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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9章 烟花

    李追影走进小世界,雾壁裂开,她走进黄羽菲的囚笼。

    黄羽菲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月白色的袍子放在身边。

    她看到李追影的脸,愣了一下,上一次李追影是素颜,这次还是素颜,依然那么好看。

    “你又来了。”

    “我来带你走。”李追影蹲下来,牵黄羽菲的手,“走吧。”

    黄羽菲看着她,没有动,“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因为我要嫁给他。”李追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是我的未婚夫了。你是他的女人,算是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姐姐。姐姐被关在这里,我做妹妹的不能不管。”

    黄羽菲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的笑。

    “你不怕李无畏?”

    “他是我叔叔。叔叔不会杀侄女。”

    黄羽菲站了起来。她在这间囚笼里坐了不知多少天,腿有点麻,站的时候晃了一下,李追影伸手扶住了她。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一凉一热。

    “走吧。”李追影说。

    客栈。

    李恩站在门口。

    他收到了李追影的传讯——“人带出来了,在来客栈的路上。”

    秦丽姬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功法,没有翻,一直停在第一页。她也在等。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很轻,是两个人的。李恩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门开了。

    黄羽菲站在门口。她瘦了,下巴尖了,眼睛底下一圈青黑,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四目相对。

    “你来了。”黄羽菲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来了。”李恩说。

    黄羽菲走进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从额头摸到眉毛,从眉毛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下巴。

    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温度。

    “瘦了。”她说。

    “你也是。”

    黄羽菲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也没有躲。

    她哭出了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哭。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李恩抱着她,抚弄着她的头发。

    秦丽姬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一幕。黄羽菲进来的时候,她就合上了功法,放在了膝盖上。

    她看了几息,站起来,走到门口,跟李追影站在一起。

    “你吃醋吗?”李追影小声问她。

    “不吃。”秦丽姬说。

    “为什么?”

    “因为她在里面关了那么久,比我苦。”秦丽姬的声音很平,但她把门关上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很重,很急,像有人在跺脚。

    李追影的脸色变了。“我叔叔来了。”

    李无畏冲上了楼梯。他的头发乱了,道袍的领口敞着,腰带歪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冲到客栈的走廊上,看到李追影,看到秦丽姬,看到那扇留了一条缝的门。

    “追影,你把人带出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底下的火。

    “叔叔。”李追影挡在门口,没有让开,“里面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今天刚定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女人,算是比我大,我叫她大姐。叔叔,你放了她吧,就当是给侄女的嫁妆。”

    李无畏看着李追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爹知道吗?”他问。

    “知道。他同意了。”

    李无畏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像有人在掰断骨头。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灵压从飞升境的体内溢出,压迫得木板墙吱吱作响。

    秦丽姬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但她没有退。李追影站在最前面,连眉头都没有皱。

    “叔叔,你要杀我?”李追影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李无畏看着她,看了几息。灵压慢慢收了回去。

    “你比你爹狠。”他说。

    他转过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下了楼梯,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里。

    李追影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腿在发抖,但她的脸上在笑。

    第二天。桃李城,李府。

    婚礼。

    李家大当家李无病亲自主婚。

    他没有笑,也没有不笑,脸上的表情像是“女儿要嫁人了我拦不住那就随她去吧”。

    宾客不多,李家的几位长老,桃李城的一些世家代表,还有客栈里的那几个人。

    黄羽菲坐在宾客席上,秦丽姬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大堂中央那对新人。

    李追影穿着红色的嫁衣,不是她自己改的那种,是真正的凤冠霞帔。

    红盖头,大红袍,绣花鞋,一步三摇。

    李恩穿着新郎袍子,站在她旁边,手腕上的红绳换了一根新的——李追影给他系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李追影被送进了洞房。李恩被留下来喝酒。

    他喝了很多,但没醉。

    他的修为是分身境了——前一天晚上双修之后突破的,灵力在体内像一条大河,奔腾不息。酒入喉咙,灵力一转,酒气就散了。

    他看了一眼秦丽姬和黄羽菲坐的方向。两个人都不在了。他从人群中挤出去,走到了后院。

    李追影坐在洞房的床沿上,红盖头还没揭。

    她听到脚步声,盖头下面传出一个声音,带着笑。

    “你来了?”

    李恩揭开盖头,李追影好看的脸,在红烛的光里显得更白,更美。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洞房里的布置——红烛,红帐,红被,红绸。

    “假戏真做了。”她说。

    “你要的。”

    “嗯。我要的。”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的双修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修炼,这一次是……洞房。

    李恩运转上古御女心法,灵力全开,心法全开。

    吊坠在识海里亮得像太阳。

    李恩的修为从化神初期冲到了化神中期,又从化神中期冲到了化神后期——分身境的壁障像一层纸,心法的力量一捅,纸碎了。

    分身境初期。

    李追影的修为从合体境后期巅峰冲到了大乘境。不是大乘初期,是直接冲到了大乘中期。

    灵力在她体内翻涌,像一条被解开了缰绳的野马。

    她感觉到了——雷劫要来了。

    天变了。

    深更半夜,桃李城的上空忽然聚起了黑云。不是乌云,是劫云。

    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滚,雷声隆隆,震得整个李府的窗户都在发抖。

    李无病从书房里冲出来,抬头看着天,脸色白得像纸。

    “追影在渡劫?她没有准备!没有阵法,没有丹药,没有——”

    “爹。”李追影的声音从洞房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没事。不担心。有夫君在。”

    李无病的手在抖。他不好进洞房,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劫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

    黄羽菲站在走廊下,抬头看着天,嘴角微微翘着。

    秦丽姬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天,看着洞房的门。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了。

    紫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出,粗得像一根柱子,朝洞房的屋顶砸下来。李无病的手攥成了拳头。

    闪电在屋顶三尺的地方停了。不是被挡住了,是它自己停了。

    它悬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拼命地往前冲,但冲不过去。

    李追影的声音再次从洞房里传出来,带着笑,“还挺乖。”

    她伸出手——不是从窗户伸出去,是从屋顶伸出去。

    她的灵力凝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那道悬停的闪电。

    闪电在她的灵力手中挣扎,嘶吼,但挣不脱。她把闪电往下一拽,拽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雷电入体。

    李无病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雷电入体,这不是渡劫,这是自杀。

    但李追影没有死。她的身体在发光——紫色的光,从她的皮肤底下透出来,像一个被点亮了的灯笼。

    灵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经脉被雷电之力拓宽、淬炼、重塑。她的修为从化神中期冲到了化神后期。

    然后她把雷电从体内逼了出来。不是散掉,是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紫色的,亮得刺眼。

    她托着那个光球,走出洞房,走到院子里。

    “追影!”李无病喊她。

    李追影没有看他。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劫云,把手中的雷球往空中一抛。

    雷球飞上去,在劫云下面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

    紫色的闪电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烟花,花瓣是闪电,花蕊是雷鸣。

    整个桃李城的人都看到了。街上的人停下脚步,茶楼里的人放下茶杯,守在城门口的守卫忘了关城门。

    所有人抬头看着天上那朵紫色的烟花,嘴巴张着,合不上。

    第二道雷劫落下来了。李追影又伸手,抓住,凝成光球,抛向天空。烟花又炸开了一朵,比第一朵更大,更亮,更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一部分被她抓住、凝成光球、抛向天空。

    一部分她舍不得抛向空中,做成了雷珠,留着,准备给她李家作为杀器。

    桃花街上空的烟花断断续续放了整整一夜。紫色的,蓝色的,白色的,甚至有一道是金色的——那道金色最亮,亮得整座城都变成了白昼。

    李无病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花,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伤心的泪,是骄傲的泪。

    黄羽菲靠着廊柱,抬头看烟花,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收。

    秦丽姬没有看烟花。

    她看着洞房门口——李恩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得作响。他看着天上的烟花,手腕上的红绳被风吹起来,在风中飘着。

    李追影把收集的几十颗颗雷珠,装进了一只储物袋里。

    她拍了拍袋子,递给她爹:“爹,这个你留着,以后打架用。”

    李无病接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二十颗雷珠,“女儿,我们李家一向高调,你能接雷劫,这事会被人害怕,惦记,这些雷珠你防身用。”

    李追影点点头,接过了储物袋,笑了。

    天亮了。劫云散了。桃李城的上空万里无云,蓝得发紫。空气里还残留着雷电的味道,焦焦的,像烧过了什么。

    李追影走回洞房,看到李恩还站在门口。

    她的脸颊被雷电烤得发红,嘴唇发干,头发乱得像鸡窝,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夫君。”她叫他。第一次这么叫李恩。

    “嗯。”

    “我没说错吧?你的女人,雷劫不敢打。”

    “是啊,夫人,雷劫也喜欢你。”李恩伸出手,把她脸上的一道灰擦掉了。

    灰是黑的,擦掉了,下面是一道红印,但她在笑,

    “洞房继续,夫君。”

    屋子里,黄羽菲和秦丽姬对视了一眼。

    黄羽菲笑了,秦丽姬没有笑,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