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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57章 地洞圣母

    几天之后,李恩收到了秦胜的传讯符。

    传讯符是在午后亮起来的。

    李恩正在西牛城阴间入口处看着新一批被控制的蛮族调整阵型,符面亮了,他接起来听了一句,然后收好符纸,转头看了一眼李追影:“去西牛界阳间,朝东一百里。”

    李追影没有多问,小世界无声地穿过界壁,从阴间转入阳间。

    灰白色的天空重新变成了暗紫色,地面从硬实的灰土变成了松软的褐土。

    李追影按着方向飞了一百里,看到秦胜和八万飞升者正站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上,六个孩子站在他们前面。

    秦胜朝小世界的方向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跟上去。

    小世界跟着他们落在一处洞口前。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进出过,地面上的土被踩得很实,洞口两侧的石壁上挂着几根断掉的铁链,铁链末端垂在洞口边沿,像是被扯断的。

    秦胜化光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直接走进了洞里。李恩化光跟着他走了进去。

    洞里比预想中大得多,像一座被挖空的山体。

    穹顶很高,有微光从石壁的裂缝中透进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幽暗的昏黄光晕里。

    李恩的目光从那些微光上移开,落在地面上。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坐着很多人,低着头,像是被规矩驯养的牲畜。

    她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上的铁环里。

    全是人族的女子。

    李念站在李恩身后,她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看着那些被拴住的人影。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没有完全压住的颤抖:

    “全部是人族女子,而且,还怀了孩子?”

    秦胜站在旁边:“我偷偷问过其中几人。她们是被偷偷抓来的,强迫和蛮族上床,怀了蛮族的孩子。生了之后,再继续生,不停生孩子。她们被关在这里,像牲畜一样。他们还乘她们是圣母。”

    李锋的剑已经出鞘了,但剑尖没有指向任何人。

    他站在那里,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爹,出手吧。杀光蛮族。”

    李念已经握紧了拳头,眼泪流了满脸:“爹,我要杀光蛮族。为这些姐妹报仇。呜呜呜呜。”

    李恩没有说话。他走到最近的那个女子面前蹲下身。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没有伸手碰她,只是蹲在那里,等她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

    她眼里的光已经被磨平了,像是很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一个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只是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李恩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秦胜:“这些女子,怎么办?”

    徐芳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孩子生下后,杀掉那些蛮族的孩子。他们不是人族,生下来就是人族的死敌。”

    李恩没有犹豫太久:“把这些女人救走。”

    上万名人族女子,被铁链锁着。

    八万飞升者立刻动了。铁链被灵力震断,断口处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烧过很久的烙铁。

    那些女子被扶起来时,脚步不稳,有人靠着墙才能站直,有人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飞升者们没有催促,只是陪着她们走,有人伸出手臂让她们扶着,有人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们肩上。

    李念走在人群中间,扶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抬头看了李念一眼。

    李念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走吧,出去了就好了。”

    洞口的铁链被震断的时候,蛮族发现了异常。

    它们从地洞周围的裂缝中涌出来,动作比之前看到的更快,像是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正在试图堵住洞口,像一堵正在从远处合拢的土墙。

    李恩没有看它们,他转头对李追影说了一句:“放妖兽潮。”

    所有人进了小世界。

    然后,小世界的门打开了。

    妖兽潮从门缝中涌出,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分批,一整片潮水从高处倾泻而下,像一块被推倒的墙壁,直接砸向蛮族正在收拢的阵线。

    蛮族的阵线从中间断裂了,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石板,碎片朝两侧飞溅。

    第一批妖兽没有停,直接穿过了蛮族的阵线,将它们推向后方的岩壁。

    后续的潮水紧跟着涌上来,像是一道被打开的水闸,持续地注入地面,将裂口继续扩开。

    蛮族开始后退,但妖兽潮的速度比它们快。

    有的蛮族被踩倒在地,有的被撞向岩壁,有的刚转过身就被下一波潮水压住。

    它们没有喊叫,只有身体被压进泥土时发出的短促闷响,混杂在妖兽蹄声的间隙里,像一层被压薄的空气,从裂缝里挤出来,又被下一个声音盖住了。

    哀嚎声开始混在兽蹄和撞击声的间隙里,从被踩住的、被撞飞的、被拖行的蛮族喉咙深处挤出来。

    有的喊到一半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住了嘴。

    有的拖着更长,像一根没拉紧的弦。

    李恩没有看那片正在推进的潮水,他在小世界,站在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面前。

    李锋和另外几个孩子已经冲出了小世界,他们冲向了战场边缘,引雷针在他们手中依次亮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依次点燃了一排灯。

    李昭的引雷针最先亮,银白色的光从他掌中升起,像一根被拉直的线,越过妖兽潮的头顶,落在蛮族阵线后方。

    雷光炸开时,那片区域暗了一瞬,又亮了,被劈中的蛮族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李锋的针紧随其后,李瑶、李婉、李灵、李念也依次出手,像是有人在按照顺序翻开同一本书的同一页,每个人的动作都在前一个人的尾音落尽之前接上,没有停顿,没有错拍。

    飞升者们紧跟着孩子们动了,他们从侧面包抄过去,将那些被妖兽潮冲散的蛮族逐一截住。

    有人用刀,有人用掌,有人用法术,手法利落,像是已经反复练习过很多次。

    蛮族被分割成小股,每一股都在被迅速清空。

    它们试图重新聚集,但每一次聚集都被引雷针打断。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埋进妖兽的蹄声里,又从另一个方向浮上来。

    哀嚎声在洞穴中回荡,声音叠着声音,像是有人正在用同一段旋律反复弹奏一首没写完的曲子,每一次都差几个音节才回到开头的调子上,然后被新的声音压过去。

    渡劫后来投奔的那一万修士也跟着上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来渡劫的,现在手里握着法器,正在清理战场边缘还没倒下的蛮族。

    有人蹲下身,把最后一口气咽完。整个过程像是一条被反复确认过的流水线,每一道工序都在相邻的两侧同时进行,没有一处在等下一处完成后再动。

    地面上的尸体正在堆积,全部是蛮族。

    当最后一阵雷光散尽后,洞穴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不再有能动的蛮族了,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从小世界看到了蛮族死去的样子,他们全部跪了下来。

    “先生,谢谢!”

    “起来!”李恩轻声说着,李追影和其他所有夫人,来看她们。

    “别跪着,我们都是人族。”李追影说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她们大部分还没有缓过来,有人靠着小世界的墙站着,有人在发抖,有人正在流泪,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妖兽潮的蹄声已经远去了,像是正在退回小世界。

    引雷针的光芒也已经熄灭,李锋握着针站在洞口边缘,像是在确认地面上没有再站起来的东西。

    李恩站在小世界里,看着洞口边缘,看着这片已经安静下来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