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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169章 巧合背后的执棋者

    韩源说完那句话,没有继续往下接。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声。

    叶羽靠在墙根,胳膊上的伤口被药粉糊住了,不再往外渗血,但还是疼得厉害。

    他没出声,脑子里在琢磨韩源那句“太巧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源转过身来,那张被刀疤破坏了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更加古板。

    他看着叶羽,开口了。

    “叶老弟,除了右相一系,你在中州还得罪过谁?”

    叶羽一愣。

    “韩大哥何出此言?”

    韩源走回桌边,坐下来,把长刀横搁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叶羽注意到每次他在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做。

    “春风楼是青楼。”

    韩源说话的节奏依然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在中州各大城池开了几十座,开了数百年。”

    “买卖孤女这种事,他们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轻车熟路。”

    他停了一下,看着叶羽。

    “后院柴房里关着人,鞭痕满身——这事你我都知道不是第一回。”

    “可你想想,一个做了数百年的买卖,规矩严得很,什么人进后院,什么人不能进,都有章程。”

    “你一个外乡来的先天九品,怎么就那么巧,能撞见?”

    叶羽张了张嘴,没说话。

    韩源盯着他。

    “叶老弟,有人故意安排你撞见的。”

    叶羽的瞳孔缩了缩。

    “安排这一切的人,不仅跟你有仇,跟右相那一系估计也不对付。”

    韩源把话说完了,往椅背上一靠,不再多言。

    屋子里又安静了。

    叶羽没接话。

    他在回想——那天他走进广粱城,经过春风楼门口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刻意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后院?

    一个卖花的姑娘。

    对,街口有个卖花的姑娘拦住他,说后面巷子里有小孩在哭。

    他当时没多想就拐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柴房的门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

    一只很小的手,手腕上是淤青。

    他当时满腔怒意,根本没去想为什么一条小巷恰好能通到春风楼的后院,为什么那扇柴房的门恰好没锁严实。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路上。

    识海中,残魂的声音浮了上来。

    “他说的不错。”

    叶羽听出了言外之意——师尊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主动点破。

    叶羽苦笑了一声。

    “不瞒韩大哥,”

    他抬起头。

    “我在中州待不下去的主要原因,倒不光是右相这一档子事。”

    韩源挑了挑眉。

    “大端王朝的监察司,一直在追杀我。”

    屋里的气氛一变。

    韩源眉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疤被牵动了,他嘶了一声,抬手按住伤口。

    “监察司?”

    叶羽点了点头。

    韩源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嘴里骂了一声什么,没骂出声。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手指上沾了点血,在衣摆上蹭了蹭。

    “也就是说,老弟你不止得罪了右相,还得罪了监察司。”

    “对。”

    韩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叶老弟,你这仇人收集的速度,委实比修炼快多了。”

    叶羽被这话噎了一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韩源沉默了一阵。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刀疤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游侠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你我兄弟一见如故。”

    “既然你认下了我这个大哥,那为兄便陪你走一趟。”

    “不过,中州不能待了,不知老弟后续可有什么打算?”

    叶羽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撑着墙根站起来——左臂的伤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起身的动作很不利索。

    站稳之后,他对着韩源正正经经行了一礼。

    躬身低头的那一瞬间,叶羽的眼底眼中闪过戒备的神色。

    但他掩饰得很好。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只剩下了郑重。

    “我打算穿过中州,去南夷。”

    韩源没有立刻答话,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南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想了想,点了下头。

    “南夷是鲸涛纪氏的地盘,你跑到那儿,大端王朝再势大,也不敢在纪氏门阀面前造次。”

    他站起身,把长刀别回腰间。

    “明天一早,动身,这一路,为兄送你过去。”

    叶羽再行一礼:

    “那便劳烦韩大哥了。”

    话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我二人都带着伤,何不在这小城之中养好了再上路?”

    “一旦动身,怕又要被右相一系的人缠住。”

    韩源苦笑了。

    “叶老弟,想要你命的可不止右相一系。”

    他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把窗缝拨开了一条线,往外望了一眼,又合上。

    “你要是单单砸了个春风楼,在这躲几天倒是无妨。”

    “但你方才说了,追杀你的还有监察司。”

    他的声音压下去了。

    “那监察司可是大端的眼睛。”

    “你我往这一住,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最多明天,行踪就会被侦知。”

    他看向叶羽。

    “明天早上若是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叶羽的神色沉了沉。

    他没再犹豫,点了一下头。

    “那就明早出发。”

    韩源嗯了一声,走到另一张床边,把长刀放在枕头旁,和衣躺下。

    “早点歇着,明天要赶路。”

    叶羽也靠回墙角。

    没有去床上躺,就那么坐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胳膊,闭上了眼。

    房间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

    东荒。

    东离书院后山,书斋客房。

    月色穿过竹帘,在地面上落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影子。

    谢卿半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的光泽很淡,说明传讯已经接收完毕,正在等主人阅读。

    他把玉符举到眼前,灵识探入。

    第一条,影三的消息。

    “公子,叶羽在广粱城砸了春风楼。”

    “楼中三名命星境供奉围杀,广粱城城卫军亦参与追缉。”

    “一名素服中年男子持狭长黑刀出手,命魂境巅峰修为,以一敌众护叶羽逃出广粱城。”

    “叶羽目前在广粱城以西一无名小镇落脚,身负重伤。”

    “陶松仍在暗中盯着,未被发现。”

    最后一句是请示。

    “是否让陶松暗中泄露叶羽位置?”

    谢卿看完,在玉符上只回了两个字。

    “不必。”

    第二条消息

    白桦的。

    “公子,郑棠给的情报--春风楼系大端右相妻弟名下产业,中州境内共六十七家,年入灵石逾百万,为右相一系主要进项。”

    “叶羽砸楼一事,系郑棠策划。”

    看到这里,谢卿的动作停了一息。

    “郑棠安排人在广粱城春风楼后院制造破绽,引叶羽入局。”

    “目的有二:一,借叶羽之手给右相放血;”

    “二,将右相势力拉入追杀叶羽的阵营,为叶羽再添一路敌人。”

    “另,属下探得广粱城街口卖花女子系郑棠手下眼线,事后已撤离,痕迹清理干净。”

    谢卿把玉符收回袖中。

    他没有回复白桦。

    夜风从竹帘的缝隙里灌进来,拂过案上摊开的一卷书页。

    谢卿望着房顶的横梁,安静了好一阵。

    “郑棠。”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卿闭上眼。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