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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194章 右相的反击,金甲换生路

    大端京都,右相府。

    议事厅的门窗紧闭,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细尘。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素服的中年男子,两鬓斑白,面容端正。

    他手边搁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没人敢上前换。

    穆徵没说话。

    整个议事厅内的气压很低,下首坐着的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男子平静的面容,对上他幽深的双眼,都知道自己这个上司是动了真火。

    下首两排坐了七八个人,个个锦袍玉带,品阶最低的也挂着三品衔。

    这些人放到外头,随便挑一个出来,一流势力的掌舵人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富甲一方的商贾更是花银子都求不来与他们同席而坐的机会。

    可在这间议事厅里,他们如刚蒙学的稚童一般,都不敢抬头。

    穆徵开口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但在场的人能隐约听出言语间的怒气:

    “中州北部的炭敬被劫了。”

    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中凉透的残茶,又放回去了。

    “最后查证的结果,是叶羽动的手。”

    说到“叶羽”两个字的时候,穆徵停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吐出来,目光从下首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叶羽是谁?”

    没有人回答。

    穆徵的语调依旧很平,只是尾音微微往下沉了半分:

    “你们现在连找人背锅都找得这么敷衍了吗?”

    一个管着中州北部漕运的官员率先绷不住了,“哗”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落地跪下,额头几乎贴着地砖,一个字都没敢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下面跪了四五个官员,姿势如出一辙——跪得端正,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出。

    穆徵没看他们。

    这时候,坐在第一排的一个中年人开了口。

    “阁老,息怒。”

    说话的人叫沈沐,字之沐,官居礼部尚书。

    他没站起来,也没跪,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从容。

    穆徵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怒气,反倒多了几分耐性。

    他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抬手示意地上跪着的那几个人起来。

    “之沐,你对此事什么看法?”

    沈沐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犹豫要不要起身的几个同僚,等他们陆续爬起来坐回位子上之后,才躬身一礼,开口道:

    “阁老,那叶羽非寻常人。”

    “监察司追杀了他快两年都没能杀掉,徐九游的亲侄子也死在他手上。”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那几个刚爬起来的官员脸上划过。

    “他们查出这些结果,也不算敷衍。”

    这话说得两头都留了余地。

    既没有替那几人开脱,也没有往死里踩,而且今日跪在地上这些人都要承他沈沐的情。

    穆徵听了,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凉茶,这回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眼睛眯了起来。

    “之沐也觉得,炭敬被劫,是那叶羽的手笔?”

    沈沐摇了摇头。

    “阁老,动手的肯定有叶羽。”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但此事背后一定有监察司的手笔。”

    穆徵的手指在茶杯沿上磨了一圈,没接话。

    沈沐苦笑了一下:

    “但我们没有证据。”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你知道是他做的,他也知道你知道。

    可炭敬一事属于大家心照不宣之事,但这种心照不宣不能放在台面上讲。

    穆徵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沐脸上,半晌才说了一句:

    “之沐觉得,该当如何?”

    沈沐没有犹豫太久。

    “叶羽是一定要杀的。”

    “不过我们与监察司不同。”

    “他们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拿人,我们不方便在官面上动手。”

    穆徵点了点头。

    “追杀叶羽一事,我会让柳徽去办。”

    柳徽,右相的妻弟,中州春风楼的幕后东主,专门为右相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沈沐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笺,双手呈递过去。

    “阁老,监察司一系,也该敲打敲打了。”

    穆徵接过纸笺展开。

    名单。

    十二个名字,竖排列着,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注了官职与品阶。

    官大的到侍郎,小的到?六科给事中,全是监察司这些年安插在朝中各处的人。

    沈沐的声音不疾不徐:

    “让御史台那边弹劾这帮人,借着这个由头,京察时将他们全部贬谪出京。”

    穆徵一边看名单,一边听。

    沈沐挑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在监察司的情报网里承担着枢纽的作用——不是什么大角色,但拔掉之后,会让监察司在这些地方的眼睛瞎上好几个月。

    穆徵看到第五个名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郑棠。

    他拿起桌案上的笔,蘸了墨,将“郑棠”两个字划掉。

    “郑千钧的长子先不动。”

    笔搁回笔架,穆徵把改过的名单递给坐在第一排另一侧的御史中丞孟谨。

    “先不要和镇国公一脉撕破脸。”

    孟谨双手接过名单,低头看了一眼,将纸笺仔细收进袖中。

    穆徵又看了一眼沈沐:

    “让监察司和吏部那些人知道,没有证据不代表拿他们没有办法。”

    沈沐颔首。

    穆徵不再多言,抬手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算是散了这场议事。

    官员们鱼贯而出,脚步很轻,出了门才敢长舒一口气。

    沈沐走在最后。

    他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内的穆徵。

    这位大端右相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正在亲手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沈沐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 ...

    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挂着“济生堂”匾额的药房亮着昏黄的灯。

    在右相一系讨论如何应对此次炭敬被劫一事时,这件事的主角之一叶羽正带着气息萎靡,一身是伤的韩源藏在一家药房之中。

    门板半合着,里间药柜后面的隔间里,韩源靠在墙角。

    身上的伤口用粗布草草包扎过,血还没完全止住,渗出来将布条染成暗红色。

    他的脸色很差,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也比正常人浅了不少。

    “叶老弟。”

    韩源轻声开口,声音有一点虚。

    “此地是否可靠?”

    叶羽蹲在隔间的另一侧,手里捧着药房掌柜送来的伤药,正在往自己手臂上的裂口处敷。

    他的伤比韩源轻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左肩到胸口一道长痕,肋骨那里青紫了一大片。

    “这家药房是天将谷的产业。”

    叶羽把伤药递过去,韩源单手接了,他低声接着说:

    “我给了他们一副金甲,换他们帮我们逃到中州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