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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64章 护民军北伐,李献忠抉择!

    汉王北伐讨虏安民檄

    自虏清窃据,暴敛横征,二百余年。

    今虏酋雍正,假“体察爱民”之名,下伪旨于马齐、年羹尧,令其“便宜筹措”、“权征暂借”。

    一道旨意,便是百万冤魂!

    年羹尧纵兵劫掠,宁叫中原成白地,不遗粒米寸铁。

    马齐巧立名目,盐课加三倍,地丁预征三年,逼得百姓卖儿鬻女。

    此二人一狼一狐,借筹饷之名行屠戮之实,中原四省,十室九空!

    又有南阳赵元朗,乘故主高成新丧,篡权夺印,惧罪投虏,引清兵入豫,纵其烧杀。

    乘丧背义,叛汉为奴,此贼不诛,天理不容!

    本王杨正,起于草莽,志在救民。

    今两湖两广、云贵川蜀、信阳安庆池州徽州,传檄而定。

    所至之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

    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此非虚言,百姓安居,有目共睹。

    清廷抢尽民脂民膏以喂豺狼,本王提兵北伐是为天下苍生!

    邓州城内,临时王府。

    高承业将玄鹰司送来的檄文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搁在案上,没有说话。

    军师沈博文和大将王世林站在下首,也各自看完,堂中一时沉默。

    过了半晌,高承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先生、王将军,咱们的人,都准备好了?”

    “回世子。”

    王世林往前跨半步,抱拳躬身,声线稳得像钉在地上,“愿意跟着走的弟兄,都点验完了。

    一共一万两千精锐,刀枪甲胄都配齐了,粮草也备了半个月的。

    剩下的一万多伤兵和家眷,留在邓州、襄阳,留了人看守。”

    沈博文也颔首:“年前汉王那边送来的三万石粮草,已经全数入账。

    军械、药材也都清点过,够用一场硬仗。”

    高承业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檄文上 “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八个字,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有恨,恨赵元朗叛主投清,恨清军害了父亲,毁了高家数年经营的南阳基业。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这条他选的死路,总算要走到头了。

    “汉王既然发了北伐檄文,咱们也不能落后。”

    高承业抬起头,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里没了往日的犹豫,只剩决然,“年前汉王待咱们不薄,送粮送药,收留咱们的伤兵家眷。

    这份情,得还。”

    “世子的意思是.......” 沈博文抬眼看他。

    “二月初一,咱们先动。”

    高承业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打南阳。

    咱们做先锋,先啃赵元朗一口。

    让汉王看看,安民军的人,不是只会躲在城里等着救援。

    父亲的仇,咱们自己先讨一笔利息。”

    王世林虎目一亮,当即抱拳:“末将遵命!

    末将愿带前锋营,先打新野,撕开赵元朗的南线防线!”

    “不急。”

    高承业摆了摆手,“赵元朗现在兵多,还有清军撑腰,硬拼咱们吃亏。

    咱们打牵制,先袭扰他的粮道,烧他的粮仓,把他的主力往南边引。

    等汉王一到,前后夹击,南阳必破。”

    沈博文沉吟片刻,颔首道:“世子此计稳妥。

    咱们兵少,就打游击、打牵制,替大军分担压力。”

    高承业站起身,走到堂外的廊下。

    冷雨落在脸上,凉得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望着北边南阳的方向,他攥紧了拳头。

    父亲的仇,他亲手来讨。

    “传令下去,各部整备。

    二月初一,出兵。”

    几乎同一时间,关中,西安城。

    原总督衙门改成的唐王府。

    正月初一的时候,李献忠就祭告天地,称唐王。

    李献忠将檄文放下,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两人:修远,子良,杨正已同意与我等天下义军合纵伐清,护民军亦已发布北伐檄文。

    你们认为我保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杜修远与房子良对视一眼,房子良先上前一步,开口道。

    “大王,先看眼下各方局势。

    咱们这边,陕西、山西两省,除了汉中、晋北大同,其余皆在治下,再加怀庆府,根基已经稳了。

    全军三十万,其中骑兵五万,人均近两匹战马,机动之力,除清廷八旗外,天下无人能及。

    虎贲左、右、中三卫一万六千余人,装备五千余支前装自来火膛线枪。

    其余各部以火绳枪为主,年产新枪三千支,逐年替换。

    火炮数百门,红衣、子母、威远将军炮俱全,攻坚守土都够用。”

    房子良顿了顿,继续道,“山东复汉军刘壮,占着鲁东、鲁南,拥兵二十万。

    自研火枪与咱们的自来火枪不相上下,装备近万支,火炮多是改良的清廷旧炮,战力不弱。

    江南昭武政权陈亮,占了闽浙和苏南,有江浙世家乡绅撑着,钱粮充足,拥兵四五十万。

    可惜内部派系林立,天地会、乡绅、宗室、绿营各有心思,拧不成一股绳。

    火器数量和复汉军差不多,看着人多,真打硬仗未必顶用。”

    “清廷呢?” 李献忠问。

    “清廷真正攥牢的,只剩漠北、漠南、晋北、直隶和关外三省。

    黄淮之间的豫皖鲁苏,民心早就散了,这次又大肆搜刮,更是自掘坟墓。

    他们手里还有二十多万八旗、五六万神机营,战力仍在,但丢黄河以南是迟早的事,撑不了多久。”

    房子良说完,杜修远接过话头,点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大王,关键还是护民军。

    汉王杨正坐拥八省四府,人口数千万,拥兵五十余万。

    全军火器、火炮都远胜咱们,更别说还有南海水师舰队、新式铸炮之法。

    放眼天下,没人敢说和护民军正面交手有五成胜算。”

    堂内静了静。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护民军太强了。

    强到哪怕三家义军加起来,火器总量也未必能及。

    过了片刻,李献忠嗤笑一声:“怎么,还没打,就先怕了?”

    “非也。”

    房子良摇头,“护民军强在火器,强在南方山地水网作战。

    可到了中原,一马平川,就未必了。”

    房子良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河南、山东的广袤平原:“年羹尧曾以西北八旗骑兵大败安民军,我军亦以骑兵大败安民军、拿下关中。

    这说明,只要战术得当,骑兵对付装备自来火枪的步兵,照样能胜。

    护民军步兵强、火器强,可骑兵远不如咱们。

    真到了大平原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更何况,还有复汉军、昭武军在。”

    杜修远补充道,“真到了逐鹿中原的时候,咱们几家联手,未必不能和护民军掰掰手腕。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李献忠身子前倾:“哦?你们的意思是,不凑中原这趟热闹?”

    “正是。”

    房子良语气笃定,“大王您想,汉王北伐,刘壮、陈亮必然趁机北上抢地盘。

    中原必定打成一锅粥。

    咱们现在东出潼关掺和进去,一来要直面清军主力,二来要和护民军、复汉军抢地盘,三面受敌,得不偿失。”

    “那依你之见,咱们的机会在哪?”

    “在北边。”

    房子良的指尖往北一划,落在了大同、宣府的位置。

    “清廷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南边黄淮一线,盯着杨正的五十万大军。

    晋北、漠南的防守必然空虚。

    咱们趁这个机会,挥师北上,先拿下大同。

    大同是晋北门户,拿下它,就能和漠南蒙古各部搭上关系,买马、扩骑,把咱们的骑兵优势再放大一倍。”

    “再往东,就是宣府。”

    杜修远接着道,“宣府是直隶屏障,拿下大同再取宣府,等于在清廷的心口插一把刀。

    进可窥直隶,退可保山西。

    而且漠南蒙古各部,这些年被清廷盘剥得厉害,未必不肯和咱们合作。

    马源一开,咱们的骑兵就能再扩一倍。”

    “火器咱们追不上护民军,就把骑兵做到极致。”

    房子良总结道,“等中原那边几家打得两败俱伤,咱们手握十万精骑,从晋北、关中两路东出,天下大势,尚未可知。”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避实击虚,既避开了护民军的锋芒,又抓住了清廷的软肋,还能最大化发挥保民军的骑兵优势。

    李献忠听完,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半晌没说话。

    他看着舆图上的大同、宣府,又看了看南边的中原,眼底光芒闪烁。

    南下争中原,看似热闹,实则要和最强的护民军硬碰硬,占不到多少便宜。

    北上取塞北,看似偏远,却能扩骑兵、拿地利,为日后逐鹿天下攒足本钱。

    这笔账,算得过来。

    “好。”

    李献忠猛地一拍案,站起身来。

    “就按你们说的办。

    中原这趟浑水,咱们不凑。

    不争中原一时之短长,北上取马、取地、取势。

    待骑兵大成之日,再看天下谁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