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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24章 洞穴

    两道金色的光在山脉的雾气中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山脉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密,雾气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看不清脚下的地面。

    姚直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凝出人形,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岩石表面的苔藓,又凑近闻了闻,站起来:

    “就在附近了。气息从地下渗上来的。”

    李恩落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

    岩石下方有一道被藤蔓和碎石遮掩的裂缝,裂缝不宽,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裂缝边缘的苔藓有被刮蹭过的痕迹,几根断掉的藤蔓挂在岩壁边缘,断面颜色还很新鲜。

    姚直侧身钻了进去。

    李恩跟着他,弯腰侧身穿过裂缝,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斜坡,斜坡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矿石,发出暗绿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斜坡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线,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着灯。

    姚直停在石门旁边,没有推门,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动静。不止一个。”

    李恩站在他身后:“能听出来几个?”姚直停了一下:

    “至少七八个。还有一道呼吸很弱,应该是受伤的人。”

    李恩没有犹豫:“回小世界。让小世界飞进去。”

    两人同时化光,后退几步,回到裂缝外的岩石上。

    李恩抬手,小世界的入口无声地开了一道缝,两人化作光粒没入其中。

    小世界重新合拢,化作一粒微尘,沿着裂缝飘入地下,穿过斜坡,从石门的缝隙中无声地渗了进去。

    洞穴比预想中大得多。穹顶很高,至少有数丈,岩壁上嵌着几排暗绿色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像是浸在一层浅水里。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粗制的石桌和石凳,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像是临时搭建的营地。

    洞穴深处有一道铁栏,铁栏后面坐着一个人,头发散乱,衣袍上有几道裂口,肩膀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花开靠在铁栏内侧的石壁上,呼吸很轻,像是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还醒着。

    铁栏外面站着三个妖族,穿着黑色的粗布衣袍,正围着一张石桌喝酒。

    桌上摆着几只粗陶碗,酒液是浑浊的,碗沿还残留着上次喝过的水渍。

    一个妖族放下碗,抹了一下嘴:

    “统领说,这个女人是李恩那边的人。等统领来了再处置。”

    另一个妖族抬头看了一眼铁栏内的方向:“她伤得不轻。别死了就行。”

    第三个妖族没有说话,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像是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

    洞穴的角落里还坐着另外三个妖族,正低头擦拭兵器,没有说话。

    小世界悬在洞穴上方,像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李恩坐在桃林中,面前的光幕映出了洞穴中的一切。

    徐春莲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铁栏后面的那个人身上,她的手攥紧了袖口,但没有出声。

    李恩看着光幕,沉默了片刻:“洞穴里六个妖族,加上外面路口那个,一共七个。

    铁栏是普通的精铁,没有阵法加持。

    花阁主在铁栏后面,呼吸还稳。”

    他转向姚直:“你的气息跟它们相近,你从正面进去,把它们引开。”

    姚直点了点头,从小世界的出口无声落下,落在洞穴入口的阴影中,没有遮拦,朝着石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几个妖族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

    姚直在石桌对面站定,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也没有特别用力:

    “你们抓的人在哪?”他问得直接,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来确认一下。

    那些坐在石桌前的妖族同时愣住了,有一两个人手里的碗还没有放下。

    一个妖族放下碗,站起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他,又像是在确认他不是自己人:“你也是妖族的。你是哪一部的?”

    姚直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又看了一眼铁栏后面的方向:

    “她是我要找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洞穴里回荡了一圈,像是石子落入水底一样传到了那些妖族的耳朵里。

    其他几个妖族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有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

    姚直没有后退,也没有拔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石桌对面,像是一棵已经被风吹弯了无数次却一直没有折断的树。

    姚直站在石桌对面,目光没有移开。

    那几个妖族看着他在灯下站定,手里的碗搁在桌面上,没有人再端起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稳得像一块被风刮了很久都没有移动过的石头:

    “我是姚煜大统领的人,带这个女人去问话。你们敢耽误事,有你们受的。”

    那几个妖族愣了一瞬,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看了看铁栏的方向,又看了看姚直。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陪着笑,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大人,我们不敢,你带走就是。”

    他让开了一步,另外几个也侧身让出了路。

    姚直没有多说什么,侧过身,朝铁栏走去。

    他走到铁栏前,抬手拉开门闩,铁门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像是很久没有开过。

    花开靠在石壁上,听到声音睁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姚直蹲下身:“你伤没问题吧?能走吗?”

    花开没有回答他。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铁门,没有开口。

    姚直没有等她回答,又说了一句:“走吧,我带路。”

    花开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右肩的伤让她动作有些慢,但她没有停。

    她站起来后,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他身后那几个妖族,只是跟着他走出了铁栏。

    姚直走在前面,走出几步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化光。前面是小世界。”

    花开没有问他“小世界是什么”,她当然知道,李家有小世界。

    她化成了光。

    姚直也同时化成了光,两道金色的光在洞穴中无声地上升,小世界的入口在她们上方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两道金光没入其中。

    徐春莲站在入口内侧,花开从光中凝出人形的时候,徐春莲一步上前,抱住了她:

    “阁主,没事吧?”

    花开被她抱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抬手拍了拍徐春莲的后背:

    “春莲,我没事。”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说话需要费力。

    徐春莲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她肩上的伤,没有说话。

    李念从桃林深处跑过来,在花开面前停住,看到她肩上的布条和衣袍上的裂口:

    “师父,伤这么重?”

    花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皮外伤,不碍事。”

    李念没有听她这句话,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师父,先进去休息。”

    花开被李念扶着朝桃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像是步子踩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李念扶住她的手臂:“师父?”

    花开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闭上了,身体软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断了。

    李念用尽全力托住了她,没有让她摔下去,徐春莲也从后面赶上来,两人一起把花开扶住了。

    李念跑回恩美小院的时候,李恩正站在院子门口。

    李念的声音有些发紧:“爹,我师父晕倒了。救救我师父。”

    李恩没有多问,跟着李念走进旁边的屋子。

    花开被放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矮床上,肩上的布条已经被徐春莲解开了,露出底下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伤口边缘还有一层薄薄的血痂,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痕迹。她的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一样。

    徐春莲坐在床边,正握住她的手腕在把脉。

    她放下手腕,抬起头:

    “她体内有妖气残留,应该是被抓的时候被妖力震伤了内腑。

    妖气侵入经脉,不是外伤,需要驱散妖气才能醒过来。”

    李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花开,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松开。

    徐春莲坐在床边,已经开始准备驱散妖气的手印,指尖悬在花开手腕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李念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景象——徐春莲正将灵力缓缓渡入花开的手腕,李恩站在窗边,像是在等着什么动静,又像是在确认那扇窗有没有关严。

    屋外的小世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桃林边缘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又像是风本身在替那些还没走到的人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