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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48章 老怪物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密了。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开始落下细碎的土屑,像是有人在墙体的另一侧正在敲击。

    李恩没有后退,李追影的手已经按在了小世界的门上。

    第一只蛮族从石阶入口的边缘探出头来——和阳间那些浑身长毛的蛮族不同,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脸上的毛发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一张干瘦的脸。

    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比人族小,眼白偏黄。

    它身后,更多的蛮族正在涌上来。

    前面的几个都已经褪去了毛发,皮肤灰白,动作慢一些,像是在地下待了很久,已经不太习惯快速移动。

    但它们身后的那些,依然是满身灰褐色短毛的蛮族,动作更快、更密,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挤出来,填补着前几排的空隙。

    “什么人?”最前面的那个老蛮族开口了,声音像石头在砂纸上摩擦过,干涩而粗粝,

    “我们得罪了你吗?”

    明强从李恩身后走出来,站在队伍前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个老蛮族听清:“人族的万界王,李恩。来杀你们蛮族。”

    “李恩?我没听过,”那个老怪物看着明强,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姓明,对吧,华天死了,你居然还在跟我们作对?”

    明强听到老怪物叫出华天的名字,心中大惊,

    “看来,你这老怪物活了很久啊,去死吧。”

    妖兽潮,动了。

    李追影没有等李恩再说第二遍,小世界的门完全打开,声音从门内涌出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流和密集的脚步声,像是一道被压了很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一批妖兽从门缝中冲出时,它们的体型比阳间放出的那批更大,四蹄落地时在地面上砸出一道道浅坑。

    妖兽潮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接压向了正在涌出地面的蛮族阵线。

    最前面的那些老蛮族被第一批妖兽撞飞,身体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身后的蛮族试图填补缺口,但第二批妖兽紧跟着涌了上来,像是一道被拉紧的线,把缺口重新填满。

    蛮族的阵线被压向石阶方向。

    前面的几排已经被兽蹄踩住,无法后退。

    后面的蛮族还在试图从地下涌出,但它们出来的速度赶不上妖兽潮涌下去的速度。有的蛮族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迎面压来的潮水堵回洞中。

    那个开口说话的老蛮族被冲退了十几步,靠在石壁上才稳住身形。它的灰白皮肤上已经沾满了血,大部分是它自己的,其余分不清是谁的。

    它没有喊停,没有求饶,只是靠着石壁,看着那片正在吞噬自己族群的潮水。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撑在石壁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身体顺着墙面滑了下去,在墙角处堆成一团灰白色的轮廓,不再动了。

    它身后的几个蛮族也已经退回了石阶方向,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刚刚发现这片地面不是他们能站住的地方。

    妖兽潮还在往前推,地面上的灰土被踩成细密的浮尘,浮尘被后续的兽蹄带起,形成一片低沉的灰雾,缓缓沉降到石阶底部,像是刚刚摊开的一层新土,还没来得及被踩实,就已经落定了。

    妖兽潮退去之后,石阶入口处只剩下一片被踩实的泥土和散落的灰白色骨骼。

    那些骨骼断口参差不齐,有的嵌在石壁的缝隙里,像是被兽蹄踩进去的。

    李恩没有收走妖兽,他站在石阶入口边缘:“杀掉所有蛮族。”

    郭炳霖和方尊宝等人,立刻动起来,将活着的蛮族全部击杀。

    明强没有动,他的目光从石阶边缘落向底部,像是正在判断这片土地还有多深:

    “先生,这西牛城很大。这只是阴间入口。他们在地下也是住在地洞里,沿着石阶下去,还有更大的空间。”

    李恩没有犹豫:“那就下去。”

    石阶比预想中更深,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的空间重新开阔起来。

    这里的穹顶比入口处更高,看不到顶,四壁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从岩石内部渗出来的。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蛮族的尸体——有的是被妖兽潮冲垮的,有的像是还没来得及从地下爬出来就被压在了土层下面。

    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还有一处被石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站着许多人影。

    那些人影是半透明的,有些还在缓慢地移动,有些已经静止不动了。

    李恩在石栏边缘停下来,他看着那些人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强,他们就是那些被用来改善物种的人族魂魄?”

    明强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石栏内部那些半透明的人影上:

    “没错。他们在这里被投入轮回,被蛮族生出来。蛮族不会让这些魂魄转世成人,它们只会让这些魂魄在蛮族的体内重生。这样一代一代下来,蛮族的形体就会越来越接近人族,同时也会保留蛮族的体魄和耐力。”

    李恩的目光在那些人影上停留了一瞬:“如果我们守住这里,他们都会来,对吧?”

    明强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围点打援,守住这里,蛮族只要还想维持轮回,就会不停地派人来抢。我们不需要疲于奔命,让他们来找我们就行。”

    李恩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石栏内部那些人影上:“那就守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远处,石阶边缘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又像是有人正在从上方沿着石阶往下走。

    李恩没有回头,明强也没有回头,风从石阶的方向灌进来,吹动石栏旁边几张散落的纸页,像是被翻动了一页,又合上了。

    石栏内的人影依然安静地站着,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像一排正在等待被搬运的石材,摆在那里等待移动,等待被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