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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48章 湖心煮茗,三论残魂

    湖心亭,二层楼阁,四面皆水。

    从岸边到此处没有桥,所至访客皆以灵舟摆渡。

    谢卿到时,宋庆之已端坐亭中。

    一席青衫,背脊挺直,目光正落在湖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起身拱手。

    “太初兄。”

    谢卿摆了摆手,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石桌上已备好茶具,紫砂壶温润内敛,两只白瓷杯素净无纹。

    谢卿拿起茶具,亲手开始泡茶。

    提壶,温杯,置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茶艺,亦是世家子的必修课,不多时,亭中茶香四溢。

    谢卿亲手执壶,将茶汤倾入杯中,推到宋庆之面前,语气轻快。

    “云雾灵杉母树的茶。”

    “一年只产三两,我从我爹书房顺出来的。”

    他说“顺”字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

    宋庆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

    “太初兄不必如此费心。”

    他语气温和,笑容温煦。

    “这一杯茶的价钱,怕是比族比期间待客用的宁灵茶全部加在一起还要贵上几分。这味道,焉有不好之理。”

    谢卿笑了一声。

    “庆之兄说得直白。”

    宋庆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不过确实好喝。”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动两人衣袍,茶烟散了又聚。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茶说到书院近况,从书院近况说到东荒天气。

    谢卿问得漫不经心,宋庆之答得不疾不徐。

    两个旧友隔了许久重逢,先把日子过的琐碎捡起来聊完,再说正事。

    直到第三杯茶饮尽,谢卿执壶添水,语气仍是闲聊的调子。

    “本次族比,庆之兄怎么看?”

    宋庆之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道:“谢氏子弟,皆为人中龙凤。”

    谢卿直摇头。

    “不老实。”

    宋庆之无奈道:“三十岁以下能够迈入先天本就凤毛麟角,三十岁以下的先天九品巅峰自然是人中龙凤。”

    “以世俗标准来看,或许如此。”

    谢卿将添满的茶推回去,“但若以庆之兄为标尺——”

    他顿了一顿,替宋庆之把后半句说了。

    “庆之兄是君子。在人后说不出不过如此这样的评价。”

    宋庆之端着茶杯,笑了。

    没否认,也没接话。

    这就是默认了。

    湖风拂面,亭中安静了几息。

    宋庆之放下茶杯,神色由松弛转为郑重。

    “太初兄月前信中所问之事,庆之已有了些眉目。”

    谢卿手上添茶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壶,看向对面,目光沉下来。

    “愿闻其详。”

    宋庆之没有急着说。他先将杯中残茶饮尽,似乎在组织措辞。

    “根据太初兄信中所言,庆之近月查阅了不少典籍,也请教了老师,虽然不能确定,但筛选出了三个符合条件的可能。”

    谢卿眉头微动。

    宋庆之口中的“老师”,是东离书院院长。

    张院长堪称学究天人,连他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说那道残魂藏得远比想象中更深。

    宋庆之竖起三根手指,

    “我按可能性,从小到大,依次说与太初兄听。”

    谢卿微微颔首。

    “其一,豢龙人一族遗老。”

    宋庆之缓缓道来。

    “豢龙人,远古人族一支,世代与龙族交好。族中成人礼即是与一头幼龙签订血契,所修功法真意,多以龙形为基。他们的至尊法带有龙形特征,是理所当然的。”

    谢卿略作沉吟。

    “龙族在始帝时代投靠始帝后便隐匿于世间。豢龙人一族失去了龙族相契,逐渐湮灭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正是。”宋庆之点头。

    “始帝距今逾百万年。无论功法还是残魂,跨越这个时间尺度传承至今,几乎不可能。故而我将此列为可能性最小。”

    谢卿没有反驳。

    百万年的时间跨度,确实可以抹掉太多东西。

    “其二。”

    宋庆之语气沉了一分。

    “荒鉴妖君。”

    谢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约八九万年前,西土出了一位人龙混血的极境至尊。”

    宋庆之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位荒鉴妖君,在当时天下的至尊之中,战力稳居第一档,同代无人不服。”

    他停了一停。

    “最关键的一点——此妖君既非正常寿终坐化,史书中也无明确记载其登天飞升。我老师翻遍了书院的孤本藏书,最终在一部《四海遗迹》中找到一笔。”

    谢卿问:“怎么写的?”

    “四个字。”宋庆之看着他。

    “不知所终。”

    亭中安静了数息。

    湖面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谢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

    “至尊陨落后,若主动舍弃躯体,以残魂沉睡,确实可以避过天道限定的一世寿元。”

    他的语速放慢了,边推演边说道:“十万年虽久,但对沉睡的极境至尊残魂而言,并非不可能。”

    他又往下推了一步。

    “况且,叶羽身带天命。天命之人的气运本就能唤醒沉睡的古老存在——残魂被唤醒,与气运之子结合,成为他崛起的第一桩机缘。”

    逻辑闭环。

    宋庆之与谢卿对视,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这也是宋庆之查证之后得出的推论。

    谢卿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

    “庆之兄方才说三个可能,由小至大。”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底的光已经收紧。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你认为可能性最大的。”

    宋庆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

    这是谢卿认识他以来,见过他沉默最久的一次。

    湖风再起,吹动宋庆之的衣带。他抬起头,目光罕见地凝重。

    “十二万年前。”

    他一字一字地说。

    “景哀帝座下,四象阁第一首座。”

    “苍龙使。”

    “当世第一至尊。”

    九个字落下,亭里的静意骤然沉了几分。

    谢卿一怔。

    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三息之后,才缓缓放下。

    “……苍龙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风停了。

    湖面如镜。

    他抬起头,看着宋庆之。

    “庆之兄,关于苍龙使——”

    他的声音仍然温和,但眼底压着一层极深的东西。

    宋庆之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太初兄,我知道。”

    “此事,出于我口,止于君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