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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281章 幻术

    杜珍珍的洞府。

    在蛮荒世界一座无名山的深处。山不高,但灵气很浓。洞府不大,三间石室,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修炼室。

    客厅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杜珍珍坐在石凳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躺在石榻上的李恩。

    她用了幻术。不是杀人的幻术,是迷幻的,让人昏睡的。

    李恩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已经睡了三个时辰。杜珍珍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起这几天在阎王殿的事。

    第一天,她穿着白衣,端着架子,走进阎王殿。她以为李恩会看她。

    她走到哪里,男人都会看她。她是杜珍珍,冷面娘子,蛮荒世界排得上号的美人。

    她的美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是冷到骨子里、让人不敢靠近的美。但那种不敢靠近,恰恰是男人最想靠近的。

    李恩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喝茶。喝茶。好像她是一块石头。

    第二天她又去了。换了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散着,更柔了一些。

    她在阎王殿坐了一个时辰,李恩从头到尾没有看她。她跟阎雨柔说话,跟李追影说话,跟蒋纯芳说话。

    李恩就是不看。她有点生气了。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生气,是那种“我杜珍珍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无视过”的生气。

    第三天她决定换个方式。她施了幻术。不是大范围的,只对李恩一个人。

    幻术的内容很简单——看到她,李恩会认为她是他的夫人,然后,会约她出去吃饭,散步,她就可以随意杀他。

    此时正好,其他夫人都出去逛了,她们一群人,可不愿意一直坐着。

    杜珍珍使用幻术,正是时候。

    但是,结果,却是杜珍珍万万没有想到的。

    幻术使出,李恩正在喝茶。他突然抬起头,看着站在殿门口的杜珍珍,放下茶杯,站起来,

    “春莲,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带孩子吗?”

    杜珍珍愣了一下。

    李恩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椅子旁坐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手怎么这么凉?汤没喝?蒋纯芳每天炖汤,你不喝怎么行。”

    杜珍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杀手,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被一个男人当成老婆,嘘寒问暖,这种场面她没见过。

    李恩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了千百遍,

    “簪子歪了。”他把她的玉簪拔出来,重新插好,又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

    杜珍珍的脸红了。她不是没被男人碰过,是没被男人这么碰过。

    那些男人碰她的时候,手在抖,眼在飘,心里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李恩不一样。他碰她的时候,眼神很干净,干净到像是在给自己夫人整理头发。

    没有邪念,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她说不出来——只有一种习惯了照顾人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幻术的效果波动了一下。李恩眨了眨眼,看着她的脸,又变了。“修萍?你怎么穿这身衣服?你不是不喜欢白色吗?你穿红色好看。”

    杜珍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青色衣裙。

    她不知道苏修萍是谁,但李恩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眼神里有爱,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爱,是真的、深的、刻在骨子里的爱。

    再后来,李恩把她看成了李追影。他拉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画圈。“追影,你今天没嗑瓜子?不舒服?”

    杜珍珍摇头。“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但她回答了。

    李恩笑了。“那就好。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杜珍珍的心跳又快了。她知道这是幻术,李恩看的不是她,是她的夫人。

    但她忍不住在想——如果他是她的夫君,如果他对她也这么好,如果那个帮她整理头发、给她系腰带、问她喝没喝汤的人,是她的男人——

    她不敢想了。

    后来,她用幻术迷倒了李恩,带回了洞府。

    现在他躺在石榻上,安静地睡着。杜珍珍看着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一个男人。李恩长得不算好看。

    不,好看。但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好看。

    他的眉毛不浓不淡,鼻子不挺不塌,嘴唇不厚不薄。

    单独拆开看,都很普通,但放在一起,越看越舒服。闭着眼睛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睡着了还在想心事。

    杜珍珍伸出手,想去摸他的眉头,手指停在他脸前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她是杀手。她是鬼见愁的金牌杀手。她不能对目标动心的。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她收了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又过了一阵,李恩的睫毛动了一下。他醒了。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他坐起来,看着四周。

    石室,石桌,石凳,一个白衣女人坐在他旁边。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警惕。

    “你是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完整。储物袋还在,葫芦还在,令牌还在。

    杜珍珍看着他。“杜珍珍。鬼见愁的杀手。有人要你的葫芦,要你的命。”

    李恩的手握住了阴兵令牌,“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杜珍珍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李恩。你认错人的时候,给我系腰带,给我插簪子,问我喝没喝汤。”

    李恩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是幻术?”

    “是。”

    李恩松开令牌,靠在石榻上,看着天花板,“你杀了我,能拿多少?”

    “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杜珍珍又沉默了很久。“因为——我不想杀你了。”

    李恩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我不知道。”杜珍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我杀过很多人。男人,女人,老的,少的。我从来没有犹豫过。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不想杀的人。”

    李恩坐起来,穿上鞋,站起来。“杜姑娘。你不想杀了是吧?那你放我回去。我夫人多,她们该着急了。你的事,我不追究。”

    杜珍珍转过身,看着他,“你不追究?我是来杀你的,你不追究。”

    “你不是没杀吗?”李恩走到她面前,离她三步远,停下来,

    “你放我回去,我不告诉别人。鬼见愁那边,你就说没找到机会。葫芦的事,跟你没关系。”

    杜珍珍看着他,“你不怕我下次再来?”

    “下次来了,我请你喝茶。”

    杜珍珍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的弧度不大,但很好看。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她收了笑,伸出手,指着洞府门口。“走吧。趁我没改主意。”

    李恩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杜姑娘。”

    “嗯。”

    “谢谢你没杀我。”

    他走了。杜珍珍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

    风吹过来,暖暖的。她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快。

    她是杀手,她知道不能动心。但心这个东西,不是她说不动就不动的。她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眼前是李恩给她插簪子的画面,是他问她喝没喝汤的声音,是他看着她时那个温柔的眼神。

    “李恩。”她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人听到。

    阴间。罗汉城。阎王殿。

    李恩从光里走出来,落在大殿门口。十七位夫人全部站在大殿里,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在走来走去。所有人转向他。

    李追影站在窗边,手里没有瓜子。洛清荷按着剑柄,脸色铁青。

    蒋纯芳坐在椅子上,苏修萍,阎雨柔,所有人,看到他,全部愣住了。

    李追影第一个冲上来,一拳打在他胸口,“夫君,你死哪去了?!”

    李恩揉了揉胸口,“被一个杀手抓走了。”

    “啊?杀手?什么杀手?你怎么回来的?受伤了没有?”李追影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李恩,没地方伤着,她总算放心了,刚才她以为李恩是被哪个女人勾引走了。

    这两天天天来的杜珍珍,就很美。

    李恩看着她,“她没杀我。放我回来的。”

    李追影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魂石在,我们知道你没死。但找不到你,我们——”

    李恩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乖,都回来了,不哭了。”

    李恩把李追影搂进了怀里,忙着众多夫人的面,李追影心里乐开了花。

    洛清荷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杀手在哪?我去找她。”

    “不用了。她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

    李恩看着她。“她不想杀我了。”

    他看着大殿里的所有夫人。“没事了。都过去了。”

    蒋纯芳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放在桌上,“夫君,喝碗汤,压压惊。”

    李恩走过去,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蒋纯芳一直热着,等他回来。他喝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