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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666章 钟涛必须留下

    守卫看到李恩等人往山门走来的时候,手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山门前的石阶被火光照得明暗交替,光影在石面上缓慢地移动。

    那个守卫站在石阶顶端,手里举着松脂火把,火舌被风压下去又弹起来,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他看到几个人影正从夜色中朝山门方向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守卫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提高了声音:

    “什么人夜闯山门?”

    方尊宝走到最前面,在山门前的石阶下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那个守卫:“请通报一声,万界王李恩来访。”

    守卫没有立刻回话。他把火把往前递了半寸,火光在李恩脸上晃了一下,又移开,像是确认过面容之后才收回去。

    他偏头朝门内喊了一声:“去!通报师父,说是李恩到了。”

    门内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沿着石阶向内跑去,脚步声在石壁上反弹回来,发出轻微的混响,然后逐渐远去。

    守卫侧身让开了门口,没有多问,也没有拦他们,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们进去。

    李恩迈步跨过门槛的时候,余光看到守卫手中的火把又摇晃了一下,风刚好从山谷深处吹过来,把火舌压向一边,又弹回原位。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内走。

    钟涛走在李恩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

    他的脚步声比李恩的重一些,像是刚学会走路的人,想要走得稳,却始终不那么稳。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没有看两侧的石壁,没有看前方的大殿轮廓,也没有看那些站在廊下注视着他们的轮回宗弟子。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重复着握拳又放下的动作。

    李恩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能听到钟涛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那呼吸比在来的路上更短促一些,像是胸腔里的空气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出去的时候总是比吸进来的时候快。

    李恩能感觉到钟涛的念头已经不稳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安抚他,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原有的节奏继续往前走。

    大殿的门敞开着。门口的灯盏比石阶上的火把亮得多,光线从殿内涌出来,在门槛边缘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

    李恩跨过门槛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主位上,又扫过大殿两侧坐着的人,最后落回主位。

    那是一个穿着暗青色长袍的老者,面容端正,没有留须,坐在那里的时候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刚被深夜访客惊动打扰,

    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来人的那种踏实。

    李恩此刻看到主位上的老者,心里忽然微微一动——此人的气息太稳了,稳得像是一层布盖在了一口井上,看不出下面的深浅。

    李恩见过很多高手,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

    那气息不是全部发出来的,像是被人刻意压住了一部分,只露出表面一层。

    李恩在心里很快地过了一遍这个判断,然后他几乎在同一瞬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此人不是本体,有可能是分身。

    李恩在一瞬间感受到的东西不多,但已经提醒他要慎重。轮回宗不是一般宗门。不能太冲动。

    李恩站在那里,打定了主意,准备随机应变。

    李恩坐定后,轮回宗的宗主,没有立刻说话,他也在打量李恩。

    此刻,李恩的十万微尘诀仆从,按照计划,应该到处都是,宗主和所有人的识海里面,大殿的角角落落。

    甚至是刚才是山门守卫识海。

    没有人不在李恩的掌控一下,但是,这是第一次,李恩有些投鼠忌器般,没有心理上的太多优势。

    如果真的打起来,李恩都不敢直接下死命令,他最多让微尘诀仆从等待,确定了真的能所有人全部杀了,才有可能会动手。

    李恩表面始终客客气气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时不待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像是也在打量,思考。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不过,正如人们常说的,大佬都懂那个道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比如钟涛,他现在就尴尬得要死,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灯盏在夜风中轻微晃动,光线在墙壁上游移,像是有一层极淡的影子在石面上缓慢地爬动。

    两边坐着的人也始终没有发出声音,那些目光落在李恩和钟涛身上,安静得像等待涨潮的浅滩,表面平静但底下已经蓄满了东西,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翻涌出来。

    李恩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没有偏头去看,始终看着主位上的人,等着那个人先出声。

    他需要先知道这个分身的底线在哪里,然后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在这之前,他不会贸然踏出半步。

    时不待坐在主位上,没有站起来。

    他的目光从李恩脸上移到钟涛脸上,然后又移回李恩脸上,像是在对比两件东西的成色。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随意的温和:

    “深夜到访,李恩先生,你带了我的人回来,是何目的?”

    “时宗主是吧,”来之前,钟涛已经说过,轮回宗宗主时不待,

    “我带人来,其实是钟涛带我来,我来见你,免得你到处找我。”

    李恩说道,“钟涛是自己回来的,我陪他走一趟。至于见你,是因为我想知道轮回宗对我是什么态度。”

    “对你是什么态度?”时不待重复了一遍,把这句话在嘴里慢慢地过了过,像是要确定自己听清楚了,

    “你杀了我的人,然后你来问我‘什么态度’?”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笑了笑,很短,像只是嘴角动了一下,“我倒是想知道,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态度?”

    此时,大殿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恶狠狠的瞪着李恩和钟涛,李恩感受到了那股眼神,他回头看了一眼,是袁业远。

    李恩笑了。

    “袁业远已经站在这里了。”李恩说道,“你没有实际损失门人,我也没有真的杀了他。这一页,没必要翻不过去。”

    时不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转向钟涛:

    “钟涛,你站在他身边,是什么意思?你是叛出了宗门,还是替宗门办事?为了一个女人,你跑了出去,还杀了师叔,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他的语气没有加重,但钟涛像是预感到大祸临头,他膝盖微微弯了一瞬,又站直了。

    “师父,我——”

    “跪下。”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声音和刚才没有区别,连音量都没有变,但钟涛的手猛地攥紧了,他没有跪,他的身体僵着,像是站直也需要用力。

    时不待没有再重复第二遍。

    他只是看着钟涛,等了一会儿。

    那段时间里殿内没有其他声音,甚至连灯盏里油脂燃烧的细微声响都没了。

    然后时不待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像是刚刚想起什么来似的随意:

    “钟涛,我让你跪下,不是因为我是你师父,是因为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你带了一个外人来我的宗门,你觉得自己还能站着离开?”

    钟涛无话可说,他带李恩来,就是要李恩保他,他之前说过了。

    李恩知道,他必须开口。

    “时宗主,钟涛现在是我的客人,”李恩接话,

    “他站在我旁边,是因为我请他带我来这里。而且,我准备走的时候,带他离开,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时不待没有看李恩,他的目光还落在钟涛身上:

    “你带这个人来,是想让他替你说话,想让他保你?”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刚才更长一些,

    “钟涛,你连自己站在谁那边都还没想清楚,就敢带着外人踏进轮回宗的山门?你胆子比以前大了,可惜脑子没跟上。”

    钟涛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盯着石缝里的一道细纹,像是那道纹路能帮他撑住现在的身体。

    他的手指还攥着,没有松开,但能看出他在持续用力。

    时不待看着他,不再开口了,像是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剩下的留给钟涛自己决定。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灯焰在风中微微摇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李恩站在钟涛旁边,没有替他说话,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接下来的事。

    时不待的目光从钟涛身上移开,落在李恩身上。

    “李恩,你的意思,你要保他钟涛?我轮回宗的叛徒,如果我杀不掉,你说,传出去,修仙界我哪儿还有脸面?”

    李恩没有接话。

    时不待没有说完,他盯着李恩说道,“李恩,看来今天,你很乐观,你觉得能全身而退?走出我的轮回宗?”

    李恩笑了,“时宗主,你也别吓唬我。我李恩向来不怕事。你如果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袁业远,是我杀的。他回来了。我可以补偿你。但是,钟涛,我今晚要带他走,活着离开这里,除非,我也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时不待笑了,“李恩,我知道你的底牌。轮回宗的本事,你该知道,你的微尘诀仆从,很厉害,我承认。”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我猜得到,你带来了很多仆从,对吧,这就是你的底气?”

    李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知道,轮回宗很容易窥探到他的一切,即使如此,那种秘密被人发现的感觉,依然让李恩很不舒服。

    “时宗主,我的底牌你知道也无妨。实话说,你也知道,我夫人,就是轮回宗。而且,我手下几十万仆从,还有我所有夫人,都练了轮回功法。”

    “李恩,你是想跟我轮回宗打下去?”时不待盯着李恩,等他的回答。

    “我不想打,但是,我也不怕打。时宗主,选择权在你,不在我。但是,打起来了,你不会比我舒服。”

    时不待想了想,他确实不想打,到钟涛他不会放过,

    “李恩,袁业远要杀你,你杀他,这件事先不说对错,道理上,你动手,没问题。

    所以,今天,你可以走,但钟涛必须留下,我必须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