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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291章 王芳菲

    阴间。罗汉城。阎王殿。

    李恩站在殿门口,灰色天风吹着他的衣袍。

    五大宗门库房被清空,损失惨重,李恩担心他们报复,所以,他看轮回宗还没搬来,有些着急,

    他转过身,看着王会辰,

    “王兄,轮回宗不能留在光明界了。万界盟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们会再来。下一次来的就不是王中王境了。搬到我那里去。小世界,绝对安全。”王

    会辰沉默了一会儿,“轮回宗三百弟子,搬家没那么快,我已经同意了。”

    李恩看着他。“命重要还是搬家麻烦重要?”王会辰笑了。“命重要。”

    李恩看了李吉一眼,“那就加快嘛,王兄,李吉,你带人去光明界,帮王宗主搬迁。轮回宗所有人,全部搬进小世界。一间房、一块砖都不要留。”

    李吉点头。“是。”

    光明界。轮回宗。

    李吉带着吴远、蔡恒、陈松从阴间出来,落在轮回宗的山门前。

    王会辰也来了,他已经召集了所有弟子,三百人站在广场上,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拎着储物袋,有的抱着灵兽。

    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重。王会辰站在最前面,转身看着他们,“从今天起,轮回宗搬到小世界。那里比这里安全一万倍。走。”

    三百弟子化成光,跟着王会辰飞向阴间。李吉带路,从阴间中转,直奔小世界。

    小世界。恩美小院。

    天是蓝的,太阳是温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三百弟子落在小世界的草地上,四处张望,有的惊叹,有的好奇,有的松了一口气。

    轮回宗的新址选在小世界北边的一片山地上,离恩美小院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功夫。

    王会辰安排弟子们搭建临时住处,自己带着女儿朝恩美小院走来。

    王芳菲走在她父亲身后,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面容端庄,眉目如画。

    她的美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那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美。

    她的皮肤白得像羊脂玉,嘴唇不点而红,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说话——不是刻意的,是天生的。

    她走到恩美小院门口,看到李恩站在院子里,微微弯腰。“李先生。”

    李恩看着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不敢看她。

    他转向王会辰,“王兄,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就在北边,离这里很近。你们先安顿,需要什么跟弟妹说。”

    王会辰点头。“多谢。”

    王芳菲站在那里,看着李恩的侧脸。李恩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一碗汤,慢慢地喝。

    王芳菲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明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她看到王芳菲,笑了,“你就是王宗主的女儿?我叫明玉,李恩的夫人。”

    她把点心放在石桌上,走到王芳菲面前,拉住她的手,“你长得真好看。”

    王芳菲的脸红了,“夫人过奖了。”

    “叫我明玉姐就行。来,坐下吃点心,喝汤,这是妖兽汤,纯芳姐炖的。”

    明玉拉着她坐到石桌旁,给她倒了一杯茶。

    王芳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李恩一眼。

    李恩在低头喝汤,没有看她。明玉看到了,嘴角翘了一下。“夫君,王姑娘来了,你不说句话?”

    李恩抬起头,看了王芳菲一眼,又低下头。“王姑娘,住得惯就住下。不惯,跟我说。”

    王芳菲笑了。“住得惯。这里比光明界好,安全,放心。”

    明玉拉着王芳菲的手,凑近了些。“王姑娘,你多大了?”

    “修行多年,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那你许了人家没有?”

    王芳菲的手停了一下,低下头,“父亲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光明界的一个宗门少主。我不愿意,但父亲说,父母之命,不能违。”

    明玉看了王会辰一眼。王会辰站在院子门口,背对着她们,正在和李吉说话。

    明玉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你不愿意,就不嫁。你爹那里,我去说。”

    王芳菲抬起头,看着明玉,眼眶红了,“明玉姐,你真的——”

    “这有什么,女孩子嫁人,不喜欢就不嫁,嫁自己喜欢的,别哭。”

    明玉笑了。“你爹是夫君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王芳菲擦了擦眼角,看了李恩一眼。李恩端着汤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站起来。

    “王兄,我去阴间一趟。轮回宗的事,你找姜美。”

    他走了。王芳菲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口。

    明玉看着她的目光,心里有数了。

    当天晚上。小世界。北边。轮回宗新址。

    王芳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面铜镜。铜镜不是普通的铜镜,是轮回宗的轮回镜,能让人回到过去——不是肉身回去,是意识回去,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只能看。

    她以前用轮回镜修炼功法,很少看别的东西。

    但今天,她想看一个人。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轮回宗的功法运转起来,铜镜里出现了画面。

    画面里是十年前的天道世界。下界。大夏国。捻金城。

    李恩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头发用布条束着,走在东市的街上。

    他的脸上有灰,衣袍的袖口磨破了,鞋上全是泥。

    但他走路的步子不慢,腰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他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面,站了一会儿。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两个包子。

    李恩接过包子,道了谢,又走到旁边卖布的摊位前,女掌柜给了他一块青色的布。

    他接过布,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王芳菲看着铜镜里的李恩,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

    那个人,未来会成为万界的王,现在却在讨饭。

    他讨到包子,舍不得吃,拿回去给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蒋纯芳,后来成了他的夫人。

    王芳菲每天晚上都用轮回镜看李恩。看他讨饭,看他被人骂,看他被人赶,看他饿着肚子把吃的让给蒋纯芳。

    她看了一个月,看完了李恩在捻金城的全部日子。

    她对他的好感,不是一点一点增加的,是像涨潮一样,一夜之间漫过了堤坝。

    明玉发现王芳菲每天晚上都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问王会辰,王会辰说她在修炼。明玉不信,找了个晚上,敲开了王芳菲的门。

    王芳菲正在看铜镜,眼眶红红的。明玉看了一眼铜镜,笑了。“在看什么?”

    铜镜里面依然是李恩的影像,明玉看到了。

    王芳菲的脸红了,“没什么,明玉姐,我——”

    “别解释。我不怪你。”明玉坐下来,看着铜镜里的李恩。李恩正蹲在河边,蒋纯芳在洗衣服,

    “这是夫君?以前的事?”

    “恩,我看了,一个月。”明玉点了点头。

    “看出什么了?”

    “他是个好人。”王芳菲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是对他的人好。”

    明玉看着她,“你喜欢夫君?”

    王芳菲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回答了。

    明玉站起来。“明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去看,可以去里面吗?就是跟他见面那样。”

    “可以,不过爹不让,怕改变了历史,所以,我们自己尽量不进入,只是看”

    “那你能进去历史吗?在里面逛街,散步,吃饭?”

    “可以,爹不让。”

    从那天起,明玉每天晚上都来王芳菲的房间。

    两个人坐在铜镜前,一起看李恩的过去。看他在捻金城讨饭,看他被姜美请吃饭。

    明玉有时候笑,有时候叹气,有时候骂李恩傻。

    王芳菲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不说话。

    有一天晚上,铜镜里的李恩又去讨饭了。

    那天下了大雨,他淋得浑身湿透,讨来的包子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没让雨淋到。

    他跑回河边的小屋,蒋纯芳正在屋里等他。

    他把包子递给她,包子还是热的。蒋纯芳接过包子,哭了。李恩说,“哭什么?明天还有。”

    明玉看着铜镜,擦了擦眼角。“这个傻子。”

    王芳菲没有说话,她看着铜镜里的李恩,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明玉转过身,握住王芳菲的手。“芳菲,你想不想帮他?不是看,是帮。”

    王芳菲愣了一下。“怎么帮?”

    “轮回镜只能看,不能改变过去。但你是轮回宗的人,你有别的功法。”

    明玉看着她。“夫君讨饭的时候,经常饿肚子。你可以在他经过的路上,放一些铜板、碎银子、吃的。不改变历史,只是让他那天多吃一顿饱饭。”

    王芳菲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不影响大局,只是让他少饿一顿啊。”

    “明玉姐,那只是历史,过去了,你真想回去看看?”

    “想!过去也挺好的,挺有意思的。不是吗?带我去吧。”

    “那行。别跟我爹说,他会不高兴。”

    第二天。王芳菲运转轮回宗功法,带着明玉,回到了十年前的下界。

    她们站在捻金城东市的街角,很多人看她们,两个美得像仙女的女人。

    她们蹲下来,在墙根放了几枚铜板,一块碎银子,两个馒头。

    然后她退到远处,等着。

    李恩走过来了。他穿着破旧的灰色道袍,脸上有灰,眼睛很亮。

    他走到墙根,看到了那几枚铜板、碎银子和馒头。他愣了一下,蹲下来,捡起铜板和银子,收进怀里,又拿起馒头,掰开,闻了闻,吃了一口。

    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人。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王芳菲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一下。她想起明玉说的话——“让他那天多吃一顿饱饭。”她们做到了。

    明玉看着李恩的动作,笑了,“芳菲,明天我们换个地方。他经常在那条巷子里歇脚,我们在巷子口放一碗粥。”

    王芳菲和明玉从虚空中走出来,坐下,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王芳菲和明玉,每天回到过去,在李恩讨饭的路上放一些吃的、用的、铜板、碎银子。

    不多,刚好够他吃一顿饱饭,刚好够他给蒋纯芳买一块布做衣裳。

    李恩每次捡到,都会四处看看,找不到人,就收起来。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他每次都会说一声“多谢”。声音不大,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王芳菲每次听到那声“多谢”,心跳都会快一拍。

    她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他。他有十七位夫人。但心这个东西,不是她说不动就不动的。

    明玉看着她,笑了。“芳菲,你想不想嫁给他?”

    王芳菲低下头。“他不看我。”

    明玉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爹欠他两条命。你帮他,是还他的情。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他不看你,是他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看你?”

    王芳菲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他怕。”明玉转过身,看着她。“他怕多一个女人,对不起家里的夫人。他怕多一份情,还不起。他怕看一眼,就走不了路了。”

    王芳菲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明玉走回来,握住她的手。“不急。你有的是时间。轮回宗在小世界,你在这里住一辈子都行。”

    王芳菲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的天,小世界的天是蓝的,太阳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