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51章 李家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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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的人退走后,李恩和夫人们连夜开了会。
正厅里灯火通明,六位夫人加李恩,七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云上世界的地图,地图上标着黄家宫殿的位置,以及通往青山界的几条路线。李追影的雷珠储物袋放在桌子正中央,袋口系着死结,谁也不敢打开。三百四十一颗雷珠,一颗就能炸飞半座宫殿。
“吴家这次来,是试探。”黄羽菲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点的是青山界的方向,
“十个仙君,五个仙帝,五百精锐。这种阵容放在青山界不算什么,但放在云上世界,是碾压。他们没有动手,是因为追影的雷珠。”
她看了李追影一眼,“不是怕雷珠,是怕雷珠炸起来,他们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下次再来,不会给我们摆雷珠的机会。”
“那怎么办?”姜美的手指在剪刀柄上轻轻敲着。
“主动出击。”黄羽菲说,“不等他们来,我们过去。”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过去?”秦丽姬抬起头,看着黄羽菲,“青山界是吴家的地盘。他们有仙皇,有仙尊。我们最高是飞升境。过去送死?”
“不送死。偷袭。”李追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定,“青山界的人不知道我们有雷珠。就算知道,也不知道雷珠有多少颗。更不知道——雷珠可以从我李家的小世界里扔出去。”
所有人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黄羽菲问。
李追影把储物袋从桌上拿起来,系在腰上,“我要回一趟李家。找我爹。”
李家。小世界。
李家的小世界就在云上世界。黄家宫殿以东三百里,一片不起眼的山谷里,李无病把小世界安置在那里。
入口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外人看不到,摸不着,走进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李追影从黄家出发,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她落在山谷里,伸手在虚空中一按,一道裂缝裂开了。
她走了进去。小世界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地,远处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灵田里的灵植长得正旺,几个李家的子弟在田间劳作,看到她进来,纷纷弯腰行礼。
“小姐。”
李追影点了点头,快步朝李无病的书房走去。
李无病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没有在读。他在等。
从吴家的人进入云上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李家虽避居小世界,但探子遍布天下,青山界的人动了,消息比风还快。
“爹。”李追影站在门口。
“进来。”李无病放下竹简,看着她,“吴家的人走了?”
“走了。”
“伤着没?”
“没有。”
“那就好。”李无病点了点头,“你回来做什么?”
李追影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把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放在桌上。“爹,我要用小世界。不是住在里面,是用它。”
李无病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女儿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你要用小世界做什么?”
“装雷珠。”
“装雷珠做什么?”
“扔雷珠。”
“扔给谁?”
“青山界吴家。”
李无病沉默了一会儿。“小世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它悬浮在云上世界的山谷里,外人看不到也进不来。但它不能移动。你想把它搬去青山界?”
“对。”李追影说,“小世界是空间法宝,本质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空间。爹,你把它固定在山谷里,是为了安全。但它本来就可以移动。我听娘说过,李家的小世界和别家的小世界不同,它可以动。。”
李无病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想到女儿还记得这事。
“你娘说得对。小世界确实可以移动。但移动它需要大量的灵力,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
“我有雷珠。”李追影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三百四十一颗。灵力不够,雷珠来凑。雷珠里的灵力,比一百个飞升境都多。”
李无病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腰间的储物袋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你要用小世界炸吴家?”
“恩没办法,他们不讲道理,张家抓了我,我杀他们,不过分。”李追影的声音不大,但很定,“我把小世界开到青山界吴家的头顶上。他们看不到我,感应不到我。我把雷珠从小世界里扔出去,一颗一颗地扔。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知道吴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羽菲姐已经派人去查了。三天之内,会有消息。”
李无病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追影。”
“嗯。”
“你娘活着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她说你性子太野,胆子太大,迟早要闯祸。”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她说对了。但她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你闯了祸没人能救你。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夫君,有五位姐姐,有黄家,还有——我。”
李无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但湖底有暗流。“小世界你可以用。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跟你一起去。”
李追影愣了一下。“爹——”
“我不是去帮你打架。我是去帮你操纵开小世界。”
李无病的语气不容商量,“移动小世界需要两个人。一个人操控方向,一个人提供灵力。你操控方向,我提供灵力。你是李家的血脉,你能感应到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的灵力比你浑厚,够支撑小世界飞到青山界。”
“爹,你飞升境。吴家有仙皇仙尊。你去太危险——”
“你不也是飞升境,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无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我女儿。你去冒险,我不能在家坐着。”
李追影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李无病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爹,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好。”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吴家的主府在青山界的旭日城,旭日城在青山界的正中央,占地百里,城墙高耸,守备森严。
吴家的老祖吴道渊,仙尊初期,坐镇城中。吴道明,仙帝中期,是吴家的家主。还有十几个仙君、仙帝级别的长老,以及数千精锐弟子。
黄羽菲把情报看完,递给李追影。“你打算怎么打?”
李追影把情报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先把小世界开到旭日城上空。高空,云层上面。他们看不到。然后用雷珠炸。”
“炸哪里?”
“先炸吴家的演武场。演武场每天早晨有晨练,几百个精锐弟子聚在一起,一颗雷珠就能炸一片。再炸吴家的议事大殿。长老们议事的时辰,一颗雷珠炸一窝。最后炸吴道渊的闭关密室。仙尊不好炸,多扔几颗。”
黄羽菲看着她,“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李追影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三百四十一颗雷珠,够炸几十轮。”
五日后。
李家的小世界从云上世界的山谷里升了起来。不是慢慢地飘,是稳稳地飞。
李无病盘腿坐在小世界的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注入其中,他身边无数灵石,还有黄羽菲提供的几十个雷珠,给小世界提供飞行的灵力。
也只有李家的小世界,在上古世界,是唯一可以飞行的空间法宝。
李追影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她的神识从小世界里延伸出去,穿透了灰白色的天空,穿透了云层,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云上世界在脚下缩小,山川河流变成了模糊的线条,城池村落变成了小小的方块。
小世界穿过云层,飞到了高空,飞向了青山界的方向。
她睁开眼。“爹,灵力够吗?”
“撑得住。”李无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雷珠提供了大量灵力,我几乎不需要输出灵力。哈哈,女儿,我还是第一次这样驾驭小世界。看来,以后我们李家,可以不用固定在一处,可以遨游整个大千世界。”
李追影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小,很暖,覆盖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像一片刚长出来的叶子盖在了一块老树皮上。
“爹,到了青山界,你就在小世界里待着。我出去扔雷珠。”
“不用。你不用出去,你扔雷珠的时候,不需要离开。”
李追影想了想。“也对,那我就从小世界里扔。神识锁定目标,雷珠从小世界的边缘扔出去,不经过外面。他们看不到,也感应不到。”
“你能锁定吗?”
“能。大姐教过我。神识锁定,比眼睛看得还准。”
李无病没有再问。
小世界飞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傍晚,李追影的神识探到了青山界的边缘。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前方,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她操控着小世界,从壁垒的薄弱处穿了过去。
青山界的天比云上世界的天更高,蓝得更深。云层很厚,像一床巨大的棉被铺在脚下。李追影把小世界停在云层上方,用神识往下探。
旭日城。城墙很高,灯火通明。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府邸,府邸里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吴家。她的神识锁定了吴家的演武场——宽阔的广场上,几百个弟子正在晨练。锁定了议事大殿——殿中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影围坐在一张长桌旁。锁定了后山的闭关密室——密室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她睁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雷珠。银白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电光,仙帝劫的雷珠。威力最大的一批。她把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神识锁定了吴家的议事大殿。
“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追影把雷珠从小世界的边缘推了出去。
雷珠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小世界的壁障,出现在了旭日城的上空,吴家议事大殿的正上方。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雷珠落下去的时候,吴道明正在说话。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地图,是云上世界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几个红圈,圈着黄家宫殿的位置。
“下次,我们分三路——”
雷珠炸了。
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议事大殿的屋顶被掀飞了,墙壁被推倒了,柱子被炸断了。
长桌被炸成了碎片,地图被烧成了灰,十几个人影在雷光中消失了。吴道明被炸飞了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摔在了后花园的池塘里。
他没有死——仙帝中期的肉身扛住了一颗仙帝劫雷珠。他的衣服碎了,头发烧焦了,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池塘的水染成了红色。但他活着。
他从池塘里爬起来,抬头看着天上。天上什么都没有。云层很厚,月光照不透。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李家的小世界里。”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她在李家的小世界里。”
第二颗雷珠落下来了。这一次砸在了演武场上。几百个吴家精锐弟子正在晨练,队形整齐,刀枪林立。
雷珠在人群正中央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队形散了,刀枪飞了,人倒了。
演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汇成了一条小河。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因为来不及。雷珠落得太快了,快到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雷珠一颗接一颗地从天而降,砸在吴家的每一个角落。库房炸了,灵田炸了,弟子宿舍炸了,长老的别院炸了。整个旭日城都在震动,城里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天塌了。
李追影站在小世界里,一颗一颗地扔雷珠。她的脸色很白,但不是害怕,是专注。
每一颗雷珠的落点都不同,每一颗雷珠的威力都不同,她必须精准地控制,不能偏一寸,不能差一分。
她的神识像一张网,笼罩着整个吴家府邸。
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座建筑的方位,每一条路的走向,都在她的神识中。
雷珠顺着她的神识指引,精确地落在每一个该落的地方。
六十七颗。她在心里数着。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李无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灵力从他的体内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着女儿的背影,看她一颗一颗地扔雷珠,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
他年轻时也有过这种时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族往前冲。现在他的女儿比他更猛。
一百二十三颗。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
吴家府邸变成了一片废墟。议事大殿没了,演武场没了,库房没了,灵田没了,弟子宿舍没了,长老别院没了。后山的闭关密室还在,因为李追影没有炸它。她不是炸不到,是不想炸。仙尊初期的吴道渊,闭关密室的禁制太强了,雷珠炸不透。她需要留着雷珠,等吴道渊出来。
“爹,还有多少灵力?”
“够。”
“够多久?”
“够到你扔完。”李无病的声音在抖,但他的话很硬。
李追影没有再问。她继续扔。
三百四十一颗。全部扔完了。吴家府邸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不是炸毁了,是抹去了。像有人用橡皮把画在纸上的房子擦掉了一样,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旭日城的城墙还在,城里的百姓还在,但吴家不在了。
李追影站在小世界里,低头看着外面的废墟。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爹。”
“嗯。”
“扔完了。”
“回家吧。”
“嗯。”
小世界调转了方向,朝云上世界飞去。李追影跪在地上,抱住李无病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哭。她太累了,累到哭不出来。李无病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像她娘。
“回家。你夫君在等你。”
“嗯。”
云上世界。黄家。
李恩站在露台上,手里握着那块值日牌。牌上写着“李追影”。他没有翻。他在等。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很淡,很薄,像有人在宣纸上滴了一滴水。
他手腕上的红绳系着那颗紫色的雷珠,雷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小世界,像一粒尘埃那么大,无声无息从天边飞过来,穿过云海,落在黄家宫殿后面的空地上。
尘埃落地,也是无声无息。一个裂缝从尘埃中裂开,李追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衣服上全是灰,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活着。
她看到李恩站在露台上,朝他跑了过去。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像一匹撒欢的小马。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仰着脸看他。
“夫君。”
“嗯。”
“我回来了。”
“雷珠呢?”
“扔完了。”
“吴家呢?”
“没了。”
李恩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灰擦掉了。灰是黑的,擦掉了,下面是一道红印。她不知道,也没有躲。
“进去吧。蒋纯芳熬了粥。”
“我好累。你要抱我。”
李恩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嘴角翘着。他抱着她走进了院子,走进了闺房,把她放在床上。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蜷成一个小团,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李恩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夫君。”
“嗯。”
“值日牌翻了吗?”
“翻了。”
“翻到谁了?”
“你。”
“你骗人。今天不是我。”
“今天是你。我把你的牌放在最前面了。”
李追影笑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今晚是我的。”
当晚,李追影在和夫君李恩双修后灵力完全恢复。
正厅里灯火通明,六位夫人加李恩,七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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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这次来,是试探。”黄羽菲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点的是青山界的方向,
“十个仙君,五个仙帝,五百精锐。这种阵容放在青山界不算什么,但放在云上世界,是碾压。他们没有动手,是因为追影的雷珠。”
她看了李追影一眼,“不是怕雷珠,是怕雷珠炸起来,他们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下次再来,不会给我们摆雷珠的机会。”
“那怎么办?”姜美的手指在剪刀柄上轻轻敲着。
“主动出击。”黄羽菲说,“不等他们来,我们过去。”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过去?”秦丽姬抬起头,看着黄羽菲,“青山界是吴家的地盘。他们有仙皇,有仙尊。我们最高是飞升境。过去送死?”
“不送死。偷袭。”李追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定,“青山界的人不知道我们有雷珠。就算知道,也不知道雷珠有多少颗。更不知道——雷珠可以从我李家的小世界里扔出去。”
所有人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黄羽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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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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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外人看不到,摸不着,走进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李追影从黄家出发,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她落在山谷里,伸手在虚空中一按,一道裂缝裂开了。
她走了进去。小世界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地,远处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灵田里的灵植长得正旺,几个李家的子弟在田间劳作,看到她进来,纷纷弯腰行礼。
“小姐。”
李追影点了点头,快步朝李无病的书房走去。
李无病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没有在读。他在等。
从吴家的人进入云上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李家虽避居小世界,但探子遍布天下,青山界的人动了,消息比风还快。
“爹。”李追影站在门口。
“进来。”李无病放下竹简,看着她,“吴家的人走了?”
“走了。”
“伤着没?”
“没有。”
“那就好。”李无病点了点头,“你回来做什么?”
李追影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把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放在桌上。“爹,我要用小世界。不是住在里面,是用它。”
李无病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女儿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你要用小世界做什么?”
“装雷珠。”
“装雷珠做什么?”
“扔雷珠。”
“扔给谁?”
“青山界吴家。”
李无病沉默了一会儿。“小世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它悬浮在云上世界的山谷里,外人看不到也进不来。但它不能移动。你想把它搬去青山界?”
“对。”李追影说,“小世界是空间法宝,本质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空间。爹,你把它固定在山谷里,是为了安全。但它本来就可以移动。我听娘说过,李家的小世界和别家的小世界不同,它可以动。。”
李无病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想到女儿还记得这事。
“你娘说得对。小世界确实可以移动。但移动它需要大量的灵力,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
“我有雷珠。”李追影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三百四十一颗。灵力不够,雷珠来凑。雷珠里的灵力,比一百个飞升境都多。”
李无病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腰间的储物袋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你要用小世界炸吴家?”
“恩没办法,他们不讲道理,张家抓了我,我杀他们,不过分。”李追影的声音不大,但很定,“我把小世界开到青山界吴家的头顶上。他们看不到我,感应不到我。我把雷珠从小世界里扔出去,一颗一颗地扔。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知道吴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羽菲姐已经派人去查了。三天之内,会有消息。”
李无病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追影。”
“嗯。”
“你娘活着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她说你性子太野,胆子太大,迟早要闯祸。”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她说对了。但她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你闯了祸没人能救你。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夫君,有五位姐姐,有黄家,还有——我。”
李无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但湖底有暗流。“小世界你可以用。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跟你一起去。”
李追影愣了一下。“爹——”
“我不是去帮你打架。我是去帮你操纵开小世界。”
李无病的语气不容商量,“移动小世界需要两个人。一个人操控方向,一个人提供灵力。你操控方向,我提供灵力。你是李家的血脉,你能感应到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的灵力比你浑厚,够支撑小世界飞到青山界。”
“爹,你飞升境。吴家有仙皇仙尊。你去太危险——”
“你不也是飞升境,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无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我女儿。你去冒险,我不能在家坐着。”
李追影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李无病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爹,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好。”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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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羽菲把情报看完,递给李追影。“你打算怎么打?”
李追影把情报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先把小世界开到旭日城上空。高空,云层上面。他们看不到。然后用雷珠炸。”
“炸哪里?”
“先炸吴家的演武场。演武场每天早晨有晨练,几百个精锐弟子聚在一起,一颗雷珠就能炸一片。再炸吴家的议事大殿。长老们议事的时辰,一颗雷珠炸一窝。最后炸吴道渊的闭关密室。仙尊不好炸,多扔几颗。”
黄羽菲看着她,“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李追影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三百四十一颗雷珠,够炸几十轮。”
五日后。
李家的小世界从云上世界的山谷里升了起来。不是慢慢地飘,是稳稳地飞。
李无病盘腿坐在小世界的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注入其中,他身边无数灵石,还有黄羽菲提供的几十个雷珠,给小世界提供飞行的灵力。
也只有李家的小世界,在上古世界,是唯一可以飞行的空间法宝。
李追影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她的神识从小世界里延伸出去,穿透了灰白色的天空,穿透了云层,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云上世界在脚下缩小,山川河流变成了模糊的线条,城池村落变成了小小的方块。
小世界穿过云层,飞到了高空,飞向了青山界的方向。
她睁开眼。“爹,灵力够吗?”
“撑得住。”李无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雷珠提供了大量灵力,我几乎不需要输出灵力。哈哈,女儿,我还是第一次这样驾驭小世界。看来,以后我们李家,可以不用固定在一处,可以遨游整个大千世界。”
李追影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小,很暖,覆盖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像一片刚长出来的叶子盖在了一块老树皮上。
“爹,到了青山界,你就在小世界里待着。我出去扔雷珠。”
“不用。你不用出去,你扔雷珠的时候,不需要离开。”
李追影想了想。“也对,那我就从小世界里扔。神识锁定目标,雷珠从小世界的边缘扔出去,不经过外面。他们看不到,也感应不到。”
“你能锁定吗?”
“能。大姐教过我。神识锁定,比眼睛看得还准。”
李无病没有再问。
小世界飞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傍晚,李追影的神识探到了青山界的边缘。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前方,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她操控着小世界,从壁垒的薄弱处穿了过去。
青山界的天比云上世界的天更高,蓝得更深。云层很厚,像一床巨大的棉被铺在脚下。李追影把小世界停在云层上方,用神识往下探。
旭日城。城墙很高,灯火通明。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府邸,府邸里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吴家。她的神识锁定了吴家的演武场——宽阔的广场上,几百个弟子正在晨练。锁定了议事大殿——殿中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影围坐在一张长桌旁。锁定了后山的闭关密室——密室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她睁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雷珠。银白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电光,仙帝劫的雷珠。威力最大的一批。她把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神识锁定了吴家的议事大殿。
“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追影把雷珠从小世界的边缘推了出去。
雷珠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小世界的壁障,出现在了旭日城的上空,吴家议事大殿的正上方。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雷珠落下去的时候,吴道明正在说话。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地图,是云上世界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几个红圈,圈着黄家宫殿的位置。
“下次,我们分三路——”
雷珠炸了。
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议事大殿的屋顶被掀飞了,墙壁被推倒了,柱子被炸断了。
长桌被炸成了碎片,地图被烧成了灰,十几个人影在雷光中消失了。吴道明被炸飞了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摔在了后花园的池塘里。
他没有死——仙帝中期的肉身扛住了一颗仙帝劫雷珠。他的衣服碎了,头发烧焦了,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池塘的水染成了红色。但他活着。
他从池塘里爬起来,抬头看着天上。天上什么都没有。云层很厚,月光照不透。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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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珠在人群正中央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队形散了,刀枪飞了,人倒了。
演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汇成了一条小河。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因为来不及。雷珠落得太快了,快到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雷珠一颗接一颗地从天而降,砸在吴家的每一个角落。库房炸了,灵田炸了,弟子宿舍炸了,长老的别院炸了。整个旭日城都在震动,城里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天塌了。
李追影站在小世界里,一颗一颗地扔雷珠。她的脸色很白,但不是害怕,是专注。
每一颗雷珠的落点都不同,每一颗雷珠的威力都不同,她必须精准地控制,不能偏一寸,不能差一分。
她的神识像一张网,笼罩着整个吴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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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珠顺着她的神识指引,精确地落在每一个该落的地方。
六十七颗。她在心里数着。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李无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灵力从他的体内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着女儿的背影,看她一颗一颗地扔雷珠,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
他年轻时也有过这种时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族往前冲。现在他的女儿比他更猛。
一百二十三颗。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
吴家府邸变成了一片废墟。议事大殿没了,演武场没了,库房没了,灵田没了,弟子宿舍没了,长老别院没了。后山的闭关密室还在,因为李追影没有炸它。她不是炸不到,是不想炸。仙尊初期的吴道渊,闭关密室的禁制太强了,雷珠炸不透。她需要留着雷珠,等吴道渊出来。
“爹,还有多少灵力?”
“够。”
“够多久?”
“够到你扔完。”李无病的声音在抖,但他的话很硬。
李追影没有再问。她继续扔。
三百四十一颗。全部扔完了。吴家府邸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不是炸毁了,是抹去了。像有人用橡皮把画在纸上的房子擦掉了一样,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旭日城的城墙还在,城里的百姓还在,但吴家不在了。
李追影站在小世界里,低头看着外面的废墟。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爹。”
“嗯。”
“扔完了。”
“回家吧。”
“嗯。”
小世界调转了方向,朝云上世界飞去。李追影跪在地上,抱住李无病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哭。她太累了,累到哭不出来。李无病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像她娘。
“回家。你夫君在等你。”
“嗯。”
云上世界。黄家。
李恩站在露台上,手里握着那块值日牌。牌上写着“李追影”。他没有翻。他在等。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很淡,很薄,像有人在宣纸上滴了一滴水。
他手腕上的红绳系着那颗紫色的雷珠,雷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小世界,像一粒尘埃那么大,无声无息从天边飞过来,穿过云海,落在黄家宫殿后面的空地上。
尘埃落地,也是无声无息。一个裂缝从尘埃中裂开,李追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衣服上全是灰,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活着。
她看到李恩站在露台上,朝他跑了过去。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像一匹撒欢的小马。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仰着脸看他。
“夫君。”
“嗯。”
“我回来了。”
“雷珠呢?”
“扔完了。”
“吴家呢?”
“没了。”
李恩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灰擦掉了。灰是黑的,擦掉了,下面是一道红印。她不知道,也没有躲。
“进去吧。蒋纯芳熬了粥。”
“我好累。你要抱我。”
李恩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嘴角翘着。他抱着她走进了院子,走进了闺房,把她放在床上。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蜷成一个小团,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李恩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夫君。”
“嗯。”
“值日牌翻了吗?”
“翻了。”
“翻到谁了?”
“你。”
“你骗人。今天不是我。”
“今天是你。我把你的牌放在最前面了。”
李追影笑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今晚是我的。”
当晚,李追影在和夫君李恩双修后灵力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