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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227章 嬴霄的押注

    谢卿没有回头。

    嬴霄最后那句话,听着像是随口一提,实际上已经把嬴氏内部最大的暗涌摆到了台面上。

    “嬴氏,不是只有嫡脉。”

    嬴氏要从新帝手里拿到的好处,不是给一家人的,是要分的。

    嫡脉、旁支,甚至更远的血脉分支,各有各的诉求,各有各的利益。

    嬴氏扶龙,最终拿到的回报,需要在族内重新切割。

    而眼前这位嬴氏少主,想要的是——切割的刀,握在他自己手里。

    谢卿转过身,看着嬴霄。

    “仲谦。”

    “嗯?”

    “他日若卿登临帝境——”

    谢卿的话一字一顿,说的郑重。

    “嬴氏所求,由你仲谦一人做主。”

    嬴霄的手指在窗棂上停住了。

    他低着头,认真思量一番。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唇角弯了弯。

    “那便谢过谢兄了。”

    谢卿同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前,秋风灌进来,把棋盘上的棋子吹得微微晃动。

    该说的都说了。

    谢卿走回棋桌前坐下,随手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两圈。

    “联姻一事落定,卿的人便可以光明正大进中州了。”

    “这是嬴氏嫡脉的押注。”

    嬴霄跟着坐回去,盘起腿。

    谢卿把白子搁回棋罐,手指在罐沿上点了一下。

    “那是仲谦你的押注呢?”

    嬴霄歪了歪头。

    “谢兄是从棋里看出来的?”

    谢卿点了点头。

    方才那盘棋,嬴霄三次避开杀局,凭的是赤子之心的本能。

    可第二盘棋落到一半,嬴霄的心思就已经不在盘面上了——他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谢卿从嬴霄两局的差别看出嬴霄别有所求。

    当然,也有可能是嬴霄故意让谢卿看出来的。

    谢卿端起桌上那盏清水,喝了一口。

    “仲谦,你约我来此处,门窗紧闭,连侍茶的人都撤了。”

    “你要给我看的东西,不想让嬴氏其他人知道。”

    嬴霄没有否认。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在棋盘上轻轻放下,指尖在卷轴上压了两息后松开,推向谢卿这一侧。

    谢卿看了那卷轴一眼。

    没打开。

    他伸手拿起卷轴,直接纳入储物戒中。

    “什么?”

    收起卷轴后,谢卿抬头问嬴霄。

    嬴霄靠在椅背上,两臂交叉。

    “景哀帝秦德的坐化之地。”

    谢卿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水杯放回桌面,语气和方才没有任何变化。

    “坐化之地,不是陵墓?”

    “不是。”嬴霄摇头。

    “秦德的陵墓是衣冠冢。”

    “当年大德王朝为嬴氏与刘氏所灭,并未找到这位大帝的尸身”

    “他的尸身和那柄帝兵,始终不知所终。”

    “但嬴氏后来找到了。”

    谢卿把这句话说成了陈述句。

    嬴霄点了点头。

    “在中州,很难有什么能够真正瞒住嬴氏。”

    “只要嬴氏真的想查。”

    说到这,嬴霄顿了顿,接着说道:

    “那处绝地被残留的帝威笼罩,连至尊进去都要掂量。”

    “嬴氏没有动?”

    “没有。”

    嬴霄语气很坦然。

    “大德亡于嬴氏之手,且秦德对六阀成见颇深。”

    “他留下的东西,对六阀中人而言是祸端。”

    谢卿沉默了两息。

    景哀帝秦德——人族历史上唯一一位被从天门前被打回来的帝境。

    他于覆灭虞氏之后登天,在天门前被虞氏三位先祖帝君联合六阀先祖打落。

    十四年后,景哀帝坐化,大德王朝灰飞烟灭,四象阁土崩瓦解。

    四象使死于四域。

    “仲谦。”

    谢卿开口。

    “那你将这东西给我何意?”

    嬴霄笑出了声:

    “在中州那位天命之子,叫叶羽吧。”

    嬴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过来讲了一段话。

    “历来天命之争,胜者登天称帝,败者未必身死——多数时候,败者只是失去天命眷顾。”

    嬴霄顿了顿。

    “上一个大争之世,同时出现过三位天命之子。”

    “最终胜出者登天,另外两位一个隐居深山活到了寿元耗尽,另一个入了刘氏门下做了客卿。”

    “败了就败了,只要不与新帝为敌,活着不是难事。”

    谢卿没接话,他在等后面那个“但是”。

    嬴霄继续往下说。

    “但叶羽的情况不同。”

    “他是四象使想选择的承道者,且与谢兄有生死之仇。”

    谢卿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和宋庆之在湖心亭推测出这个结论时,已经做好了消息扩散的准备。

    嬴氏能查到这一层,不算意外。

    “他们要的,是让叶羽走完景哀帝没走完的路。”

    谢卿端起水杯,没喝。

    嬴霄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苍龙使的最终底牌,不是他自己的那些道法传承,也不是他残魂中留存的战力。”

    “是秦德的埋骨之地。”

    “是秦德坐化之时,留在遗蜕中的帝道感悟,以及那柄从未被人取走的帝兵。”

    嬴霄说完这段话,整个人靠回椅背,不再开口。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谢卿把水杯放下来。

    没想到此来嬴氏,还有意外之喜。

    嬴霄把谢卿一直在拼凑的拼图,最后一块补上了。

    苍龙使的道法,玄武使的器物,白虎使的杀伐组织——他和宋庆之推演到了这三层。

    但第四层,景哀帝的埋骨地是他没有想到。

    或者说,他想到了景哀帝的残局会有后手,却没有具体的线索指向那处坐化之地。

    而嬴霄,直接把地图塞到了他手里。

    “仲谦。”

    谢卿开口。

    “嗯。”

    “你这一注,未必比嬴氏嫡脉轻了。”

    嬴霄挑了挑眉。

    谢卿也笑了。

    “叶羽与卿有何种旧怨。”

    谢卿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你应该也查过。”

    嬴霄点头。

    “上门抢婚,还搅了你的订婚宴。”

    “换了嬴氏的人,那得把他祖坟都刨了。”

    谢卿笑容多了几分冷意:

    “若是卿未曾身负天命,仲谦觉得叶羽当真能够活着走出东荒?”

    嬴霄笑着摇头:

    “果然。”

    嬴霄说完,眼神变得锐利。

    “他背负四象阁使的遗志。”

    “叶羽的天命之争若败——”

    “他必须死。”

    这不仅仅是谢卿与叶羽的私怨。

    天命之争失败者可以活,但叶羽不行。

    谢卿听了嬴霄的话,点了点头。

    之后,整了整衣袖,推门前脚步微顿。

    “仲谦。”

    “嗯?”

    “回去之后,卿会派人去那处坐化之地探一探。”

    谢卿偏过头来,窗外的秋光落在他半边脸上。

    “这景哀帝的埋骨之地,将会是卿为叶羽选择的困龙局的终局。”

    嬴霄目送他的背影走出书房门,伸手端起桌上那盏清水,一饮而尽。

    “宝月。”

    门外候着的宝月迎上谢卿。

    “神仙醉带了?”

    “嬴少主的侍者说少主今日不饮酒。”

    谢卿脚步不停。

    “那两坛酒留下。”

    “啊?”

    “算押注的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