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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63章 囚笼

    小世界,桃林中。

    所有人围坐一圈,十九位夫人、秦胜、徐芳、李燕君,还有江无忧。

    桃树还小,花瓣稀稀落落,但总算有点春天该有的样子。

    李恩坐在中间,手里握着阴兵令牌,令牌上的光泽已经暗了。

    幽冥界的界壁自动合拢了,方尊宝走了,但三天后还会来。

    三天。很短,短到不够睡一觉,又很长,长到够想一万种办法,然后全部推倒重来。

    姜美第一个开口。

    “雷珠炸呢?他打破界壁的那几下,威力雷珠可能比得上,但未必能伤他。”

    “雷珠对他没用。”苏修萍摇头,

    “他撞开界壁用的是蛮力,说明他的肉身强度远超我们的想象。雷珠对界壁有用,但对他这种级别的肉身来说,可能跟挠痒痒差不多。”

    “那就用雷劫。”李追影说,“我们有很多雷珠,引天劫,朝他劈。”

    “引不了。”蒋纯芳说,“天劫只会劈渡劫的人,不会劈观战的人。

    除非我们在小世界里渡劫,然后把雷劫引到他身上。

    但他的修为太高,天劫不一定劈他——天劫会找修为最高的,但前提是那人释放了修为。

    方尊宝隐匿修为的话,恐怕天劫找不到他。”

    “妖兽呢?”王芳菲小声说,“六姐姐有几千万妖兽,铺天盖地冲过去呢?”

    李追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妖兽太多了,收放都不好控制。

    而且方尊宝的修为太高,妖兽恐怕没办法。”

    王芳菲嘟了嘟嘴,没再说话。

    桃林中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皱着眉头在想。

    秦胜抱剑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平时话就不多,但刚才他一直在听,听着每一条建议,心里默默判断着它们的可行性。

    最后他放下剑,抬起头,看着李恩。

    “用小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李恩看着他,眼中微微亮了一下。

    秦胜继续说:“当初几百万妖兽,小世界都能收进去,能困住。一个小世界,等于一个独立的天地。方尊宝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个体,他要打破一界天地,未必比打破阴阳界壁容易。”

    李追影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坐直了身体:

    “对!小世界能创造无数独立的空间。妖兽潮我收过,几百万只,每只都在不同的空间里,从不会互相冲撞。

    如果把他放进小世界,用空间一层一层隔开,他就算打破了这一层,还有下一层,打破了下一层,还有下下一层。

    只要空间分割的速度比他打破的速度快,他就会被一直困在里面。”

    李恩看着她:“能撑多久?”

    “理论上,只要灵力不断,就能撑到永远。

    灵力消耗主要是空间重塑,我们有无数雷珠,能量足够了。”

    李恩沉默了。

    他在想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在想方尊宝可能的应对方式,在想万一失败之后的退路。

    他在想了很多之后,抬起头,看着所有人:“就用这个办法。”

    王芳菲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他打破小世界的壁垒呢?小世界碎了,我们可全都露在外面了。”

    李追影轻轻摇头:“不会。小世界的壁垒和阴阳界壁不一样。

    阴阳界壁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小世界的壁垒我可以不断封闭空间,

    所以,他的修为再高,也灵力有限,不可能灵力是无限的。”

    桃林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

    李恩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秦胜靠在树上,眼睛没睁开,但他点了点头。

    三天里,李恩没有去找方尊宝。他让方尊宝等。

    方尊宝等了三天。

    他站在上界的某个山顶上,看着深蓝色的天空,等着李恩来找他。

    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人来。

    他没有等来李恩的人,也没有等来任何消息。

    第三天黄昏,他站直了身体,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不来,我就自己去。”

    他飞向太虚天,飞向幽冥界的方向。

    上一次打开的界壁已经合拢了,灰白色的虚空中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抬起手,握拳,一拳砸在界壁上。

    灰色的虚空剧烈地颤抖,裂纹从拳头下方蔓延开来。

    一拳,两拳,三拳。

    第六拳的时候,界壁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

    方尊宝迈步走了进去。但在那一瞬间——他踏错了。

    他踏进的不是幽冥界的荒野,而是一片桃林。

    稀稀落落的桃树,刚开了一半的花,天上的光不是灰白色的,是一种柔和的蓝色,像黄昏与清晨之间那种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的光。

    他停住了脚步,皱了皱眉。这是哪里?

    李恩的声音从桃林深处传来:“欢迎。这是小世界。”

    方尊宝转过身。李恩站在一棵桃树后面,身后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

    在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他感知不到的角落,有气息在流动。

    方尊宝没有动,只是说:“你想用这个困住我?”

    李恩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桃林中缓缓变淡,消失在了空气中。

    方尊宝迈步想追,但他脚下本来是一条土路,刚走出两步,土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原。

    金色的荒原,无边无际,和光明天的平原很像,但更空,更静,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方尊宝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他抬起手,一拳砸向天空。

    天空碎了。

    金色的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海。

    他站在虚空中,四周是无数颗发亮的星星,每一颗都像一座小小的岛屿。

    他认出来了,这是小世界的人造空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层隔离。

    他砸碎了星海。又砸碎了下一层空间,再下一层。

    他一层一层地砸过去,越砸越快。

    但空间也在生长。

    他砸碎一层,李追影就在外面补上两层。

    他砸碎两层,她就补上四层。

    他砸碎四层,她就补上八层。

    他的速度在快,但在快到某个上限之后,便再也快不了了。

    因为空间的生长速度,和他打破的速度,达成了平衡。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砸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几天。

    他累了。

    第一次感觉到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他的身体依然有无穷的力气,但他的心累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砸穿这个世界,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落入了某种陷阱,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变成一个笑话。

    小世界外面,李追影盘腿坐在桃林里,双手结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她的呼吸很稳,眼中满是专注。

    她从小就开始驾驭空间,到最近驾驭几百万只妖兽,用无数层层层叠叠的独立空间把它们收好。

    对她来说,分割空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从来不需要多想。

    但现在,她要把一片片空间飞速补上,补上速度要赶上方尊宝砸碎的速度,不能让他的速度比她快。

    姜美站在她身后,轻轻将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将灵力缓慢而稳定地渡给她。

    王芳菲在旁边焦急地问:“六姐姐,累不累?要不休息一会儿?”

    李追影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累。”

    她确实不累。

    她的身体在出汗,在发热,但她心里反而有了一点安心的感觉。

    方尊宝很强,强到她从未遇到过。

    但他的强,是拳头能砸碎空间的那种强。

    而她的强,是能把空间像布料一样缝起来的那种强。

    她的手法,方尊宝是第一次遇见。

    他需要打碎空间时才能向前迈出一步,但她的空间在生长时,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覆盖了他刚才迈出的那一步。

    每一层的空间,都只是一层薄膜,但无数层薄膜叠加起来,哪怕他打碎了一层,下一层已经在他拳头落下的位置重新生出来了。

    他打碎了一层,上面还有新的。

    他打碎了一百层,上面还有新的一百层。

    方尊宝的速度在逐渐减慢。

    一开始他只用了三成力道,后来用到了六成,然后是八成,最后是全力。

    但他的全力,和李追影的空间生长速度,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的每一拳都差一点点就能破开所有空间,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方尊宝终于停下来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星海。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层空间,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层。

    他的灵力还能用,体力还能支撑,但他的心已经不那么稳了。

    他从未遇见过这种对手。

    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他每砸碎一层,她就补上两层。

    他砸碎一百层,她就补上两百层。

    永远比你多一倍。

    他在虚空中站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很轻,但很清楚。

    “方尊宝,你困了。”

    是李恩的声音。方尊宝没有回答。

    “你砸得了一百层,一千层,一万层。但你砸不完。因为空间可以无限分割,而你不能无限砸下去。你总有累的时候,我却没有停的时候。”

    方尊宝闭上眼睛。

    他在思索,在权衡,在想自己到底是继续砸下去,还是停下来认输。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想怎样?”

    “我想你留在这里。”李恩的声音依然很轻,

    “等你想明白了,不再想要心法,不再想要控制别人,不再想要用武力压人——等你明白了,上界和下界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就出来。”

    方尊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他坐在那片虚空中,坐在那片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界的星海里。

    他没有再砸,也没有再试图突破任何一层空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星星,像是在数,又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