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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69章 废墟

    天外天。议事大殿。

    石志强跪在殿中,面前坐着三个老者。三个老者,三个仙尊。

    中间那个最老,头发全白,面容枯槁,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鬼火。

    他是天外天的掌权者之一,仙尊后期巅峰,姓殷,叫殷太极。左边那个稍年轻一些,头发花白,面容刚硬,仙尊中期。右边那个最年轻,看起来四十出头,仙尊初期。

    “三个仙皇,被一个女人用雷珠炸死了。”殷太极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在嗡嗡地震。“石志强,你的兄弟石志坚,死在了华青城。”

    石志强的头低得更深了。他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属下请战。属下去杀了那个李恩,杀了他所有的女人,为兄弟报仇。”

    殷太极看着他,“你有把握?他们有地神劫雷珠。一粒就能炸死仙皇。”

    “属下不怕,”石志强抬起头,眼睛通红。“属下知道那雷珠的弱点。雷珠需要灵力引爆。属下可以先用混沌之力压制他们的修为。修为被压制了,灵力运转不畅,雷珠就扔不出来。就算扔出来,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殷太极沉默了一会儿。“准。带十个仙帝。一个活口不留。”

    石志强站起来。“是!”

    华青城。姬家别院。夜。

    天很黑,没有月亮。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响。七位夫人各自在房间里休息,李恩在李追影的房间里。

    双修刚结束,李追影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夫君。”

    “嗯。”

    “你说刘星莹住在客院,会不会半夜来找你?”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来找我,你会炸她。”

    李追影笑了,笑得很开心。“知我者,夫君也。”

    不过,话音刚落,天就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灰蒙蒙的夜空像被人泼了一桶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巨大的灵压从天而降,压得整座别院的屋顶都在往下塌。

    李恩猛地坐起来,把李追影护在身后。他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但那股灵压太强了——仙皇境,不是初期,是后期巅峰。

    他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运转得越来越慢。

    “修为被压制了。”李追影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手伸向储物袋,袋子里有雷珠,但她的手在抖,灵力运转不畅,雷珠的无法被灵力引动起爆。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不是踢,是踹。整扇门飞了进来,砸在对面的墙上,碎成了几块。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铠甲,满脸横肉,眼睛通红。

    “李恩。”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兄弟石志坚,死在你手里。今天,我要你偿命。”

    石志强。仙皇境后期巅峰。

    他朝李恩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裂开。

    李恩从床上跳起来,挡在李追影前面。他的灵力被压得只剩三成,大罗金仙后期巅峰的修为,在仙皇后期巅峰面前,像一只蚂蚁。

    “走!快走?”他朝李追影喊了一声,自己朝石志强冲了过去。

    石志强一掌拍在李恩胸口。李恩的身体飞了出去,撞穿了墙壁,摔在了院子里。

    他的胸口塌了一块,嘴里涌出鲜血,左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了。石志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了李追影身上。

    “你扔的雷珠?炸死我兄弟的雷珠?”他朝李追影走过去。

    李追影从床上滚下来,手伸进储物袋,攥住了一把黑色雷珠。

    她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挤,挤出了一丝,点燃了雷珠的引信。

    她把雷珠朝石志强扔了过去。黑色雷珠在空中炸开,黑色的雷光吞没了石志强。

    但他没有死。他的铠甲碎了,脸上多了几道伤口,血从额头流下来,遮住了半只眼。

    “地神劫雷珠。炸不死仙皇后期。”他笑了,笑得很狰狞。“你还有什么?”

    李追影又掏出了一把雷珠。十粒,二十粒,三十粒。

    她把全部的黑色雷珠都掏了出来,朝石志强扔了过去。

    雷光一次又一次地炸开,整间屋子被炸塌了,碎石飞溅,灰尘弥漫。石志强被炸退了几步,身上的伤口更多了,但他没有倒下。

    他从灰尘中冲出来,一掌拍向李追影。李追影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了院墙上,墙塌了,把她埋在了碎石下面。

    其他六位夫人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黄羽菲、秦丽姬、姜美、蒋纯芳、李明珠、姬如雪。六个人,六双手,同时朝石志强扔出了雷珠。

    青色的、金色的、黑色的,所有的雷珠,全部扔了出去。

    雷光在院子里炸开,炸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石志强被炸得浑身是伤,铠甲碎了,左臂断了,右腿瘸了。

    但他没有倒下。他朝六位夫人扑了过去,一掌一个,把她们全部打飞。

    六个人倒在废墟里,嘴角有血,脸色苍白。石志强没有杀她们。他的目光在废墟中搜索,找到了李恩。

    李恩从碎石中爬了起来,胸口塌着,左臂垂着,嘴角全是血。他看着石志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你杀不了我。”李恩说。

    “试试。”石志强朝他走过去。

    李追影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她的衣服碎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

    她的左肋塌了一块——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受了重伤。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她爬到了李恩前面,挡在他和石志强之间。

    “不许……动我夫君……”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石志强一掌全力拍在她的后背。她的身体飞了出去,落在李恩怀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没有了声息。

    李恩抱着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眼睛闭着,嘴角有血,脸色白得像纸。

    “追影?”他叫她。没有反应。“追影!”还是没有反应。

    石志强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死了。仙君境,接我仙皇境全力一掌,不可能活。”

    外面传来爆炸声。天道盟的人来了。刘星莹带着十几个修士从客院里冲出来,雷珠、法器、阵法,同时朝石志强轰去。

    石志强被炸退了几步,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看了看废墟中的李恩和李追影。

    “算你命大。”他转过身,飞走了。

    天亮了。不是真的天亮,是石志强的灵压撤了,天空恢复了灰白色。

    废墟上,七位夫人倒在碎石中,黄羽菲撑着一只胳膊,从废墟里坐起来,嘴角有血,看着李恩的方向。

    秦丽姬靠在断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姜美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碎石,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蒋纯芳缩在墙角,抱着丹炉,炉壁上全是裂纹。

    李明珠跪在地上,刀断了半截,刀刃插在碎石里。

    姬如雪靠在桂花树上,树干断了,树倒在地上,叶子落了一地。

    李恩抱着李追影,跪在废墟中央。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凉。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额头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追影……”他的声音在抖,“对不起……我不该惹天外天……不该……”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掉,是一串一串地掉。

    眼泪滴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夫人,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他的声音碎了,像一面被人砸了一拳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爬满了整面。

    识海里,吊坠亮了。不是炽白色,是暖黄色,稳定而明亮。小御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急。

    “李恩,她没死。”

    李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什么?”

    “上古御女心法的女人,在孩子的保护下,没那么容易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天地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孩子护住了她的心脉。她没死。她只是累了。灵力枯竭,身体受了重伤,但心脉还在,丹田里的金色树还在。”

    “怎么办?”李恩的声音在抖。

    “双修。让灵力在她体内动起来。上古御女心法全开,灵力全开。修复她的经脉,修复她的身体和你自己的身体,快。她撑不了多久。”

    李恩把李追影抱起来,从废墟中走回了她的房间。

    房间塌了半边,床还在,上面落满了碎石和灰尘。

    他把碎石扫掉,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黄羽菲从废墟中爬过来,撑着门框,看着李恩,“夫君,追影她——”

    “没死。她没死。”李恩的声音很定,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你们都受了伤。别动。疗伤。我来救她。”

    黄羽菲看着李恩,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去帮其他姐妹疗伤。

    李恩关上了门。门是坏的,关不严,他用背顶着门,坐在床沿上,把李追影抱在怀里。

    她的手很凉,他握住了她的手,把灵力渡入她的体内。

    上古御女心法全开。灵力从吊坠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经脉流进她的体内。

    她的经脉碎了大半,灵力过不去,堵在胸口,像河水被大坝拦住。

    他没有停。

    灵力越积越多,越积越满。大坝垮了,灵力冲进了她的经脉,冲进了她的丹田。

    丹田里的金色树亮了。树的叶子在发光,金色的,照得她的整个丹田一片通明。

    树干上的纹路在旋转,像年轮在转动。孩子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他的灵力从树上释放出来,跟李恩的灵力汇合在一起,修复着李追影碎掉的经脉、断掉的骨头、撕裂的内脏。

    李追影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动了一下。

    李恩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追影,你醒醒。我在这里。孩子也在。你醒醒。”

    灵力在她的体内运转了一整夜。

    李追影的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成了红。

    她的嘴唇从紫变红,呼吸从又急又浅变成了平缓深长。

    天亮了。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李追影的脸上。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

    “夫君……”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在叫。

    “我在。”

    “我……没死?”

    “没死。”

    “孩子呢?”

    “孩子也在。”

    李追影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小腹还是隆起的,肚子里的金色树还在,树干上的叶子在沙沙作响。

    “孩子没死……我也没死……”她哭出了声,她嚎啕大哭,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种哭。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恩抱着她,手放在她的后背上,用力按了按。

    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滴在她的头发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小孩子。

    此时,李追影的闺房里一片狼藉,床塌了半边,被子掉在地上,枕头不知飞到了哪里。

    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在意这些。

    李追影躺在李恩怀里,头发散在他的胸口,脸贴着他的心跳。

    她的呼吸平稳了,脸色红润了,身上的伤——那些被石志强一掌震碎的内脏、断裂的肋骨、破损的经脉,全部修复了。修复得比原来还好。

    她的修为在涨。不是慢慢涨,是飞涨。仙君初期,仙君中期,仙君后期——仙帝境的壁障像一层薄冰,灵力的洪流一撞,冰就碎了。仙帝初期,仙帝中期,仙帝后期。停在了仙帝后期巅峰。

    只用了一个晚上。

    李追影不经意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拳心里有一团灵力在凝聚,浑厚得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夫君。”她的声音有点飘。

    “嗯。”

    “我到仙帝境后期巅峰了。”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突破的时候,灵力震了我一下。”李恩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摸摸,我也有变化。”

    李追影的手贴在他的心口上,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心跳很慢,很强,咚,咚,咚。

    但这不是变化。她的神识探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他的经脉比以前宽了三倍,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大河。

    丹田里,灵力凝成了一颗金色的丹,丹的表面有符文在流转。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夫君,你到仙君境了?”

    “仙君初期。”李恩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罗金仙后期巅峰到仙君初期,你帮我的。”

    “我?”

    “上古御女心法。你修为涨的时候,灵力会反馈给我。你从仙君初期冲到仙帝后期巅峰,反馈给我的灵力足够我突破到仙君初期。”

    李追影看着他,看了几息。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越翘越高,最后笑成了一弯月牙。

    “夫君,我们俩都突破了。”

    “嗯。”

    “你是仙君初期,我是仙帝后期巅峰。我还是比你高。”

    “你永远比我高。”

    李追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那以后我保护你。”

    “好。”

    门外的废墟上,六位夫人靠着断墙,休息了一夜,谁也没有远离李恩和李追影双修的房间,直到确认李追影没事了,她们才安下心来。

    黄羽菲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秦丽姬低着头,手放在小腹上。

    姜美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蒋纯芳抱着碎了的丹炉,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炉壁上。

    李明珠握着断了的刀,刀身上映着她的脸,她的脸上全是泪。

    姬如雪靠在倒了的桂花树上,手里攥着一颗雷珠,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