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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283章 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弟子不知。”

    叶羽在识海中回了一句,之后便陷入沉思。

    苍龙使的声音平静,可就是这平静的声音却让叶羽听出了其中的沧桑:

    “当年,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四象阁里名声最好的,就是玄武。”

    “那帮读书人,称他为兰芝美玉、白璧无瑕。”

    “跟随他征伐天下的将士,逢人便说玄武使爱兵如子,与士卒同吃同住,解衣推食。”

    叶羽愣住。

    一个爱兵如子的人,怎么会造出夺人寿命的邪甲?

    “可那夺生甲胄,正是玄武一手主导打造的。”

    苍龙使没给叶羽留下多想的空间,接着说道:

    “这项谋划的开始,就在陛下被虞氏帝君从天门前打回人间的那一年。”

    苍龙使停顿片刻,继续讲述一位帝境与三位至尊跨越十二万年布下的一个大局。

    “当时四象阁以我为首,玄武将此事报于我,那甲胄的图纸摆在桌案上,上面用朱砂画着人体经络,每一处大穴都连着甲胄的汲能阵眼。”

    “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一旦穿上,甲胄就会扎进血肉,抽干穿戴者的骨血。”

    “以寿元生机换取战力,此手段太过酷烈,为师掌管四象阁,需统揽全局,一时陷入犹豫。”

    “白虎看了一眼图纸,当场拍板赞成。”

    “他主掌杀伐,眼里只有胜负。”

    “朱雀却当场拔了刀。”

    苍龙使的声音里多了些许波动。

    “她一脚踹翻了案几,刀锋擦过玄武的脖颈,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她指着玄武的鼻子,眼底全是杀意。”

    叶羽屏住呼吸,他想象不出能被整座天下称为血罗刹的人发怒该是怎样的模样。

    “朱雀质问玄武,以邪法夺士卒生机,无异于自掘坟墓。”

    “这等残忍手段,对得起他平日里‘爱兵如子’的名声吗?”

    苍龙使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

    “你猜玄武怎么回答?”

    叶羽沉默不语。

    苍龙使一字一顿地复述。

    “玄武连架在脖颈上的刀都没看一眼,他只是直盯着朱雀的双眼,说出了平日爱兵如子,战时用兵如泥。”

    “玄武说,陛下登天失败,六阀底蕴深不可测。”

    “若不造夺生甲胄,将来大德神朝覆灭,这些士卒一样会被六阀屠戮殆尽。”

    “与其引颈就戮,不如燃尽生机,拖着六阀的人一起下地狱。”

    “我被玄武说服了。”

    “那份图纸,最终盖上了苍龙阁的大印。”

    叶羽双手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他无法反驳玄武的逻辑,却从心底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寒意。

    “朱雀见我同意,收刀入鞘,转身就走。”

    苍龙使叹息。

    “因为这件事,她彻底与我们决裂,拒绝参与任何后世的布局。”

    “那她为何又……”

    叶羽忍不住插话。

    “师尊之前说,四位首座全都主动战死了。”

    “陛下大行之前,大厦将倾,整座天下当时就已经不安生了。”

    苍龙使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知道陛下殡天之际,就是六阀的清算之始。”

    “于是我离开苍龙阁坐镇的东荒,亲自去了南夷朱雀阁。”

    “我本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做好了与她动手的准备。”

    “结果,我刚走进朱雀阁的大殿,她就已经穿戴好了战甲,坐在主位上擦刀。”

    “她连原因都没问,直接对我说:朱雀阁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叶羽一股气直冲胸口,让他感觉到酸涩。

    “我问她,既然不认同我们的布局,为何还要陪我们一起送死。”

    苍龙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意。

    “朱雀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

    “为报陛下知遇之恩,本座当为大德神朝战死方休。”

    叶羽沉默了。

    血罗刹,有着最狠的杀伐手段,也有着最纯粹的忠诚。

    她不认同同僚的手段,却愿意为了君主的知遇之恩,从容赴死。

    “陛下大行后,六阀在五域掀起了血腥的清算。”

    苍龙使把话题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除了中州是大德神朝的主战场,分镇四域的四象阁,成了六阀首要的清除目标。”

    “四象阁中,唯有在北疆的玄武阁已经装配了夺生甲胄。”

    “那是整座天下打得最惨烈的一战。”

    “而主持北疆清算的正是龙泉萧氏。”

    苍龙使的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玄武阁众,皆披夺生甲胄,拒守于玄武阁与大德驻地,面对以龙泉萧氏为首铺天盖地的联军。“

    “联军主力除了龙泉萧氏之外,主力便是三个顶尖宗门。”

    “玄武阁众,死战不退。你于玄武阁旧址处见的满地白骨有半数以上是力战燃尽生机而亡的。”

    “玄武本人,身披着金色夺生甲胄,阵斩四位至尊。这四位至尊中,有一位萧氏的往世至尊,以及那三家顶尖势力的极境老祖。”

    “若非萧氏至尊怒极之下请出帝器,联军要死更多的极境至尊。”

    “那一战,玄武阁全军覆没。”

    “但三个顶尖势力由于极境老祖陨落,宗门中坚命境战死过半,导致三宗灭亡。”

    “直到这一世,北疆是五域之中唯一一个没有顶尖势力的大域。”

    苍龙使冷冷地说道:

    “甚至六阀之一的龙泉萧氏也损失惨重。”

    “玄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话。他不仅把士兵当成了泥,他把自己的命,也当成了泥。”

    叶羽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久久无法回神。

    他脑海中浮现出此前在北疆玄武阁旧址,看到那满坑满谷的白骨与黑色残甲。

    当时他只觉得震撼,如今知道了背后的真相,那种跨越时空的惨烈,让他感到窒息。

    “徒儿。”

    苍龙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回忆的感慨,只余冰冷的拷问:

    “你现在还觉得,靠你的不忍,能走完陛下未竟的路吗?”

    “你若想做执棋者,就必须有把所有人当成棋子的觉悟,包括你自己。”

    叶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凶兽巢穴里的腥臭味涌入鼻腔,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眼神中的迷茫与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神色。

    “师尊,我明白了。”

    “我们去西土,找奉天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