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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成一品,剑彻云天 第112章 在见

    云澈沉默的吃完这顿晨食,他点的东西并不复杂,只是一碗豆浆个两个烙饼和一点腌菜,本是想简单了解一下城内的民生。

    他付了钱,随即便起身走到了大街上,时不时便有巡城士卒从他身边经过,无人开口,皆是面露好奇与激动之色偷偷打量着他。

    对于这些目光,他也并不奇怪,戒严之下城中难得有什么新鲜事,他们以往只能以这家婚嫁的新娘长得水灵,哪家生了个七八斤的胖娃娃诸如此类的事情打发。

    眼下听说来了个仙家弟子,个个都心潮澎湃,满是好奇,同时这个消息也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全城。

    云澈自然清楚,无非是陈将军想用他的到来鼓舞城内军民士气,稍微缓和一下城内的沉郁气氛,可能大多数人没听过华清山的名字,但至少仙家弟子的名头是个人都懂。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尽力配合着那位陈将军的安排,不一会突然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讶:

    “可是仙人当面!”

    云澈转过身,看向来人,赫然发现居然也算个熟人,随即笑道:

    “是你呀。”

    他仔细打量了来人几眼随后说道:

    “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那人听了这话,随即笑笑道:

    “也算是托了仙人的福,后面的路上那小丫头老实了许多,没在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来人正是曾经在那庙中遇到的前尚书左仆射崔言之。

    崔言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风华正茂,自己已经垂垂老矣,心中颇为艳羡,只能在心中感叹时光易逝,年华不在,随后开口道:

    “相逢也算有缘,仙人若不嫌弃不如到我家中一叙。”

    云澈闻言也答应下来,轻笑道:

    “老大人也不必称什么仙人,叫我云澈就好。”

    崔言之想想也应了下来,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又何必在拘泥于什么身份尊卑呢?怕这怕那的有什么意思呢?这是他来到这城内待了一阵之后才想明白的。

    两人一同走着,就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随意闲谈着,崔言之开口道:

    “来了这城内不久,我便进太守府谋了个差事,虽然比不得以往,养活自己倒还算绰绰有余。”

    “今天一早起来,听了同僚们谈到城内昨天来了个华清仙山的弟子,我瞬间便想起了你,想起了那个小庙中发生的事情,接着又听说对方在城内乱逛,便想着出来碰碰运气。”

    云澈闻言也是一阵感慨,事情仿佛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随即说道:

    “也是世事难料,按照原本的设想,我现在应该在前往江南的路上,准备亲眼看看雄伟壮丽的长京,在亲身感受一下浪漫迷人的十里秦淮。”

    崔言之闻言也是一笑,随后说道:

    “看来仙人与我这等凡夫俗子想的也无不同,我十几岁的时候在族内读书,也想着日后入京为官,白日游长京,夜探秦淮河,只是后来真到了长京之后,却又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家里在我16岁那年便给我定了亲事,对方是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我只知道她的名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洞房。”

    “她不算很漂亮,但为人温柔贤淑,操持家务也是井井有条,我们成婚没多久她就有了孩子,而我在婚后也就得了族内举荐,起点就是七品官,我们一家就这样搬到了长京。”

    “不过后来也勉强算是实现了自己的少年夙愿吧,我一开始从殿中将军做起,每日要做的就是带着几个甲士四处巡视,在各种集市街道横冲直撞,好不威风。”

    “而到了晚上,就跟着同僚们一同赴上司在秦淮河组的局,席间饮酒作乐,更有美人相伴吟诗作对,每天晚上回家都是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气,由于笑的太久嘴角都有些隐隐作痛。”

    “没多久,我的第一个孩子便出生了,他是个男孩,是我的长子,我第一次抱着这个气息微弱的小家伙,我突然心中有了些想法,我想要给他留下些什么,留下些我自己的东西。”

    说着说着,两人便来到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不小,三室一厅的样子,崔言之推开门,迈着轻瘦的身体在前引路,两人很快坐定,崔言之简单泡了壶茶水,各自倒了一杯后,先是浅浅的润了润唇,随即再度开口:

    “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我便开始改变了自己的作风,不在每天招摇过市,回府也不在是满身酒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官阶越来越高,可事情也越来越多。”

    “我逐渐又有了变化,此时我已经来到了陛下的身边,担任侍中一职,我开始谨言慎行,做事之前务必三思,凭借着我的表现和家中的运作,我最终成为了尚书省的二把手。”

    “说是二把手,但由于尚书令的长年空缺,我其实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宰相了,可我十分清楚陛下为什么把我提到这个位置上。”

    “一方面是因为我的门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的谨言慎行,我很少会去反驳他,这在如今的陛下眼中是一个巨大的优点,他需要的是一个埋头干活的左仆射,而不是一个与他时常发生争执的左仆射。”

    “我很清楚他的想法,也一直由着他的性子,我想只要事情不过分,就让他自己安排去吧,他也明白这一点,我们二人一直都保持着足够的默契。”

    他犹豫一阵后才继续说道:

    “只是后来,我与他因为一件事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我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偏激,他也没有料到在这件事上我会如此固执,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如今被发配到了这里,就坐在你的面前。”

    说罢,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人老了,话也有点多了,总是想起以前年轻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就说的有点多了,还请不要见怪。”

    云澈见状只是笑笑,随即有些戏谑道:

    “老大人,您这一生波澜壮阔,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都享受过了,现在跟年轻后生说没啥意思。”

    “这到底好不好,还得等我自己感受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