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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07章 空室

    异界的天空亮得很晚。

    紫红色的光从地平线缓慢地漫上来,将夜家后院那间石屋的轮廓从夜色中剥离出来。

    李恩和蒋纯芳从小世界中走出来,落在一棵枯树的阴影里。

    晨间的露水还没有干透,空气中的硫磺味比傍晚淡了一些,像是什么烧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熄下去了。

    四周没有人。

    守卫正在换岗,新来的人还没有到,旧的人已经走了,石屋周围空了一段时间。

    李恩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然后闭上眼睛。

    蒋纯芳站在他身边,方尊宝的神识透过小世界的壁垒接入两人的识海,将心法的力量推出去,落在那些守卫的神识。

    守卫站在石屋门口,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枝,手指刚碰到断枝,忽然顿住了,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他站直,转过身朝李恩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走到枯树附近时,看到李恩和蒋纯芳站在树影里,没有惊讶,也没有问他们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李恩脸上,像是认了很久的人:

    “先生,您找我?”

    李恩没有寒暄:“石室里面怎样?我儿子还在里面吗?”

    守卫:“还在。”

    李恩看了他一眼:“带他们来见我。”

    守卫转身走回石屋,推开了门。

    屋子里只有一盏灯,灯焰已经烧到了尽头,火光微弱得几乎照不见墙壁。

    石床上空着,干草散落了一角。

    旁边的石凳上也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走进屋内环顾了一圈,又退出来,又看了一眼床铺边缘,确认上面没有留下任何衣物或痕迹。

    他站在门口:“先生,公子不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困惑,像是没想明白人是怎么没的。

    李恩正要开口,他身后的空地上,两团光落了下来。

    光芒散尽,李昭和朱允书站在他面前。

    李昭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袍,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才正靠在墙角打盹。

    他的精神看起来不算差,只是瘦了一些,眼窝比上次回家时略微深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李恩,又看了一眼李恩身后的蒋纯芳,喊了一声“爹”,“二娘”。

    朱允书站在他旁边,衣袍也有些皱,头发重新挽了起来,但没有用什么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看着李恩,没有开口。

    李恩的目光在李昭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知道了。”

    他对守卫说,“你回去吧。不要暴露了。”

    守卫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石屋门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站在了那里。

    风吹过石屋前的空地,将一片干枯的树叶卷到墙根,又落定了。

    李昭走到李恩面前:“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恩看着他:“来了几天了。”

    李昭:“幽家被灭的事,是你做的?”

    李恩没有否认:“推了一把。”

    李昭没有再问,也没有回头去看那间石屋,只是安静地站在李恩面前。

    朱允书站在他身边,垂着手,没有说话。

    蒋纯芳走上前:“允书,你没受伤吧?”

    朱允书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没动我们。”

    蒋纯芳没有再多问什么:“那就先回去。别站在这里。”

    小世界的入口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四个人化作光粒消失在了枯树的阴影中。

    小世界的桃林里,黄羽菲站在入口处,看到李昭从光中走出来。

    她冲过去抱住儿子,“昭儿,没事吧?”

    “娘,没事。”

    黄羽菲伸手理了一下他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把他衣领的褶皱抚平,然后收回手:

    “瘦了。”

    李昭:“没有。我吃得还行。”

    黄羽菲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步,让他走进桃林去。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桃林,在一棵矮树旁边停下脚步,伸手摸了一下树枝,像是确认自己真的站在这里了。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像是要确认她还在看自己。

    她确实还在看。

    她站在入口处,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近。

    风从桃林外吹进来,卷起一片半枯的叶子,在她的脚边停了一下,又被另一阵风带远了

    桃林深处的石桌边,李恩坐下来。

    李昭坐在他对面,朱允书坐在侧面的石凳上,蒋纯芳站在李恩身后,黄羽菲站在桃林边缘。

    李恩没有问太多:“你想回宗门,还是先留在小世界?”

    李昭没有犹豫:“留在小世界。”

    他看了一眼朱允书,“我和师姐都没事。留在这里,随时可以走。”

    李恩点了点头:“那就留下来。异界这边的事情还没完,等处理完了再回去。”

    李昭没有问“什么事情还没完”,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觉得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不需要理由。

    朱允书坐在旁边也没有问。

    黄羽菲从桃林边缘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李昭手边,然后,放了一杯到朱允书面前。

    夜风从桃林外穿进来,将那些矮树的叶片吹动了一下,又静了。

    紫红色的天光正从小世界的边缘缓缓褪去,像一层被风掀开的帘子慢慢落回原位。

    远处夜家的院子里很安静。

    小世界无声地悬浮在夜家上方的天空中,不急不躁,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