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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736章 愧疚

    任沧海低头看着脚边的碎铜片,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另一块罗盘。

    铜色的,巴掌大小,纹路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甚至连边角的磨损痕迹都像是同一件东西。

    他把新的罗盘握在掌心,朝小世界的方向举了一下,嘴角重新弯了起来:“李恩,罗盘不止一个。哈哈哈哈。”

    李恩站在光幕后面,看着那块新罗盘在晨光里泛着的铜色光芒。

    三十万条契约细线,在发发出指令的一瞬间,断了。

    罗盘也炸了。

    他再次感受识海,空了一大块,像是被人在里面剜走了一整片。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石桌旁无力地坐下。

    动作很慢,像是肩上压着什么极重的东西。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渍。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利艳抱着李丰收站在廊下,孩子安静地趴在她肩上,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王芳菲把手里那叠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没有翻动。姜美远远站在院子边上,目光落在李恩身上。

    蒋纯芳远远地站着,眼里泪水在打转。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李恩难过。

    李念站在台阶上,想说什么,被秦怀远一个眼神止住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李恩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万仆从……应该不会白死。追影,给雨柔传讯,就说已经自爆了,不,是我把他们爆了,让他看看,他们的魂魄,到了阴间没有。”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听到了——那不仅是伤感,还有一种极深的愧疚。

    李追影发了传讯过去,

    这时候,阎雨柔的回复很快到了,“奇怪,30万人,我们在洪牙城,并没有看到他们的魂魄。”

    “夫君,雨柔说她没有看到微尘诀仆从的魂魄。”李追影把传讯内容告诉了大家。

    李恩抬起头,他不敢太惊喜,但是,他突然意识到,那些微尘诀仆从全部是魔族,他们有多条命数。

    李恩站在原地,他的神识探入识海,识海里的景象让他整个人精神了!!

    那些断掉的契约细线——一根一根,重新亮了起来。

    先是极淡的一丝光,像深夜远山的轮廓线,然后慢慢变亮、变实,从模糊的虚影重新凝成实质。一条、十条、一百条、一万条……三十万条契约线,一条不少地回到了他的识海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从胸口深处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整个人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松了下来。

    “妈啊……”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那些契约细线实打实地落在识海里,像口袋里的灵石一样,硬硬的,还在。

    李恩偏过头看了一眼李追影,发现她也愣住了。

    她的手扶着操控台的边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世界的壁障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们回来了。”李追影说。

    她控制神识,打开了小世界的门。

    光幕外,晨光照在信风城的废墟上。那些刚刚归来的微尘诀仆从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无数股细流汇入同一片水域。

    他们从小世界门口无声地涌入,落在院子里、落在廊下、落在光幕的背面,片刻之间,三十万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小世界深处的空地上,化为人形,排成方阵。

    李恩从石桌旁站起来,穿过院子,走到他们面前。

    三十万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怨气,没有疲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安静的“我们回来了”的坦然。

    李恩站在仆从面前,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辛苦了。”

    前排一个仆从微微低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

    “主人,其实你想让我们自爆的时候,我们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但是,如果我们自爆了,你可能会被反噬。

    所以我们没有真的自爆——我们当时只是想,先等你的指令,看看主人的想法。

    指令到了,我们就动了。刚好!我们魔族命数不止一条。损失一个,还有。”

    他停了一下:“现在回来的三十万,每个人都只是损失了一条命数。”

    李恩站在他们面前,听完那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夫人们跟着他围了过来。

    蒋纯芳脸上挂着眼泪,笑得像花一样。

    利艳抱着李丰收,夏云华也站在旁边,李承重背着手站在廊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念第一个开口:“爹,仆从回来了。而且还能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杀出去了?”

    李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先不急。”

    他抬眼看向光幕外的任家营地:“仆从能打,但他们的问题还在——任家人的识海和心脏会同时消失,仆从进不去。这个问题没解决,打出去也是白费力气。”

    他停了一下:“仆从现在刚回来,损失了一条命数。让他们先休息一晚上。”

    他抬头看向院子里的人:“今晚大家都好好歇一歇。明天再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续有人散了。赵师傅在厨房的灶台边忙活起来,蒸笼重新冒出了白汽,利艳抱着李丰收回了屋,王芳菲把石桌上的文书收拢起来。

    李恩还坐在石桌旁,没有回屋。他看着光幕外那片任家的营地在夜色里隐约亮起的灯火,左手搭在桌沿,食指轻轻叩了两下。

    蒋纯芳坐在李恩身边,默默地陪着他。

    这个时候,阎雨柔他们从洪牙城回来了,

    “夫君,我在阴间遇到了罗家的人,我们有机会了。”