投影走一遍,走到每一段偏差点低于一定标准才通过。

    他花了从头到尾大约一个时辰,把十二道剑痕全部走完。走完之后,陆沉舟站在他背后沉默了比较长时间。不是因为他全部走完了,核心弟子的筋骨协调度本就能做到,是因为他的剑尖在穿过第十二代掌教柳天渊留下的第八剑痕时,剑玉墙上弹出来一行反馈。

    反馈的内容是剑玉墙感应到的攻击属性类别不在万剑宗预设的五类剑属之列。剑玉把灰色剑属归入了系统的未识别属性档,但同时也自动记录了一条攻击强度预估数值,炼体境灰色剑属第一剑的穿透力约为同阶金行剑修的三倍以上。

    陆沉舟把这块剑玉墙上自动弹出的数值拍照存进了核心弟子剑修档案平台。他关掉剑玉墙反馈界面之后,对叶凌尘说了七个字。

    “叶凌尘。你不是学生。你是老师。”

    这七个字不是夸奖。是陆沉舟认识到了混沌剑诀不是万剑宗体系里培养出来的功法和战斗风格。灰色剑属的底层架构是从剑道本源拆下来的原生规则碎片,太初残魂和混沌体共同编写的新代码。万剑宗的剑修老师没办法给他上课,反而需要从他的剑痕反馈中学到新属性的对抗策略和融合路径。

    叶凌尘把木剑放在剑架原位。他转身看大长老。两人隔着中段偏殿放着十三支传承剑的剑架,互相看了几个呼吸。叶凌尘先开口。

    “大长老。万剑宗收我的时候,柳剑玄说宗门不介意来历。今天我知道了,不介意的意思是万剑宗在灰色剑属出现之前就已经预备好了面对新剑属的框架。剑玉墙反馈系统自动识别未属剑类这件事不会只做一次,万剑宗一万年来一直在等一个灰色属剑修。我不是意外。我是剑碑测试通过后你们就锁的人选。”

    陆沉舟没有否认。他把手按在剑架上那柄传承剑上。剑身上刻着万剑宗第一代开宗掌教的剑印,灰蓝色,和五行剑属不沾边。

    “开宗掌教李寂的剑属是上古异变雷弧剑。不是五行。万剑宗当时就是因为收到他不怕触犯五宗剑修条例才独立建宗的。所以一万年后,你在剑碑上引万剑共鸣,除了天命和运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万剑宗的历史上,你不是第一个灰色剑属。你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