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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40章 扎根

    光明天,金色平原的尽头,有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不高,但很宽,从东到西横亘在平原的边缘,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山体是暗金色的,和平原的金色略有不同,在深蓝色天空的映照下,泛着铜器般的光泽。

    李追影站在一座山峰上,俯瞰着脚下的山谷。

    山谷很深,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有一个狭窄的出口。

    谷底平坦宽阔,足有数十里方圆。地上长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矮矮的,贴着地面,叶片是银白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摆。

    “这个地方不错。”李追影转身对李恩说,“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谷底平坦,适合安置小世界。灵气浓度比平原上还高,可能是地脉汇聚的地方。”

    李恩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山谷的地形,点了点头。

    “禁制呢?”

    “苏修萍已经在布置了。”李追影指了指山谷深处,苏修萍正带着几位夫人在那里忙碌,一道道阵纹在地上延伸,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她说了,三天之内,能布下一座覆盖整个山谷的隐匿大阵。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壁,看不到山谷的存在。”

    “如果有人闯进来呢?”

    “那就要靠他们了。”李追影看了一眼山谷中正在修炼的飞升者们。

    十万飞升者,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切磋,有的在调试法器,黑压压的一片,占据了谷底的大部分空间。

    李恩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妖兽放出来吧。”

    李追影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李恩说,“光明天的灵气这么浓,不用也是浪费。你的妖兽跟着你,也该让它们提升一下了。”

    李追影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小世界里面,妖兽潮的妖兽,已经适应了那里,变成了她的底牌之一。

    上界的灵气浓度远超天道世界,如果让它们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实力必然暴涨。

    “好。”李追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飞下了山谷。

    李追影站在谷底中央,小世界的门户大开,只见几千万妖兽,蜂拥而出。

    下一秒,山谷中出现了无数道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天上的银河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谷底。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妖兽。

    妖兽的种类多到数不清。有飞禽,有走兽,有鳞虫,有甲壳。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像一团毛球;最大的体长百丈,像一座移动的山丘。

    它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认小世界为家,认李追影为它们的主,都听从她的号令。

    几千万只妖兽,同时出现在山谷中。

    场面极其壮观。十万飞升者纷纷让开,给妖兽们腾出空间。

    飞禽类的妖兽占据了天空,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深蓝色的天穹。

    走兽类的妖兽占据了地面,密密麻麻的,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山脚。

    鳞虫类的妖兽钻进了地下,只露出一个个尖尖的脑袋。甲壳类的妖兽缩成一团,像无数块黑色的石头散落在各处。

    王芳菲站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六姐,你有多少妖兽啊?”

    “数不清。”李追影说,“大概几千万只吧。”

    “几千万只……”王芳菲咽了咽口水,“它们吃什么?”

    “灵气。”李追影看了她一眼,“妖兽吃灵气就能活。上界的灵气这么浓,它们饿不着。”

    王芳菲看了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禽,又看了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走兽,又看了看那些钻在地里的鳞虫,缩成一团的甲壳,忽然觉得这个山谷有点挤。

    “还好这个山谷够大。”她说。

    李追影没有理她。

    她飞到山谷上空,手中结印,口中念着妖兽驯养的法诀。几千万只妖兽同时安静下来,伏在地上,像是在聆听什么。

    “从今天起,你们在这里修炼。”李追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光明天的灵气比天道世界浓十倍不止。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能突破就突破。但有一条——不许打架,不许抢地盘,不许欺负别的妖兽。谁要是违反了,我就把它扔出去。”

    几千万只妖兽齐齐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回应。

    李追影点了点头,落回地面。

    接下来的几天,山谷里一片忙碌。

    苏修萍带着几位夫人,日夜不停地布置阵法。

    隐匿大阵是最先完成的——从外面看,山谷的入口变成了一面完整的山壁,连灵气波动都被掩盖了。

    如果不走到跟前用手摸,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山谷。

    然后是防御大阵。苏修萍在山谷的四周布下了三层防御——最外层是预警阵,有人靠近就会触发警报;中间层是困敌阵,闯入者会被困住无法前进;最内层是杀阵,威力不大,但足以给闯入者一个警告。

    “如果有人强行破阵呢?”李恩问。

    苏修萍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如果有人能强行破开这三层阵法,说明他的修为远超无为王境。那种人,我们打不过。阵法挡不住他,小世界也挡不住他。”

    “那怎么办?”

    “跑。”苏修萍说,“我能进入小世界,谁也找不到,我们是来搞破坏的,不是来送死的。打不过就跑,躲进小世界。”

    李恩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十万飞升者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上界的灵气太浓了,浓到他们不需要丹药、不需要灵石、不需要任何辅助,光是打坐吸收灵气,修为就在缓慢增长。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增长。

    秦胜每天在山谷中巡视。

    “不要急着突破。”他对一个急于冲击更高境界的飞升者说,“无为王境后期巅峰不是终点,但它是基础。基础不牢,往上走多少层都要塌。”

    那个飞升者听了,老老实实地回去夯实根基了。

    徐芳一直陪在秦胜身边。

    她的话还是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跟着秦胜,像一道淡淡的影子。

    李恩的夫人们各自忙各自的事。

    姜美负责山谷的后勤——安排大家的食宿,管理小世界中的物资,处理各种琐事。

    蒋纯芳负责炖汤,她做的妖兽汤,都喜欢吃。

    王芳菲的轮回功法还是不能用,但她没有闲着。

    她每天在山谷中跑来跑去,帮这个送丹药,帮那个递法器,偶尔逗一逗李追影的妖兽,被追得满山跑。

    阎雨柔回了阴间一趟。她去找阎王爷,想问问关于上界阴间的事。但阎王爷也不知道。

    阎雨柔无奈,只能空手而归。

    山谷安顿下来的第七天,李恩决定召唤洪吉祥。

    他一个人走到山谷的最深处,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呼唤——不是用声音,是用意识。

    化道后的洪吉祥是无处不在的光,只要李恩的意识足够强烈,他就能感应到。

    “洪吉祥。”

    “洪吉祥。”

    “洪吉祥。”

    他在心中念了三遍。

    不到十个呼吸,一团金色的光出现在他面前。光团凝聚成人形,洪吉祥站在他面前,穿着白色的衣袍,面容坚毅,嘴角带笑。

    他的身体比上次更透明了,透明到能透过他的胸口看到背后的岩石。

    “李先生,你找我。”

    李恩看着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洪吉祥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温度,有情感。现在他只是一团光,一个影子,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存在。

    “洪兄,你的身体——还能恢复吗?”

    洪吉祥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透明的双手,笑了笑。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很好。我看到了黎震和蔡昀斌被杀,我觉得很满意我自己的化道身份。”

    李恩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上界有很多势力。我需要你找出其中两股势力——他们是死敌,但暂时没有打起来。他们之间缺少一个引爆器。我要找到那个引爆器。”

    洪吉祥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挑拨他们打架?”

    “对。”李恩说,“上界太大了,我们十万人打不过。实力也不够,现在他们在修炼,但如果上界自己打起来,我们就有了机会。”

    洪吉祥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去找。”

    他散去了人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消失在山谷的上空。

    洪吉祥没有让李恩等太久。

    三天后,他回来了。

    这次他没有直接凝成人形,而是一团金色的光悬浮在李恩面前,声音从光团中传出来,有些飘忽,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李先生,我找到了。”

    “说。”

    “上界有两个势力,是死敌。一个是光明天的林家,一个是太虚天的强家。”

    “光明天还有势力?”李恩有些意外。光明天在他印象中是无主之地,只有散修和小门派。

    “有。林家就是光明天的地头蛇。他们不在光明天的主大陆,而是在光明天边缘的一座小大陆上。那座大陆叫青平大陆,是林家的地盘。林家在那里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势力庞大,高手众多。”

    “强家呢?”

    “强家在太虚天。太虚天是上界的核心,强家是太虚天排名前三的大势力之一。他们的宗主叫强松,修为极高,据说已经达到了不动境。”

    “不动境。”李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境界,“黎震和蔡昀斌是什么境界?”

    “化境。”洪吉祥说,“无为王之上是简化境,简化境之上是化境。黎震和蔡昀斌是化境初期。白衣人是化境后期巅峰。强松是不动境——比白衣人高了四个大境界。”

    李恩沉默了片刻。

    “差这么多,怎么打?”

    “不用我们打。”洪吉祥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林家虽然不如强家,但也不弱。林家的家主叫林北渊,修为是心境后期——比强如松低一个境界,但心境后期和不动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天壤之别,是可以打的。”

    “他们为什么是死敌?”

    “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对。”洪吉祥的光团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那个女人叫江无忧。她是光明天的人,但不是林家的人,也不是强家的人。她是一个散修的女儿,父母早亡,一个人修炼。她的修为不高,只有仙皇境,但她是整个上界公认的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李恩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林家的大公子林青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到了江无忧,一见钟情。林家已经和江无忧定了亲,婚期就在三个月后。”

    “强家呢?”

    “强家的宗主强松,也喜欢江无忧。但他不是一见钟情——他是在江无忧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她。那时候江无忧才七八岁,强松已经是太虚天的一方霸主了。他看中了江无忧,想等她长大之后娶她做妾。”

    “做妾?”

    “做妾。”洪吉祥的声音很平静,“强松已经有正妻了。江无忧的身份,做正妻不够格。但强松说,他可以给她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修炼环境,最好的保护。林家能给的,强家都能给。林家不能给的,强家也能给。”

    “江无忧怎么选?”

    “她选了林家。”洪吉祥说,“她说她不喜欢强松。不是因为他老,是因为她不喜欢他的为人。强松表面上尊重她的选择,但暗地里一直在给林家施压。林家扛了这么多年,已经快扛不住了。”

    李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所以,林家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强硬的理由——来拒绝强家。”

    “对。”洪吉祥说,“如果江无忧出了什么事,或者被人抢走了,或者被人——林家就会爆炸。”

    “那强家呢?”

    “强家也一样。如果强松觉得林家不守承诺,或者觉得林家故意羞辱他,他也会爆炸。”

    李恩的手指停了下来。

    “江无忧现在在哪?”

    “在青木大陆,林家的地盘上。林家给她安排了一座单独的庄园,派了很多人保护她。”

    “你能把她带出来吗?”

    洪吉祥沉默了片刻。

    “能。我是光,无处不在。林家的禁制挡不住我。但带出来之后呢?把她送到哪里?”

    李恩想了想。

    “送到强家。送到强松面前。让林家以为,是强家抢走了江无忧。”

    洪吉祥的光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在兴奋。

    “这个办法好。林家本来就对强家不满,江无忧一失踪,林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强家。两家本来就只差一个火星子,这一下,火星子有了。”

    “能嫁祸得干净吗?”

    “能。”洪吉祥说,“我会把江无忧送到强家的地盘上,放在一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林家的人去查,能查到强家的气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指向我们。”

    李恩站起来,看着洪吉祥那团金色的光。

    “洪兄,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洪吉祥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上界的人骗了我们十万年。一个女人的婚姻算什么?她最多受点惊吓,又不会死。但如果上界大乱,我们就有机会了。”

    李恩沉默了很久。

    “去做吧。”他说,“小心。”

    洪吉祥的光团亮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然后他散开了,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失在山谷的空气中。

    青平大陆,林家。

    江无忧坐在庄园的花园中,面前是一池清水,水中养着几尾金色的锦鲤。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没有挽起来。

    她的面容确实极美——不是那种妖艳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美,像山间的一泓清泉,像初春的第一缕晨风。

    她的修为不高,仙皇境,在上界算是最底层。

    但她的美貌,让她成了上界最引人注目的女人之一。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觊觎她的目光,听过太多虚伪的奉承,遇到过太多不怀好意的接近。

    她不喜欢强松。不是因为他的年龄——修士的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是因为他的眼睛。强松看她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一件他很想要、但还没到手的物品。

    她选择了林家。林青云比她大几百岁,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青云看她的眼神是温和的、尊重的、有分寸的。

    他说他喜欢她,但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婚期在三个月后。

    江无忧伸手拨了拨池水,锦鲤受惊,四散游开。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窥探,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

    像是有一双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墙壁、穿过阵法、穿过所有屏障,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是深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什么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多心了。

    但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一团金色的光出现在她面前。

    光团很小,拳头大小,金灿灿的,悬浮在半空中。

    光团中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灵力波动。它就像一团普通的光,安静地浮在那里。

    江无忧盯着那团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叫人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团光就猛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吞没了她,吞没了花园,吞没了整座庄园。

    等光芒散去,江无忧已经不在花园中了。

    她消失了。

    太虚天,强家。

    强松坐在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在看。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很有气势,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

    他的修为极高,不动境,在上界是站在顶端的存在。

    书房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一个弟子推门进来,跪在地上,“有人把江无忧送来了!”

    强松手中的竹简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江无忧!被人放在了我们强家的山门外!昏迷不醒,但没有受伤!已经让人把她抬进来了!”

    强松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出书房。

    书房外,几个弟子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她的头发散乱,面容苍白,但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强如松看着江无忧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谁送来的?”

    “不知道。山门的守卫说,他们只看到一团金色的光,然后江姑娘就出现在地上了。那团光很快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强如松沉默了很久。

    “把她安置在客院。请最好的医师来给她看。任何人不得靠近她。”

    “是。”

    弟子们抬着担架走了。强松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有人把江无忧送到了强家。

    谁?

    林家的人不可能——他们把江无忧看得比命还重,不可能送过来。

    江无忧自己不可能——她没有那个能力。

    那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强松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林家很快就会知道江无忧失踪了。林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强家。

    他们本来就是死敌,这一下,连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住了。

    强如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书房。

    他需要做好准备。

    战争,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