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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104章 算尽天下,算不出联姻

    灵舟降落在谢氏族地的停泊场时,天色将暮。

    谢卿的脚还没踏实地面,一名侍女已候在舷梯旁,面色紧绷。

    “少主,主母请您即刻过去。”

    谢卿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宝月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抱起行李往反方向退。

    影子的身形一闪,消失在暮色里,跑得比宝月还快。

    谢卿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甲板,叹了口气,整了整衣襟,跟着侍女走了。

    萧凤仪的院子在谢氏内城东侧,庭中种满了龙泉萧氏带来的寒梅。

    谢卿进院时,花期已过,只剩一院子光秃秃的枝桠。

    他觉得这些枝桠看起来跟母亲发火时的眉毛很像。

    堂屋门开着。

    萧凤仪坐在正位上,手边一盏茶已经凉透了。

    萧凤仪也是龙泉萧氏的嫡女,年轻时纵横北疆,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谢卿一进门就发现母亲眼眶微红。

    他的脚步放慢了。

    “娘——”

    “站那。”

    谢卿老老实实站住了。

    萧凤仪盯着他看了半晌,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之后,开口的声音绷得很紧。

    “六个命玄境巅峰的大妖,谢卿,你跟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谢卿张了张嘴。

    “苍灵神君全程在——”

    “我问的不是这个。”萧凤仪打断他,“你拿自己当饵,谁允许你的?”

    谢卿沉默了一下。

    他在外面运筹帷幄的时候从来没怂过,但此刻面对母亲,属实有点心虚。

    “荧惑星君和苍灵神君一明一暗,妖族根本没有——”

    “万一呢?”

    盏中冷茶被萧凤仪不经意碰翻了,寒茶洒在桌面上,她没管。

    “你以为妖神殿只有六个大妖?”

    “万一他们再多藏两个呢?”

    “万一苍灵没赶到呢?”

    “你谢卿算无遗策,你把你自己的命也算进去了?”

    谢卿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确实算进去了。

    妖神殿只要不来极境的妖族大圣,苍灵神君都兜得住。

    而且离开萧氏的时候,谢卿特意去找了外祖父萧禹檀。

    就是妖族大圣真来了,也动不了谢卿。

    但这话没法跟母亲说。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萧凤仪别过头去,声音轻了下来。

    “你从小就聪明,聪明到你爹和你祖父都夸你,整个谢氏都拿你当麒麟子看。”

    “可我终究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出事了,这些名头有什么用?”

    谢卿低下了头。

    “娘,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拿自己当饵了。”

    萧凤仪转过头来审视他:“空口白话。”

    “我对天发誓。”

    “你对我发誓。”

    “……我对您发誓。”

    萧凤仪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不是在敷衍,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的手指攥了又松,最终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谢卿应了一声,行礼退出堂屋。

    出了院门,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这一关总算过了。”

    话音刚落,耳边一道传音震入识海。

    “卿儿,来临渊阁。”

    老爷子的声音。

    谢卿叹了口气,这回连歇口气的工夫都不给了。

    他也懒得走路了,左手掐了个诀,周身灵力一转——

    “斗转星移。”

    空间微微波动,人已立在临渊阁大门口。

    手还没抬起来敲门,里头苍老的嗓音已经响了。

    “进来吧。”

    谢卿推门进去。

    临渊阁的陈设简朴得不像六大门阀老家主的居所。

    一桌一椅一书架,墙上连幅字画都没有。

    谢景渊坐在书桌后头翻着一卷竹简,白发束得一丝不苟,面色威严。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卿走过去坐下,没开口。

    他知道老爷子有话要说,自己先说反而被动。

    果然,谢景渊放下竹简,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天气。

    “你这次请君入瓮的局,无双与正玄已经和我说过了。”

    谢卿点了点头,没插嘴。

    谢景渊顿了一顿。

    “我知此次围杀是你故意给的机会,但妖神殿既然敢派六个大妖围杀我谢氏少主,这件事终究要有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二字说得很轻。

    但谢卿听得分明,老爷子已经动了真怒。

    谢景渊这个人,越是动怒越是平静,平静到了语气里连一丝波澜都不留的时候,那就要血流成河了。

    “此事全凭祖父做主。”

    谢景渊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算是默认了后续的处置已有安排。

    谢卿想了想,接着道:

    “此次围杀,东荒与北疆应该有不少势力都涉入其中,毕竟如此大的阵仗,若没有本土势力帮助,很难做的这么干净。”

    谢景渊笑了。

    这一笑让谢卿心头一动。

    老爷子笑的时候,一般意味着有人已经遭重了。

    “萧禹檀那老家伙方才还给我传讯。”

    谢景渊语调悠闲。

    “说北疆有三家一流势力一夜之间被灭了门,疑似妖族所为。”

    他顿了一下。

    “巧的是,东荒北部也有两家一流世家被人连根拔起。手法极其残忍,妖气弥漫,妖神殿做事当真是穷凶极恶,丧心病狂。”

    萧禹檀是龙泉萧氏的上代家主,也是谢卿的外祖父。

    谢景渊说到“丧心病狂”四个字时,嘴角压了又压,差点没绷住。

    谢卿心里一暖。

    两域五家一流势力,在这次围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猜得到。

    大妖横穿两域数十万里布下伏杀之局,没有这些地头蛇在关键节点遮掩行踪,根本不可能瞒过谢氏和萧氏的耳目。

    诛灭这五家的,肯定是萧氏和谢氏所为,目的是为了给谢卿出气。

    一夜之间,干干净净。

    至于为什么要把罪名扣到妖神殿头上——

    那自然是接下来,谢萧两阀要找妖族的麻烦了。

    谢景渊见他已经领会,便不再提此事。

    老人的目光落在谢卿脸上,语气转为认真。

    “谢氏麒麟,名动天下。何况你出生时便自带天命,日后万不可再行以身犯险之事。”

    “你之后的护道人,我亲自来选。”

    谢卿挑了挑眉。

    他以前的护道人不是没有,影子就是其中之一。

    但老爷子说“亲自选”,那意思完全不一样。

    “祖父,您选了谁?”

    谢景渊端起茶抿了一口,没回答。

    谢卿又问了一遍。

    谢景渊放下茶盏,冲他笑了笑。

    这个笑容比刚才那个更让谢卿不安。

    “你不必知道,他在你没有生死危机的时候不会现身。”

    “这样既不影响你历练成长,也免得你把人家也算计进局里去。”

    谢卿苦笑:

    “我哪敢算计您亲自选的护道人。”

    “你连你自己都算计。”

    谢景渊瞥了他一眼。

    谢卿还想再探两句,被老人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去你爹那一趟,他有事找你。”

    谢卿打量着祖父的表情。

    谢景渊已经重新拿起了竹简,一副“此事已结,你可以走了”的架势。

    在这里确实套不出更多了。

    谢卿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探头回望坐在桌后的谢景渊。

    “祖父,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父亲找我什么事?”

    谢景渊头也不抬,随口丢出一句。

    “好像是给你找了联姻对象。”

    屋内安静了两息。

    谢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我能不能先不去找他。祖父,您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竹简从书桌后头飞了过来。

    “滚。”

    谢卿侧身躲过竹简,一溜烟跑了。

    从临渊阁到谢晋安书房的那段路,谢卿走得尤其慢。

    他算计人无数,唯独两件事算不清——母亲什么时候发火,以及父亲什么时候给他找麻烦。

    能算计六个命玄境大妖的性命,却算不到父亲给他找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