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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43章 域界壁垒

    灵界七域之间的域界壁垒,是一种太古时期由灵界初代空间法则自发生成的分隔结构。它的物理形态,并不是想象中的一座高墙,也不是一条肉眼可见的屏障线,而是一层厚度不均匀的空间折射膜。膜的两面分别吸附在两个相邻域的边缘空间中,将两域之间的空间距离强行拉伸到超越正常飞行范围的长度。

    从空间折射膜的一端飞向另一端,在没有破界符的情况下,至少需要连续御剑飞行将近三年。路上还会遭遇空间薄膜自带的三种保护机制:空间海市蜃楼、夹层空间乱流,以及被折射膜极度钝化的灵力场。钝化的灵力场,会打断飞行中修士体内经脉的自然灵力回流,迫使修士在穿越空间膜的途中不断停下来恢复体力。三年只是理论上的最小用时,实际飞完的,一般都在五年以上。

    七域壁垒的强化机制,与空间封印一样,源于万年前那场灵界的神灵大分裂事件。那次分裂,导致灵界原初的空间场碎裂成七块。七块碎片各自向外扩散,并在扩散途中吸收了大量周边混沌空间物质。空间物质固化之后,就成为现在的七域域界壁垒。七域之间,有两座域因为历史原因,没有被域界壁垒彻底隔离:灵域和仙域。

    原因可追溯到神灵大分裂初期。灵域的空间碎片在扩散过程中,撞上了仙域的空间碎片边缘。撞击使得两域之间留下了一道不完全封闭的壁垒缝隙。这道缝隙至今仍部分打开,所以灵域和仙域之间可以走官道联通,无需破界符也能轻松往返。其他任意两域之间,都必须依赖破界符,或者极少数的上古遗留空间通道。

    叶凌尘上次制造的跨域破界符,连接的是魔域和灵域,之所以不需要几年飞行,是因为大苍山空间旧伤区本身属于域界壁垒没有完全愈合的薄弱点。薄弱点处的空间折射膜,厚度只有正常域界壁垒的七分之一左右。在借助太初鼎的空间域稳定技术加固膜的两侧之后,可以搭建一条持续时间短、但足够单人穿梭的跨域通道。这个原理,他是从大苍山事件中反向推导出来的。

    推导的过程,比结果复杂得多。在大苍山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域界物理学的创新应用,只是按太初鼎的提示操作。回头看才明白,他在灵域的域界物理学方面的贡献,几乎相当于把灵界的跨域物流业往前推了至少五百年。

    但灵域和仙域之间的这道旧缝,不是能直接用的路。旧缝表层可以走人,官道上往来的商队走的就是这一段;旧缝的底层,在大分裂之后被两次地质挤压压实过,末端的微裂隙窄到肉身过不去。仙域空间司近几个月在南境布了收口阵,阵的灵纹一段一段往里推,把旧缝的可用宽度压得很低。正常厚度的域界壁垒,需要一枚至少五星级的专业跨域破界符,才能撕裂出单人通行口。

    叶凌尘手中目前拥有的破界符,最高品级是四星,是他在大苍山成功炼制的那一枚四星空间符的加强版,强度不足以撕开完整壁垒。

    从灵霄城往南走的路上,他在御剑间歇休息时,抽空重新评估了破界符的技术方案。正常做法,是用更高阶灵材重新炼制一枚五星级的破界符。但五星级破界符的炼制时间大约需要两个月,而南境旧缝的可用段在收口阵的推进下,一个月比一个月窄,他等不起。他面临的问题还有另外一个:五星级破界符对混沌体本身的消耗,也是四星级的三到四倍。

    以他当前合道级初期的混沌炼体修为,炼制一枚四星破界符,消耗大约四分之一的本源灵力;炼制五星级破界符,可能会一次性耗掉他九成以上的本源灵力。炼完之后,他还要穿过旧缝,并在仙域南境走三天的山路。本源灵力见底的状态走这一趟,等于是去送。

    第三条路,是他手上已经有的转机。太初鼎在过去几天的空间频率滤噪作业中,发现了一个现象:南境旧缝底层的空间残渣层里,包着一处旧腔。旧腔的两端与两侧的微裂隙贯通,是天然的空间通道坯子。残渣层的密度,把旧腔从收口阵的灵纹扫描里掩住了;灵纹扫到这一层,会把它当成无意义的背景噪声跳过去。

    微裂隙极窄,窄到正常人的肉身过不去。但跨域破界符撕的是空间层,而不是物理岩面。只要能找到一处微裂隙作为空间撕裂的着力点,四星破界符的强度,就能勉强达成单人跨域的目标。代价是进去的位置不在仙域的入境关口,而是南境的荒山层,离落雁驿有一天的脚程。

    荒山层不在仙域空间司的巡检路线上,落雁驿的驿丞也不会往山里看。他从落点走到官道,再混进南来北往的商队里,这一段的身份就是空的。走这一段的风险在于,他在隧道里的落点必须准,偏出旧腔的贯通范围,就会被夹在两层空间膜之间。

    苏沐雪在传讯里替他想过落点的问题。她把萧云度那一侧能拿到的仙域南境地形与关口位置全抄给了他,图上标了三处查验最松的入口,和两处巡检的换班时辰。传讯的末尾,她写了一句:落点在山里的时候不要急着出山,先等一次巡检过去。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那一步,只能他自己迈。他把传讯里的图与太初鼎的空间域模型对齐,对齐之后,旧腔的落点比萧云度标的更靠东偏了三里。他把这三里修正在纸上,改成正确的切入点。

    从灵霄城到南境,他一共走了两天。第一天夜里,他在官道边的破庙里歇了两个时辰。歇的时候把太初鼎抱在怀里,用手掌贴着鼎身补空间域的稳定度。第二天,南境的风开始带砂,砂粒打在剑鞘上像雨点。他把速度压下来,压到不伤灵力储备的程度,日落前落了地。

    大苍山那次和这一趟,不是一回事。大苍山用的是天然旧伤区,旧伤区的空间膜本来就是薄的,符只负责在薄的地方开一个口。南境这道旧缝的微裂隙藏在残渣层底下,符要先穿透两层压实过的空间膜,才能摸到着力点,穿透过程里消耗的全是符自身的空间稳定余量。余量用完了,符就是一张废纸。

    他也想过带人。江牧之问过他。带江牧之,或者商行那两个能打的护卫,都不行。旧腔的贯通范围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第二个人进去会占掉驻点的稳定余量。旧缝这道门,一次只过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还得再开一次。

    南境这段壁垒,从地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把太初鼎放在脚边,用混沌感知贴着地面往下探了将近一炷香,才在深地三层的位置摸到旧缝的边。旧缝在空间层上的形状,和萧云度标的一致,误差不到两寸。

    收口阵的灵纹他也摸到了。灵纹贴在内侧空间膜上,一段一段往里推,推进的节奏是每月一次。第三段的灵纹,距离下一处缺口只剩一指半。按这个节奏,再有一个月,第三段就会彻底封上。他在纸上记了一行:可用段余量,一指半,一个月。

    他把收口阵的巡检节奏也记了下来。巡检的灵舟每隔六天从南境东侧飞过一次,飞的是一条固定的低空航线,航线离旧缝第三段有一百多里。这个距离,对灵舟上的扫描阵来说偏大。扫描阵扫不到底层的微裂隙,只能扫到表层。他把这一条从风险清单上划掉。

    他把这一段路在心里走了一遍。走完发现,整条路只有一个环节不由他控制,就是旧腔两端的空间膜在他穿越那一刻会不会同时收缩。这个环节他做过三次模拟,三次的数值都落在可用范围内。他把第四次的模拟,留给回去之后的仓库。

    着力点确认之后,他把太初鼎收进背包。剩下的活全在符上。把旧腔换成通行口,需要的是把破界符的底层阵路重构一遍,让驻点在微裂隙里站得住。这道题他早在路上就算过一半,剩下一半,要回到灵霄城的地下仓库里做。

    他在纸上把旧腔两端的微裂隙折算成两只锚点的位置。锚点之间的距离,刚够一枚四星符的驻点张开。折完之后他把纸对折,压在太初鼎底下。南境的夜风把窗纸吹得响,风里带着砂。他把灯芯剪短了一截,灯焰矮下去,屋里的光刚好照到鼎口。

    落点那片荒山的土是红的。他在落点附近走了一圈,圈里没有脚印,也没有柴迹,最近的人烟在一天脚程以外。

    他在南境的落脚点,是一间靠山脚的旧屋,屋主是给他供星陨铁的一个老猎户。老猎户不问他的事,只在灶上留了一壶热水。他核完最后一处着力点参数,把热水灌进皮囊,坐在门口等到天光泛白。南边那道域界壁垒在晨雾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贴地的一层风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