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52章 天灵宫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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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关出宫的那一夜,天灵宫外务堂的灯亮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后山试炼场外的出入令换了一张新的。新令把试炼场的开放时段收窄到每日巳时到酉时,其余时段凭内务堂的手令通行。这条改动挂在告示碑上,字刻得很浅,看着像例行调整。
天灵宫的宗务验每三年一次,验的是宗内的功簿、弟子的排位与配额的结算。验前一个月,宗内所有涉及排位与配额的文书都会冻结,等验完再动。首席排位典礼挪到宗务验之后,等于把她的正式身份往后押了两个月。
第三日巳时,外务堂的执事到了月栖苑。他没有进院,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把一份通知念了一遍。通知共三行:第一行,首席排位典礼延后,延到宗务验之后;第二行,破关离宫一事需在外务堂写具结,期限七日;第三行,跨宗互通登记需在十日内到仙域跨域宗务处办理。
月栖苑的院子很小,院里只有一张石桌、一株老梅。风来的时候,梅枝扫在窗纸上,响得很轻。
内务堂给她的具结只用了一页纸,纸上要她写清破关的时间、离开山门的路线和返回的时辰。她写的时候没有省略,每一项都按实际写;写完看了一遍,把纸推了回去。
苏沐雪把三行听完了,没有问为什么。执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把通知抄件放在院门内侧的石台上,退了出去。
当日下午,她被请到内务堂。内务堂的长老姓沈,主持宗内弟子约束已有四十多年。沈长老的话说得很平:天灵宫的核心弟子在宗务验期间不得擅自离宫,这条规矩写在天灵宫宗规第十七条里,不是新立的。她把话头转到跨域上。沈长老说,跨域要凭引,凭引要外务堂与宗务处双章;双章齐了,才谈行程。
沈长老最后加了一句。他说天灵宫不承认任何来自外域机构的接引安排:山门外的事天灵宫不管,山门内的事按宗规办。
苏沐雪的同门之间有议论。议论传不到她耳朵里,但她从演武场的排班表上看得出一部分:她的陪练换成了两位内门的执剑弟子,换的理由是首席的训练强度要按首席的规格来。两位执剑弟子练剑时话很少,练完就走。
她把天灵宫宗规抄了一遍,抄的是与核心弟子出入、凭引、具结有关的那几条。宗规第十七条她抄了两遍;条文里“宗务验期间”这四个字她圈了一次,圈的位置在页边。
这句话她记住了。她出内务堂的时候,把腰间的剑带扣紧了一次。
她提过一次书面的请求,请求的内容是让内务堂在不离宫的前提下,对空间旧伤做一次跨域环境的重测。这份请求没有公开;抄件经由外务堂的传阅流程到了楚怀陵手上。楚怀陵在请求的背面写了两行字,两行字加起来是让他把复核材料提前准备齐。
玄霄宫的人是在第五天到的。来的是两位外务协理,名义上是来谈仙域大比的配额与首席资格复核。协理在会客堂坐了一上午,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份抄件:一份是首席排位的正式名单,一份是宗务验的初排日程。
叶凌尘在山门外三里的一处岩台上落脚,当天就把位置往南挪了一里。挪的原因是“外域人在碑亭外三里不得停留”的告示贴在了卸货区的墙上。
岩台朝西,白天晒得发烫,入夜以后凉得很慢。
他在岩台上把天灵宫山门的出入时段记了下来:山门每日开两次,早一次晚一次,两次之间有十六个时辰大门紧闭。他把这十六个时辰在纸上画成一条横线,横线的另一端写着落雁泽。
他住的地方是一间守林人留下的木屋,屋后有一条小溪,溪水从云海下面流下来。木屋的门框是松木的,门轴松了,推的时候会响一声;屋里的灶冷了很多年,锅底结着一层灰。
他每天做的事不多:上午随灵脉的走向调一次太初鼎,下午下山到林线附近转一圈,傍晚回来。
她这半个月瘦了一圈。裤腰带往里收了一格,收格的时候她自己量过一次;她把这件事写在传讯里,写的是天灵宫的斋饭太素。
传讯是一日一次,她的字很短。第一天写的是典礼延后;第二天写的是具结七日;第三天写的是登记十日;第四天她写了一句与三行通知无关的话,她说后山的冷月竹今年抽的新笋比去年多。
他把太初鼎的第二次融嵌在山里的木屋后完成了。融嵌时,鼎身第二道光芒从淡金转为深金;光芒落定之后,鼎口三尺内的空间稳定域往上跳了一档。这一档让他在通道里留下的那处锚点更稳了。
他给江牧之发过两次传讯:第一次让江牧之把灵符月供的量按原数走,不减;第二次让江牧之把商行库里那批星陨铁留着,不要出手,价格到了七百中品灵石一克也不要卖。
他回她的字比她的更短。第一天回“好”;第二天回“知道了”;第三天他回了三个字:别急。第四天他回的是他还在原处。
第六天他没有收到传讯。第七天午后收到的传讯把事情说明白了:她写的是沈长老在宗务会上把首席资格复核的议题压了下来,压的方式是把议题放进宗务验之后的第一顺位;她说这已经算好的结果。
山门外的巡卫在他来的第三天从四人加到了八人,第八天加到十二人。加的巡卫不查别人,只记人:进出碑亭的每一个外域人,他们都会记下相貌与去向。
他每天傍晚会沿溪走一段。溪的下游有一处浅滩,滩上有从云海里落下来的碎晶砂;他捡了一次,捡起来看了两眼,又放回原处。
他把这条看完,把刻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在木屋的门框上刻了一道。门框上已经有一道了;两道刻痕之间隔了七天。
楚怀陵在第十五天又找了她一次。这一次是在外务堂的值房,桌上摊着复核材料。楚怀陵说材料里有两栏需要她自己写:一栏是她与混沌商行的往来记录,一栏是她对首席排位典礼延后的意见。她两栏都写了;往来记录那一栏她写得很细,从第一次在灵霄城看到混沌商行的牌匾开始写,写到破关那一夜。
她在第十天去了一趟外务堂。外务堂给她的答复是跨宗互通登记的流程已经启动,材料在仙域跨域宗务处复核,复核出来会给她抄件。楚怀陵当时不在堂上;她在堂外的廊下等到傍晚,才等到人回来。
楚怀陵把抄件给她看。抄件的第一页末尾有一行备注,备注是楚怀陵作为见证签的;备注的内容是:首席核心弟子如与宗外机构存在个人密切关联关系,需在跨域宗务处登记,登记之后相关往来记录向宗内有审核权的长老开放。
她问,登记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离开天灵宫。楚怀陵说,登记与离宫是两件事:离宫按宗规办,宗规第十七条,宗务验期间不得擅自离宫。她又问了一句,宗务验之后呢?楚怀陵说,宗务验之后要看复核的结果。
她跟楚怀陵提过一次重测的申请,理由是她体内的空间旧伤需要一次跨域环境下的重测。楚怀陵的答复是重测可以在天灵宫内做,不必出域。她说宫内的测碑对空间旧伤的读数不全;楚怀陵说,那就等复核。这条线就这样搁下了。
她从外务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走的是后山的小路,路两边的冷月竹在风里摇。
她把叶凌尘留在商行训练室的那叠检测手稿带在身上。手稿的最后一页边角有一处写了又划掉的小字,字是凡界的毛笔写的,划痕压得很重。她上一次没有认全;这一次她把那页对着灯看了一遍,把划掉的字认了出来:假如天灵宫对你不好,等我。
她把这一页折起来,放进道袍内袋最贴近胸口的那层夹层里。
她在同一天夜里给叶凌尘发了一道传讯。传讯里写的不是手稿的事,写的是她需要一样东西:她要的是能自己写字的空符纸,三张就够。
叶凌尘在第二天早上收到传讯。他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三张空白符纸,用油布包好,第二天傍晚放在了碑亭外三里的界石底下。放东西的位置是他和她事先约定的第三个点。
她给叶凌尘传讯的时辰通常在夜里亥时前后。这个时辰是天灵宫夜修的间隙,巡夜的弟子换班,传讯的灵波不容易被记档。
他回传讯的时辰通常在卯时。卯时的山门没有人,传讯的灵波进山不落档。
她第三天去取了。取回来之后,她在月栖苑的窗下坐了半宿。半宿里她写满了三张符纸:第一张写的是宗规第十七条的原文和宗务验的初排日程;第二张写的是玄霄宫两位外务协理的名字和他们在天灵宫待了多久;第三张她写了两行,第一行是跨宗互通登记的材料编号,第二行是一句话:我可以等,但不能等太久。
她在月栖苑住的这段日子把窗下的那张石桌用旧了。石桌的桌面被符纸的边角磨出一道浅白的印子,印子正好是三张符纸叠起来的大小。
三张符纸她没有立刻发出去。她等到第四天清晨,把它们一起封进一枚传讯玉符里,发了出去。
叶凌尘在三里外的岩台上收到玉符的时候,东边的天光刚照到山门的两根黑石柱上。他把三张符纸读完,把玉符收进内兜;然后他把太初鼎从背上放下来,摆在岩台正中,鼎口对着山门的方向。
他坐下。他决定再等十四天。
第二天清晨,后山试炼场外的出入令换了一张新的。新令把试炼场的开放时段收窄到每日巳时到酉时,其余时段凭内务堂的手令通行。这条改动挂在告示碑上,字刻得很浅,看着像例行调整。
天灵宫的宗务验每三年一次,验的是宗内的功簿、弟子的排位与配额的结算。验前一个月,宗内所有涉及排位与配额的文书都会冻结,等验完再动。首席排位典礼挪到宗务验之后,等于把她的正式身份往后押了两个月。
第三日巳时,外务堂的执事到了月栖苑。他没有进院,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把一份通知念了一遍。通知共三行:第一行,首席排位典礼延后,延到宗务验之后;第二行,破关离宫一事需在外务堂写具结,期限七日;第三行,跨宗互通登记需在十日内到仙域跨域宗务处办理。
月栖苑的院子很小,院里只有一张石桌、一株老梅。风来的时候,梅枝扫在窗纸上,响得很轻。
内务堂给她的具结只用了一页纸,纸上要她写清破关的时间、离开山门的路线和返回的时辰。她写的时候没有省略,每一项都按实际写;写完看了一遍,把纸推了回去。
苏沐雪把三行听完了,没有问为什么。执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把通知抄件放在院门内侧的石台上,退了出去。
当日下午,她被请到内务堂。内务堂的长老姓沈,主持宗内弟子约束已有四十多年。沈长老的话说得很平:天灵宫的核心弟子在宗务验期间不得擅自离宫,这条规矩写在天灵宫宗规第十七条里,不是新立的。她把话头转到跨域上。沈长老说,跨域要凭引,凭引要外务堂与宗务处双章;双章齐了,才谈行程。
沈长老最后加了一句。他说天灵宫不承认任何来自外域机构的接引安排:山门外的事天灵宫不管,山门内的事按宗规办。
苏沐雪的同门之间有议论。议论传不到她耳朵里,但她从演武场的排班表上看得出一部分:她的陪练换成了两位内门的执剑弟子,换的理由是首席的训练强度要按首席的规格来。两位执剑弟子练剑时话很少,练完就走。
她把天灵宫宗规抄了一遍,抄的是与核心弟子出入、凭引、具结有关的那几条。宗规第十七条她抄了两遍;条文里“宗务验期间”这四个字她圈了一次,圈的位置在页边。
这句话她记住了。她出内务堂的时候,把腰间的剑带扣紧了一次。
她提过一次书面的请求,请求的内容是让内务堂在不离宫的前提下,对空间旧伤做一次跨域环境的重测。这份请求没有公开;抄件经由外务堂的传阅流程到了楚怀陵手上。楚怀陵在请求的背面写了两行字,两行字加起来是让他把复核材料提前准备齐。
玄霄宫的人是在第五天到的。来的是两位外务协理,名义上是来谈仙域大比的配额与首席资格复核。协理在会客堂坐了一上午,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份抄件:一份是首席排位的正式名单,一份是宗务验的初排日程。
叶凌尘在山门外三里的一处岩台上落脚,当天就把位置往南挪了一里。挪的原因是“外域人在碑亭外三里不得停留”的告示贴在了卸货区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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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岩台上把天灵宫山门的出入时段记了下来:山门每日开两次,早一次晚一次,两次之间有十六个时辰大门紧闭。他把这十六个时辰在纸上画成一条横线,横线的另一端写着落雁泽。
他住的地方是一间守林人留下的木屋,屋后有一条小溪,溪水从云海下面流下来。木屋的门框是松木的,门轴松了,推的时候会响一声;屋里的灶冷了很多年,锅底结着一层灰。
他每天做的事不多:上午随灵脉的走向调一次太初鼎,下午下山到林线附近转一圈,傍晚回来。
她这半个月瘦了一圈。裤腰带往里收了一格,收格的时候她自己量过一次;她把这件事写在传讯里,写的是天灵宫的斋饭太素。
传讯是一日一次,她的字很短。第一天写的是典礼延后;第二天写的是具结七日;第三天写的是登记十日;第四天她写了一句与三行通知无关的话,她说后山的冷月竹今年抽的新笋比去年多。
他把太初鼎的第二次融嵌在山里的木屋后完成了。融嵌时,鼎身第二道光芒从淡金转为深金;光芒落定之后,鼎口三尺内的空间稳定域往上跳了一档。这一档让他在通道里留下的那处锚点更稳了。
他给江牧之发过两次传讯:第一次让江牧之把灵符月供的量按原数走,不减;第二次让江牧之把商行库里那批星陨铁留着,不要出手,价格到了七百中品灵石一克也不要卖。
他回她的字比她的更短。第一天回“好”;第二天回“知道了”;第三天他回了三个字:别急。第四天他回的是他还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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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的巡卫在他来的第三天从四人加到了八人,第八天加到十二人。加的巡卫不查别人,只记人:进出碑亭的每一个外域人,他们都会记下相貌与去向。
他每天傍晚会沿溪走一段。溪的下游有一处浅滩,滩上有从云海里落下来的碎晶砂;他捡了一次,捡起来看了两眼,又放回原处。
他把这条看完,把刻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在木屋的门框上刻了一道。门框上已经有一道了;两道刻痕之间隔了七天。
楚怀陵在第十五天又找了她一次。这一次是在外务堂的值房,桌上摊着复核材料。楚怀陵说材料里有两栏需要她自己写:一栏是她与混沌商行的往来记录,一栏是她对首席排位典礼延后的意见。她两栏都写了;往来记录那一栏她写得很细,从第一次在灵霄城看到混沌商行的牌匾开始写,写到破关那一夜。
她在第十天去了一趟外务堂。外务堂给她的答复是跨宗互通登记的流程已经启动,材料在仙域跨域宗务处复核,复核出来会给她抄件。楚怀陵当时不在堂上;她在堂外的廊下等到傍晚,才等到人回来。
楚怀陵把抄件给她看。抄件的第一页末尾有一行备注,备注是楚怀陵作为见证签的;备注的内容是:首席核心弟子如与宗外机构存在个人密切关联关系,需在跨域宗务处登记,登记之后相关往来记录向宗内有审核权的长老开放。
她问,登记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离开天灵宫。楚怀陵说,登记与离宫是两件事:离宫按宗规办,宗规第十七条,宗务验期间不得擅自离宫。她又问了一句,宗务验之后呢?楚怀陵说,宗务验之后要看复核的结果。
她跟楚怀陵提过一次重测的申请,理由是她体内的空间旧伤需要一次跨域环境下的重测。楚怀陵的答复是重测可以在天灵宫内做,不必出域。她说宫内的测碑对空间旧伤的读数不全;楚怀陵说,那就等复核。这条线就这样搁下了。
她从外务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走的是后山的小路,路两边的冷月竹在风里摇。
她把叶凌尘留在商行训练室的那叠检测手稿带在身上。手稿的最后一页边角有一处写了又划掉的小字,字是凡界的毛笔写的,划痕压得很重。她上一次没有认全;这一次她把那页对着灯看了一遍,把划掉的字认了出来:假如天灵宫对你不好,等我。
她把这一页折起来,放进道袍内袋最贴近胸口的那层夹层里。
她在同一天夜里给叶凌尘发了一道传讯。传讯里写的不是手稿的事,写的是她需要一样东西:她要的是能自己写字的空符纸,三张就够。
叶凌尘在第二天早上收到传讯。他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三张空白符纸,用油布包好,第二天傍晚放在了碑亭外三里的界石底下。放东西的位置是他和她事先约定的第三个点。
她给叶凌尘传讯的时辰通常在夜里亥时前后。这个时辰是天灵宫夜修的间隙,巡夜的弟子换班,传讯的灵波不容易被记档。
他回传讯的时辰通常在卯时。卯时的山门没有人,传讯的灵波进山不落档。
她第三天去取了。取回来之后,她在月栖苑的窗下坐了半宿。半宿里她写满了三张符纸:第一张写的是宗规第十七条的原文和宗务验的初排日程;第二张写的是玄霄宫两位外务协理的名字和他们在天灵宫待了多久;第三张她写了两行,第一行是跨宗互通登记的材料编号,第二行是一句话:我可以等,但不能等太久。
她在月栖苑住的这段日子把窗下的那张石桌用旧了。石桌的桌面被符纸的边角磨出一道浅白的印子,印子正好是三张符纸叠起来的大小。
三张符纸她没有立刻发出去。她等到第四天清晨,把它们一起封进一枚传讯玉符里,发了出去。
叶凌尘在三里外的岩台上收到玉符的时候,东边的天光刚照到山门的两根黑石柱上。他把三张符纸读完,把玉符收进内兜;然后他把太初鼎从背上放下来,摆在岩台正中,鼎口对着山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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