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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59章 南阳乱,谁都想当赵大啊!

    安民军连番大败,军心早已浮动到了极点。

    高成自关中败退归来,身染重伤,卧床不起。

    这位安民军主帅一倒,全军上下便如断了主心骨。

    高成长子高承业年过三十,按理说不算少,可虎父未必生虎子。

    高承业平日里跟着高成鞍前马后,办事倒也周全,但那是因为高成在,诸将看的是高成的脸面。

    如今高成重伤卧榻,高承业独当一面,底下那些跟着高成出生入死的老将,嘴上喊一声“世子”,心里却未必服气。

    高成这一病便是月余。

    这月余里,安民军的号令如同废纸。

    各营将领阳奉阴违,粮草调度推诿拖延,军务文书递上去如石沉大海。

    高承业不是没察觉,可他拿不出父亲那般杀伐决断的手段——罚,怕寒了人心。

    不罚,军纪愈发松散。

    左右为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军心一日日涣散下去。

    便是在这段日子里,赵元朗动了。

    此人素来有野心,高成在时尚能压制得住,如今高成重伤、主少国疑,他便开始暗中收买人心。

    先是从中下层军官入手,请酒吃肉、许诺前程,再是拉拢河南本地士绅,许以“保境安民、不犯田产”的承诺。

    他行事极有章法,不急不躁,如蚁蛀堤,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安民军的根基。

    偏生祸不单行,第一军大将李大威自关中撤返南阳途中,竟遭伏击,身负重伤。

    李大威所部尽是高成一手带出的心腹嫡系,此一战折损惨重,安民军的高层班底几乎去了半壁。

    未及月余,高成撒手而去。

    主帅暴亡,嫡系凋零,赵元朗再无顾忌。

    他早与清廷暗通款曲,此时趁乱意图篡权夺位,将安民军连人带地一口吞下。

    若非许州守将王世林闻变急速率军回援,又有高成留下的几名死忠将领拼死护持,那一夜赵元朗便已得手,高承业怕是连邓州都走不到。

    然王世林回师,终究只救了高承业一条命,救不了南阳。

    赵元朗有清廷撑腰,有士绅供粮,又有暗中收买的将领倒戈,兵锋正盛。

    高承业手中无人无底,几番对峙,南阳终是守不住。

    高承业只得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南撤,退入邓州、襄阳一线,麾下只剩两万三千余残军,龟缩孤城,如风中残烛。

    南阳以北的许州、汝州,尽数落入赵元朗与清廷之手。

    更要命的是——许州矿地、南阳火器工坊,这些安民军赖以续命的家底,是安民军造枪造炮的根本,如今全捏在了赵元朗手里。

    没了矿,没了工坊,没了粮草积蓄,高承业光凭着邓、襄两座孤城,别说反攻,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邓州城内,高承业已压不住阵脚。

    底下的人也乱成了几派。

    有血性的将领,天天来请战,说要杀回南阳给老王爷报仇,哪怕拼光了也不能让赵元朗这叛贼得逞。

    也有头脑清醒的,说如今兵少粮缺,孤城难守,该派人去武昌求护民军支援,借护民军的兵力稳住局面。

    还有人私下议论,说不如干脆归降护民军。

    高成待大家是不薄,可如今这局面,撑不下去了,总不能陪着一起死。

    各种说法传到高承业耳朵里,他心烦意乱,却拿不出个准主意。

    高承业知道控制不住下面的人,父亲高成留下的心腹部队伤亡殆尽,如今真正肯听他号令的,不过王世林等人率领的一万余人。

    军政衙门正堂,杨正将茶杯放在桌案上,环视阶下众人,开口道:“安民军的事,你们都从情报里看到了。

    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兵房掌房闫成跨前一步,声音洪亮:“大帅!这是天赐良机!

    赵元朗那厮投了清廷,南阳、许州落到他们手里,可立足未稳。

    许州那个煤矿铁矿宝库,还有南阳的火器工坊,咱们不能让清军拿了去。

    趁现在冬闲,兵发北上,一举拿下襄阳、南阳、许州,把赵元朗连根拔了!”

    近卫旅旅长杨大强跟着道:“大帅,闫掌房说得对。

    许州的煤铁矿是硬通货,有了那个,咱们的火器产量还能再翻一番。

    不能让清廷占了便宜。”

    巡防司司长武大贵也道:“大帅,巡防司那边新兵已经练了一阵子了,拉出去正好见见血。

    赵元朗想学宋太祖,可不见得有那个本事。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背主投清,就是个蠢货。

    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手下人马也是拼凑起来的,战力有限。

    军心不稳,一打就垮。”

    杨正没接话,目光转向陈良才和张连登。

    张连登先开口:“三位将军的心情我理解。

    但大帅,现在入冬了,距离过年不足两月。

    这个时节出兵,天寒地冻,道路难行,粮草转运比夏天多耗三成力气。

    将士们棉衣够不够、靴子够不够,都是问题。”

    陈良才接道:“臣认同张大人的说法,赵元朗刚拿了南阳、许州,正跟清廷那边交割,年羹尧、马齐的人还没完全进驻。

    这时候咱们打过去,反而帮赵元朗凝聚人心。

    他是投了清廷的,清军就是他的主子。

    咱们一打,他就有了靠山,清军必然大举来援。

    不如等开春,等他们自己烂透了再动手。”

    张连登点头:“高承业那边,不管他求不求援,现在都不是咱们出兵的好时机。

    邓州、襄阳他还能守一阵子,赵元朗和清廷之间还有磨合。

    先让南阳乱一会儿,对咱们有利。”

    许会也跟着颔首附和:“大帅,陈大人、张大人,所言极是。

    今年咱们刚接了安庆、池州,地方吏治、秋粮征收、流民安置才刚理顺。

    再往北吞三府,民政、钱粮、人力都跟不上。

    与其冬天冒险出兵,打下来也守不扎实,不如沉下心筹备一冬,等开春再动。

    到时候兵精粮足,打下来就能牢牢攥在手里。”

    闫成忍不住道:“那许州的矿怎么办?清廷拿了矿,转过头来造枪造炮,到时候更难打!”

    陈良才道:“清廷拿了矿,不等于马上能用。

    南阳的火器工坊被赵元朗占了,但匠人跑了一半,设备也搬不走多少。

    赵元朗那点本事,撑不起那个摊子。

    清廷要重新开工,少说也得半年。

    咱们等得起。”

    杨正微微点头,指尖依旧在案沿上轻轻叩着,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

    过了半晌站起来,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从邓州划到许州,又划到南阳,停了片刻,转过身道。

    “你们说的都对,现在不是出兵的时候。”

    杨正看向下方众人:“闫成、大贵、大强,距离年底快了,新兵营训练加紧。

    年后随时能扩充十万大军,拉出去就能打。

    巡防司新招募的人员,抓紧训练,年后要能跟上我军扩充的步伐。

    打下一个府、一个省,接收下来就能稳住。

    不能让前线将士在前面拼命,后方地方先乱了套。”

    “良才、连登、鸣铎、许会,新兵的思想工作要做好,粮草军械筹备要做足,民夫招募要做好规划,做好思想工作。

    生活部、政宣组、报社,全都动起来。

    把赵元朗叛主投清、引清军入南阳的事,还有清廷在江淮刮地害民的旧账,一起铺开了讲。

    民心向背,就是咱们最好的先锋。

    让百姓们知道,咱们护民军是替他们守家的。”

    众人齐齐躬身道:“臣、末将遵旨!”

    杨正微微点头:“诸位,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加把劲。”

    “明年开春一过,就轻松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